还真让沈姝打听出来了!
谢砚凛走到窗口,向等在外面的卫昭打了个手势。沈新已经把地方告诉了卫昭,他向谢砚凛回了个手势,带着侍卫打马离开。
“这铺子你还开吗?”谢砚凛转过身来,看向沈姝。
铺子是临时盘下的,没花多少钱,就是怕沈姝人手不够,顾不上这儿。
“先开着,说不定以后都有用。”沈姝拉着他的手写字。
好些消息其实都能从市井里得来,谁家没个左邻右舍、七大姑八大姨,一户人家里的事捂得再紧,也总有漏风的时候。
“那我调人手过来。”谢砚凛沉吟道。
“不用,我准备把铺子给宴湘她们经营,她们明辉女军缺钱。”
沈姝早就盘算好了,明辉女军里收留了好些不会武功的女子,她们可以经营铺子。
宴湘她们那样的女子太珍贵了,若没有她们,外面那些男人能踩在女人头顶上作威作福。每回明辉女军挎着刀从街上走过去时,街边行走的女子,都会情不自禁地把腰杆挺直起来。
“这铺子送钗子?”正堂里又传来了说话声。
沈姝往帘子外看了一眼,立刻回到窗口,手脚并用往窗外爬。
来的是崔家二房的人,崔敏母亲身边的嬷嬷和大丫鬟。
窗子有些高,她跳了两下才攀上去。谢砚凛摇摇头,两大步走过来,托着她的腰把她送了出去。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了,她还是习惯自己扒拉来去,明明有谢砚凛可以使唤,她就是不叫他。
二人从窗子出来,飞快地钻上等在路边的马车,直奔砚雪营。
谢砚凛每逢初一十五都在砚雪营,不必去宫里。这两日是砚雪卫集体操练的日子,每月十五还要考核新人,有伤病想退的,也会在今日正式离开。
不过入了砚雪卫的人,除非是腿齐根断了,否则没人愿意自己退,就算是爬,他们也选择留在砚雪卫。
邢成带着锦宝儿先到了,正带着她在湖边舞流星锤。沈姝天天在外面跑,这时才惊觉锦宝儿竟然能耍出一整套流星锤了!
一招一式,还挺像模像样的!
“锦宝儿真厉害。”沈姝快步过去,给锦宝儿擦了擦汗,小声赞她。
“锦宝儿还要练。”锦宝儿举着小流星锤跑到前面,嘿嘿哈哈地练了起来。
“沈娘子放心,我心里有数,只教锦宝儿简单的。”邢成笑着说道。
“你每天带孩子,会不会太委屈了?”沈姝有些过意不去,堂堂男儿投入砚雪卫,怎能天天困在孩子身边。
“沈娘子多虑了,我们投入砚雪卫为的就是保护百姓、保护孩子,这些本就是我们的职责。”邢成笑说道。
“沈娘子,小崔夫人来了。”一名侍卫走过来,身后跟着小崔夫人。
她难得地戴了斗笠,脸捂得严严实实,手里拎了只小油纸包,是给锦宝儿的吃食。
“铺子里刚出的凉糕,来尝尝。”她把小油纸包递给锦宝儿。
沈姝一听就察觉不对劲,她嗓子很粗哑,像是哭狠了。
小崔夫人竟然会哭!
“出什么事了?”沈姝挽着她的手问道。
小崔夫人接过她的手,轻声道:“我要回趟娘家,来和你说一声,铺子的事我都交给几个管事了,你要货还是要东西,只管让拢烟去。还有,若是方便,你帮我多盯着铺子。若是我的掌柜来找你,你尽管帮他们拿主意。”
“你要回去很久吗?是娘家出事了?”沈姝看着她的面纱,心里起了疑。
小崔夫人摇头,面帘随着她的动作晃动了起来。
沈姝这时飞快地掀起了小崔夫人的面帘,看清她的脸,顿时惊得抽了口凉气——
小崔夫人挨打了,打得还挺狠。
面颊青紫肿胀,平常最爱笑的嘴唇破了好几道口子,现在还在渗血,眼睛更是肿成一条缝,耳朵也扯破了,缺了一块儿……
“谁打的?”沈姝扶住她,急声问道。
小崔夫人脸颊抽了抽,习惯性地想挤个笑出来,却因为脸太痛了,没能办到。
“婆婆。”她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
“为什么打你?小崔大人呢?”沈姝一听就怒了,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走,找小崔大人去,看他怎么说!”
“算了。”小崔夫人拉住她,苦涩地说道:“我相公他一向是怕他娘亲的,我嫁他,本也只是图个身份,不指望他护着我,所以我也不失望。这次回去是说服我爹娘,我要和离。”
“所以你婆婆让人打你的时候,他就一直看着?”沈姝气得眼眶都红了。
脸打成这样,身上还不知如何呢!
“那为什么打你?你为了他儿子升官发财,使了多少力,她会不知道吗?”沈姝怒声问道。
“商户女,卑贱。”小崔夫人嘴角抽了抽,呜咽了起来。
她努力了这么多年,以为能直起腰,以为相公得了她这么多好处,关键时候会护她一把。可是他没有,他就那样站在一边,懦弱无能地看着,一声不吭。
“我不要这身份了,我自己能攀上凛王,我何必要他。”小崔夫人握紧了沈姝的手,哽咽道:“你帮我看着几天铺子,莫让他家夺了去。我回趟家,我得让爹娘来一趟京城。”
不然她一个人独木难支,没法子与小崔家谈判。沈姝毕竟还没入谢砚凛的门,就算入了,那也是外人,不好干涉她的家事。宴湘更不能说,她脾气火爆,万一动了刀伤了人,只会对宴湘不好。
“小崔夫人,我去帮你报仇。”锦宝儿握着小流星锤,抱着小崔夫人的腿,气呼呼地说道:“把坏人打趴下,打到湖里去。”
“小姑娘不能说报仇。”小崔夫人更难过了,连个孩子都知道关心她,和她生儿育女的丈夫却像个旁人。
“这小崔大人也太窝囊了吧?”邢成也忍不住了,这婆家凶悍成这样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不能算了,小崔大人本就是崔家旁支,若不是你苦心经营,他能有今日?怎么,以为谢砚凛要失势,所以他们欺负你?”沈姝心思一转就想清楚了缘由,这是小崔夫人的婆婆想站队,想回崔家去!
“想得美!”沈姝冷着脸,扬声道:“邢成,去给宴湘报信。既是她婆婆动手,那这件事就由我们女人来做。小崔夫人,我们去见你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