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高大身影自远处快步奔来,来人皆是身高近六尺,体格颇为健硕,步履稳健有力。
左侧女子英武挺拔,右侧男子憨厚壮实,正是狄家姐弟。
两人行至李昀身前数步,双双停住脚步,恭敬躬身行礼。
“弟子狄胜男,拜见师尊。”
“弟子狄勿暴,拜见师尊。”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洪亮浑厚恭敬。
李昀微微颔首,目光从容打量二人,抬手虚扶,“你们来得正好,为师正要给你们引荐一人。”
李昀转身迈步,指向身侧站立的邓八姑,“这位是你们师姐,名为邓八姑。”
“八姑修行早于你们,法力远在你们之上,底蕴深厚。”
李昀凝视狄家姐弟,“日后修行上有何不明之处,皆可向师姐请教。”
狄家姐弟闻言,立刻转头望向邓八姑,仔细端详。
见她面容清癯,神采奕奕,双目如电,自有风采,两人不敢怠慢,齐齐上前一步,恭敬拱手作揖。
“师弟狄勿暴,拜见师姐。”
“师妹狄胜男,拜见师姐。”
两人再次行礼,神态极为恭敬,邓八姑目光流转,端详两人身姿,见他们气血充盈。
她抬手虚托,淡笑回应,神色颇为柔和。
“两位师弟师妹,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我初入师门,日后还需同门相互照应,共同精进。”
邓八姑声音温和,无往日孤傲之气,从容回礼,李昀见状,迈步向前,走向五行洞府大厅内部。
三人紧随其后,穿过长廊,步入宽敞大厅之中。
大厅后方连着土行洞府,前方设有一方琉璃平台,李昀踏上平台,盘膝端坐于中央,目光扫过下方三人,指尖轻点前方地面。
“你们三人,皆在平台之下落座听讲。”
三人依言上前,在平台下方盘膝落座,神色肃穆。
“本门根基功法,名为白阳图解,为我偶然所得,正适合做筑基功法,此法共有三百六十四幅图形,涵盖修行根本。”
李昀缓声讲解功法渊源:
“这三百六十四幅图,修炼之时需得一气呵成,不可中途停顿分毫,否则真元运行便会受阻不畅。”
李昀神色肃穆,凝视下方三人,沉声强调关窍。
“前十二幅图,乃是静坐存神之法,稳固根基,重在采撷天地清阳之炁,引动自身五行金炁。”
李昀边说边抬手,指尖真元流转,化作光华。
“后三百五十二幅图,则是动态导引之术。需如熊经鸟伸,以肉身动作融合体内真元运转。”
李昀指尖在空中缓缓勾勒,展示气机流转路线。
“以此法修出的真元,名为天白阳真炁。此炁兼具先天一炁本源,与清阳金炁纯正属性。”
李昀收回手指,目光落在邓八姑身上,缓声继续。
“这等真元中正平和,最善滋养肉身神魂。”
邓八姑凝神静听,眼底闪过若有所思之色,垂眸沉吟。
“师尊,我体内地煞真元驳杂,该如何着手转换?”
邓八姑抬起头,轻声请教,神色极为专注。
李昀凝视邓八姑,沉声定下对策,语气笃定。
“你需先散去原有金丹,以白阳图解重塑根基。你修行经验丰富,重塑根基对你而言并非难事。”
李昀从容剖析:
“待你修出第一缕白阳真元,便可开始着手转换。你重塑根基之时,多为胜男勿暴讲解功法要领。”
李昀转头看向狄家姐弟,嘱咐邓八姑。
“他们初涉修行,许多关窍尚不通透,需要指点。”
邓八姑颔首应下,“师尊放心,弟子定当倾囊相授,不敢懈怠。”
李昀抬手指向洞府穹顶,目光深远,沉声交代。
“这大禹山顶之上,有一处五行青石平台,为我所建,那里天罡清阳之炁,尤为充沛精纯,适合修炼。”
李昀详细说明修行地点,目光扫过狄家姐弟。
“你们每日清晨,可去那平台之上采气修行。”
狄家姐弟连连点头,将师尊教诲牢记于心。
见几人记住后,李昀把牛皮白阳图解拓印版交于邓八姑,又仔细讲解一番,便把牛皮白阳图解交于她保管。
数日时光匆匆流逝,五行洞府之内开始灵气氤氲。
李昀未曾离开大禹山,一直留守洞府之内,他需时刻关注邓八姑根基转换之变,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一日清晨,洞府大厅之内,李昀盘膝坐于琉璃平台,神色沉静,凝视下方。
邓八姑端坐于下方地面,双目紧闭,周身气机鼓荡。
