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在二楼,推开落地窗,外面有一个独立的阳台,阳台上嵌着一个小小的汤池,温泉水流进去,冒着薄薄的热气。
远处是连绵的山影,天还没全黑,最后一抹光落在山脊上,把轮廓勾出一道金边。
田小棠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觉得脚有点累。
“你要泡温泉吗?”她回头问道。
温叙白正弯腰整理行李,闻言抬眸看她,“今天累了,不折腾,明天再说。”
“嗯。”她应了句。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温叙白起身开门。
“温先生,您定的晚餐好了。”
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一碟一碟往套房客厅的桌上摆。
粥、小菜、清炒时蔬、一盅汤,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口味都是偏清淡的,不油腻。
田小棠看了一眼,有些诧异,她刚还想说要去找点吃的,这就送过来了。
“你什么时候点的?”
“订房的时候就已经订好了。”
餐食摆好,服务生走之后。田小棠在餐桌前坐下,看着清粥小菜,肚子叫了两声。
粥还很烫,她舀了一小勺,吹了吹,慢慢送进嘴里。
糯糯的,带着青菜的清香。
过年吃了几天大鱼大肉,这一碗粥刚刚好。
温叙白坐在她对面,吃得很安静。
窗外天彻底黑了,山影沉在夜色里,远处隐约有几点灯光。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碗筷轻碰的声音,和中央空调嗡嗡的低响。
吃完饭后,服务员准时进来收走餐具,房间瞬间又恢复了安静。
田小棠下意识起身,脚步顿了顿,才反应过来这里不用她收拾、也不用她洗碗。
她低头轻轻笑了一下。
好像只要跟温叙白在一起,她永远可以松弛、可以偷懒,久了,真的快要被他惯坏了。
温叙白靠在沙发上翻看手机,指尖慢悠悠滑动屏幕。
田小棠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侧头看了一眼他的屏幕——是一篇医学论文的页面。
密密麻麻的文字,配着骨骼结构图。
她看不懂,但看到了标题下面的署名:温叙白。
后面跟着个日期,正是前两天发表的。
她愣了一下。“你过年还在写论文啊?”
他没有抬头:“嗯,晚上睡不着,就写一写,本来就已经快完成的了。”
她想起在老宅那些分房睡的夜晚,她一个人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说他也睡不着。
她睡不着是因为在想他,而他睡不着则是在因为在写论文。
好吧。
她向他那边移动了点距离,肩膀软软靠上去,贴着他的肩膀,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累不累?”他放下手机,侧头看她。
“还好。”她摇摇头,声音软绵绵的。
他顺势抬手,揽住她的肩,掌心温热,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臂。
两人就这么静静靠着,谁都没有说话。
落地窗留着一道细缝,阳台温泉的白雾时不时飘进来一丝,淡淡的温温泉味混着山间草木清香,漫在空气里。
安静、松弛、还有点暧昧。
坐了片刻,田小棠打了个哈欠,起身道:“我去洗澡了。”
再不洗就要在他怀里睡着了。早上起太早,坐了一路的车,还爬了山,是真的困了。
“嗯。去吧。”温叙白松开她,淡淡应了句。
行李箱里,田小棠带了两套睡衣,一套是保守的棉质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另一套也是棉质的,只是领口低了一点,袖口短了一点。
两套放在一起比,其实差别不大。她在老宅穿的那套是最保守的,连脖子都遮住了。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她想了想,把那套领口低一点的拿了出来。
换上之后,她在镜子前看了看。
还是包得很严实。
她笑了一下,觉得自己纠结了半天,也没什么区别。
浴室温热的水汽氤氲,洗去一身疲惫。
她洗完澡出来,脸颊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乌黑的发丝还滴着水,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
洗澡完后,可太舒服了。
温叙白原本靠在床头看手机,听见动静随即抬眼。
目光落在她身上,停顿半秒,随即放下手机,起身拿来吹风筒。
“过来。”
田小棠见他拿着风筒,乖乖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插上电,开了暖风,于她身后坐好。修长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慢慢帮她理顺,慢慢吹。