她丹田之中,原有的地煞寒冰金丹正缓缓加速运转。
“师尊,弟子已成功修出一缕白阳真元。”
邓八姑声音透着一丝决然,身躯微颤。
李昀凝视着她,“固守心神,引导寒气,莫要迟疑犹豫。”
邓八姑依言行事,双手快速变幻,结出法印,她自怀中祭出一颗雪白圆珠,正是雪魂珠。
圆珠悬于身前三尺,散发着柔和白光,照亮洞府,邓八姑猛地催动体内法力,逼迫丹田金丹破裂。
丹田内传出沉闷声响,金丹表面浮现道道裂纹,地煞寒冰真元,顺着经脉狂涌而出,势如破竹。
邓八姑面露痛苦之色,眉头紧紧蹙起,咬紧牙关,拼力引导着这股寒冰真元,尽数注入雪魂珠中。
雪魂珠光芒大盛,贪婪吞噬着涌来的地煞寒气。
金丹彻底碎裂开来,丹田瞬间变得空虚无物,狂暴的残余真元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肆虐不休。
邓八姑身躯剧烈颤抖,汗水涔涔而下,浸透衣衫。
李昀见状,毫不迟疑,抬手向前猛地点出。
一道醇和的白阳真元,自指尖激射而出,划破虚空,真元没入邓八姑体内,直抵丹田气海深处。
白阳真元化作无形壁障,稳稳护住濒临崩溃的丹田,“引白阳真元入主,镇压残余寒气,护持本心。”
李昀沉声喝道,声若洪钟,邓八姑强忍不适,调动那仅有的一缕白阳真元。
以此为引,不断同化经脉中四处乱窜的驳杂真元。
李昀伸手入怀,自青蜃瓶中迅速取出两件灵物,一枚赤红如火的朱果,一段表皮微黄的千年黄精。
掌心真元催吐,将两物瞬间化作精纯药力,药力化作一红一黄两道气流,注入邓八姑口中。
朱果药力下沉护住心脉,黄精药力上浮滋养神魂,李昀指尖再次变幻印诀,青色光华在掌心闪烁跳跃。
天罡甲木真元汹涌而出,将邓八姑周身尽数包裹。
木行真元主生发造化,快速修复受损的经脉血肉。
这般拉锯僵持,不知耗费了多少时辰,邓八姑体内的狂乱气息,终于渐渐平稳下来。
那缕白阳真元壮大了数倍,稳稳盘踞于丹田中央。
残余的地煞寒气,已被尽数炼化或排出体外,邓八姑缓缓睁开双眼,长出一口腹内浊气。
她感受着体内纯正平和的真元,面露狂喜之色。
她翻身伏倒在琉璃平台之下,恭敬叩首触地,“弟子多谢师尊护持,再造之恩,万死难报。”
邓八姑低喃出声,满是感激涕零之意,长跪于地,久久不愿起身,身躯微微抽泣。
李昀端坐不动,指尖真元微吐,向前拂出。
一股柔和力量涌现,将邓八姑强行托起站立。
“你我既为师徒,便无需行此大礼。”
“根基既已重塑,日后稳步修行便是,切忌浮躁。”
李昀收敛周身外放真元,待邓八姑情绪稍作平复,李昀目光落在她身前。
“你根基转换完成,可有什么法宝护身,以前见你那针……气息似乎颇为特异罕见?不知是用何等天材地宝,方才炼制而成?”
八姑闻言,祭出一根雪白细针,悬浮身前,光华内敛,隐露锋芒,她抬手握住那根悬浮的雪白细针。
她端详着手中法宝,满脸幸运与侥幸之色。
“回禀师尊,此宝来历确是耗费了弟子无数心血,当年我为了获得血魂珠。需要直抵玉京潭绝顶之下,在那地窍极深处寻找,已凝成了雪魂珠雏形。”
“我便以此奇珍为核心,熔炼我原本的本命飞剑。”
邓八姑语气轻柔,目光柔和打量手中法宝。
“耗费数年苦功,才最终炼成了这枚彻地神针,只可惜,这针打通了一条深达七千三百丈的通道,直抵地窍,身受重创。”
邓八姑垂眸叹息,神色转为暗淡,眼中满是惋惜。
“我为了压制体内伤势,又无法及时温养,如今这法宝威力,已是十不存一,灵性大损。”
邓八姑握紧细针,抬头看向李昀,目光感激。
“若非遇到师尊,出手救我性命,及时温养法宝。只怕过不了多久,这件异宝便要彻底灵性断绝了。”
邓八姑捧针,再次向李昀微微躬身致谢。
李昀微微点头,从容瞥过那件彻地神针。
“此物底蕴深厚,你将其收入丹田之中,慢慢吸纳灵气温养,待有庚金和灵药,自能恢复如初,妥善保管便是。”
邓八姑应声称是,将神针收入丹田之中。
洞府之内,气氛稍显静谧,唯有灵气缓缓流转。
邓八姑端坐片刻,抬眸看向李昀,神色关切,“师尊,弟子自身根基已然彻底转换妥当。”
“从筑基境界重新开始修炼,自觉并无任何阻滞。”
邓八姑禀报自身状况,让李昀宽心,“只是不知师尊所修的五行真元,如今进展如何?”
邓八姑凝视李昀,李昀闻言,沉吟片刻道:
“我这五行功法,壬水真元、戊土真元、甲木、丙火皆已圆满修成。如今这五行之中,唯独差了庚金真元。”
邓八姑听闻此言,眉头微微蹙起,面露难色,“庚金这等奇物,世间极为珍稀难寻,堪称至宝。”
“无论炼制何种上乘法宝,皆需掺入庚金以固本体。”
邓八姑低喃,苦思冥想,“天下修士,无不对此物趋之若鹜,争夺激烈。”
“要获取这庚金,途径着实不多,且皆是困难重重。”
“其一,便是去寻那些深山矿脉,撞撞机缘运气。”
邓八姑为李昀出谋划策,细细盘算。
“灵气汇聚的山脉深处,或有地窍孕育庚金出世。但这些地方,往往被正邪各派修士牢牢盯紧。”
“一旦有庚金现世,必是一番惨烈争夺,血流成河。”
邓八姑沉声补充,指出其中风险,连连摇头。
“其二,便是前往极寒之地寻觅,碰碰运气。古语有云,庚金诞于丑提,时维季冬,凛冽至极。”
邓八姑端详李昀神色,继续讲解其中隐秘。
“其生成条件,与极寒环境息息相关,密不可分。北极冰原、雪山绝顶,或是地底极深玄冰层中。”
“这等至阴至寒之所,或许会有庚金汇聚凝结。”
邓八姑无奈叹息,深知此路艰难,唯有碰运气。
“只是这些地方环境险恶,全凭个人造化机缘。”
“至于第三条路,便是从其他顶尖大能手中换取。如极乐童子李静虚,或是怪叫花凌浑这等高人,又或是驼神乙休、绿袍老祖、轩辕法王等巨头。”
邓八姑接连报出几个威震天下的名号,神色敬畏。
“他们手中,或许藏有庚金这等旷世奇珍。但这些人物行踪飘忽不定,且性情多半古怪难测。”
“凭我们如今的修为,根本无从接触,更遑论交易。”
邓八姑垂首叹息,彻底否决了这个念头。
她沉默良久,愁眉不展,“师尊,我倒是有个法子,或许可行。”
邓八姑猛地抬起头,看向李昀。
“我想设法联络玉清师姐,向她探探口风。通过她的关系,向她师父那些长辈求取一二。”
邓八姑急声提议,愿为李昀四处奔走,舍弃脸面。
“若能换得庚金,我甚至愿意献出这颗雪魂珠。”
李昀听闻此言,心头微动,目光柔和几分,他凝视着邓八姑坚定的眼眸,淡笑到:
“无需如此,雪魂珠乃你后续修行之物,不可轻动分毫。”
李昀缓声拒绝,抬手制止其话语,“关于庚金的下落,我其实心中早已有计较。”
李昀道出自己的盘算,邓八姑面露讶色,凝视李昀,静待下文,“我选定了一处隐秘所在,就是轩辕圣陵。”
“那陵墓之中,藏有诸多上古流传下来的金戈。这些金戈材质特殊,内中蕴含精纯无比的庚金。”
“我只需取得部分金戈,以天罡丙火真元将其提炼。便能凑足凝练庚金真元所需的本源之气。”
邓八姑听闻轩辕圣陵四字,身躯猛地一震。她双目圆睁,急瞥李昀一眼,开口劝阻。
“师尊,那桥山轩辕圣陵,可是非同小可的险地。此陵位于陕北桥山之巅,地处子午岭山脉附近。”
“传闻陵墓每隔百年左右,才会自行开放一次。开放时间飘忽不定,难以捉摸其具体年月。”
“且陵内设有各种凶险守护,阵法密布危机四伏。”
邓八姑眉头紧锁,忧虑之色溢于言表,连连摇头。
“莫说寻常修士,便是金丹高人进去也多半九死一生。更何况,一旦轩辕圣陵开启,必然会引来天下诸多顶尖大能齐聚桥山争夺。”
邓八姑连声劝阻,不愿李昀涉险前往那等绝地。
“师尊要在群狼环伺之中夺宝,实在太过凶险万分。”
李昀见她这般焦急,只是淡然一笑,神色不改,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土黄光华涌现而出。
精纯的天罡戊土真元在指尖流转不息,厚重沉稳。
“我深知那圣陵开放之时,必是风云际会大能云集。”
“但我这戊土真元已然大成,精通土遁潜行之变。”
李昀端详着指尖光华,从容解释,“我并不打算在圣陵大开之日,去与众人凑热闹。”
“而是要趁其关闭期间,悄然潜入陵寝内部取宝。”
李昀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