他手上的力道很轻,并没有弄疼她,暖风轻拂,反而很舒服。
指腹轻轻蹭过头皮,吹着吹着,她又有点困了,眼皮开始往下坠。
就在她意识逐渐朦胧的时候,头顶的风骤然停住了。
但吹风筒的嗡鸣声还在。
她还没来得及睁眼回头,一道阴影便覆了下来。
温叙白俯身,低头吻住了她。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田小棠身体瞬间一僵。
她下意识的往后仰,双手撑在背后柔软的被褥上,心跳骤然失序。
这个吻不算急促,却像是带着隐忍许久的深沉,一点点缠上来。
良久他才松开她,伸手关掉吹风机,放在床头柜上。
“我先去洗澡。”他说,眸色很深,声音也有点哑,某种意味不言而明。
田小棠垂着眼,耳尖发红,轻轻“嗯”了一声。
他起身走进浴室,磨砂门轻轻合上,下一秒,里面传来哗哗的流水声,清晰地落在安静的房间里。
本来都已经有睡意了,被他一搅合又清醒了。
田小棠摸了下头发,已经干了。
她躺倒在床上,拉起被子捂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天花板,心里软软麻麻的。
躺了一会儿后,她坐了起来,下床,在房间里轻轻踱了两圈。
然后走到落地窗前,伸手拉开厚重的窗帘。
外头夜色沉沉,山林漆黑一片,看不见白日温柔的山廓,只剩浓稠的夜色。
她看了两眼,又轻轻拉上了。
但忍不住好奇,她轻手轻脚推开阳台门。
夜里山风极凉,一股冷风瞬间灌进来,扑得她浑身一哆嗦,下意识缩紧肩膀。
阳台外月光浅浅,沉沉山影静默无声,私汤温泉的白雾在月色里缓缓升腾、流转,温柔又静谧。
夜色很美,就是太冷了。
她站了几秒,就受不住夜风,小跑着退回房间,关好门窗。
浴室的水声还在持续,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朦朦胧胧的。
她站在浴室门口,听了一会儿,又走开了。
今晚只有他们两个人,远离了老宅所有的规矩和约束。
刚刚出去站了一会儿,沾了凉意,她钻进被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乖乖躺着等他。
可等着等着,被子里暖烘烘的,微微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白天爬山走路的疲惫反扑,困意很快就再次袭来,眼皮逐渐又重了起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枕头里,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声停了。
她听见浴室门、低沉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床边。
她想睁眼,但太困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整个人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身侧突然凹陷下去。
下一秒,下巴被人扣住,唇上一凉。
她被惊醒了,愣了一瞬。
没等她反应,那个吻便已加深,带着他洗完澡后的清冽水汽,和独属于他的味道。
田小棠被动地仰着头,任由他亲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微微撑起身子,低头亲了亲她的唇瓣。
她喘着气,声音闷闷的,带着刚醒的沙哑:“我刚才,差点就睡着了……”
“嗯。”他喉结微滚,声音低得醉人,“你睡你的。”
她脸颊滚烫,下意识想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
可他手指还扣在她下巴上,轻轻一转,又将她的脸转了回来,低头又啄了几下唇角。
吻又落了下来,一下又一下。
田小棠被他吻得心跳滚烫,声音小得像蚊子:
“你这样……我怎么睡……”
头顶传来男人极低的一声笑,胸腔震动,磁性撩人。
“那就不睡。”
他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洒在她泛红的脸上。
夜色浓稠,将整间屋子笼得温柔又静谧。
吻又覆了下来,这次的意图更加明显。
衣衫褪去一半,他松开她,眼底眸色幽深暗沉,明明只差一步,却还低声问:
“可以吗?”
她愣了一下。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问?
明明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他还是问。
她心里软了一下,没有回答,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亲了他一下。
他顿了一瞬,低低笑了一声,把脸埋进她颈窝。
“那我进来了。”
她没说话,把脸埋进他胸口,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