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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霹雳破砂 晓月临门

    就在三人身陷重围、情势危急之际,忽然听得一阵大笑响起:“蝉弟莫慌,我与齐师姊三位同道,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话音未落,两道金光裹挟着一青一白两道剑光,自南面长空疾飞而下。

    笑和尚、齐灵云、朱文、吴文琪四人同时现身。

    原来笑和尚的无形剑尚未修至巅峰,只能借剑隐身,做不到苦行头陀那般身剑合一、全然隐匿的境界。

    此前他将敌人引出大殿后,听闻金蝉的鸳鸯霹雳剑威力难当,便想静观此剑神威,故而隐在暗处迟迟未动。

    方才金蝉连声呼唤,他本打算现身相助,却见周轻云、孙南及时赶到,便依旧隐伏不动。

    直至望见齐灵云三位女侠赶来,他才上前将事情尽数告知。

    齐灵云看清屋顶战局,见金蝉三人独对一众异派高手,心中又爱又气。

    她与齐金蝉是峨眉派掌教乾坤正气妙一真人齐漱溟与妙一夫人荀兰因的子女。齐金蝉的前世名叫齐承基,是齐灵云的哥哥,由于当年齐承基是家中独子,为传宗接代而留在家中,未能同父母妹妹一起修道。后来寿终正寝后齐承基投胎转世后成为齐金蝉,被母亲度化,这一世反而成了齐灵云的弟弟。

    齐金蝉此世个性活泼胆大,稚气未脱,急功好义,是个闲不下来的人。

    笑和尚当即提议现身参战,助几人一臂之力。可齐灵云见金蝉初生牛犊不怕虎,再看慈云寺一众妖邪,并无过人神通,索性让金蝉吃些苦头、受些窘迫,也好惩戒一番,让他日后谨记教训。

    于是她拦住众人,一同隐在屋脊之后,按兵不动,专等众人真正危急之时,再出手解围。

    起初金蝉三人尚且能占据上风,可没过多久,龙飞亲自出手,施展出九子母阴魂剑。周轻云、孙南二人的剑光难挡凶威,节节败退。纵然金蝉的霹雳剑霸道无双,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孤身一人难以抗衡一众强敌。

    笑和尚眼见局势恶化,不等齐灵云吩咐,率先抬手一指,一道金光破空杀出,恰好迎面撞上法元头顶的红丝飞剑。

    与此同时,齐灵云三人齐声娇喝,各自祭出剑光加入战局。金蝉见救兵终至,心中大喜,当即与孙南、周轻云汇合一处,七人并肩御敌。

    齐灵云飞剑精纯,不惧邪秽,抵住龙飞的九子母阴魂剑。笑和尚见法元祭出五道红丝飞剑,立刻催动自身五道剑光,金红十道剑光在空中纠缠、激烈碰撞。

    朱文、吴文琪、孙南、周轻云四人,则分头迎战其余一众异派高手。

    法元看着眼前一众峨眉弟子,个个年纪轻轻,却身怀精纯飞剑,心底暗暗心惊。他不知对方身后还有多少后手、多少高人,纵然笃定己方不会落败,也不由得心生忌惮。

    此刻寺后密室之中,俞德与莽头陀正各自搂着美人寻欢作乐,逍遥自在。

    忽然前方接连传来数次急报,言说寺外闯入多名峨眉小辈,年纪虽轻、修为却极为强悍,急召二人前去助战。

    二人正到兴头上,起初只当是峨眉小辈前来试探虚实,心想前殿高手众多,根本不足为惧,全然没放在心上。

    可警报接连不断传来,告知寺中已死伤数人,就连七手夜叉龙飞、金身罗汉法元亲自出手,依旧难以取胜。二人才终于慌了心神,连忙准备动身迎敌。

    莽头陀与俞德心思一般,正搂着貌美歌女缠绵温存,紧要关头哪里舍得放手。他故意慢吞吞穿衣着袜,装作匆忙慌乱的模样拖延时间。

    俞德连连催促,前殿急报又至,他心知局势危急,顾不得等候莽头陀,独自一人率先往前殿赶去。

    莽头陀见俞德独自先走,正中下怀,也顾不得整理衣袜,如同饿虎扑食一般重回床榻,撩起衣衫扑向那名歌女,笑道:“管他什么峨眉派死活,先让贫僧快活一番,便是死在你身上也值!”

    说罢,便再度纵情享乐。

    另一边,俞德仓促结束温存,丢下杨花,快步奔赴前殿。刚踏入天井,便望见漫天数十道五颜六色的剑光凌空飞舞,如龙游沧海、威势滔天,其中两道金光、两道紫红霹雳剑光最为夺目凌厉。

    他纵身一跃,落在殿角,抬手祭出随身如意圈,化作一片璀璨华光,朝着峨眉众人的剑光笼罩而去。

    龙飞见齐氏姊妹的剑光被如意圈困住,心中大喜,立刻催动九子母阴魂剑,正要趁势斩杀二人。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俞德的如意圈竟被金蝉的霹雳剑光震得粉碎,化作点点流光四散飘零。

    俞德勃然大怒,厉声高喝:“诸位道友速速退下,待我俞某亲手擒下这一众峨眉孽障!”

    慈云寺一众异派中人皆知俞德要祭出独门红砂。

    除却法元、龙飞二人,一身旁门道法不惧邪秽,依旧缠住峨眉弟子厮杀,其余众人纷纷呼哨一声,尽数收回剑光、抽身退让。

    俞德纵身腾空而起,抬手漫天撒出红砂。霎时间天昏地暗、星月无光,漫天黄雾红云裹挟着阵阵雷鸣,铺天盖地朝着齐灵云七人头顶罩落而下。

    笑和尚抬头望见这一幕,惊呼一声:“不好!”

    他本想拉住金蝉,借无形剑光一同遁走,奈何双方相隔数丈,已然来不及。他顾不得众人,脑袋一晃,身形瞬间隐去,逃得无影无踪。

    齐灵云先前见俞德现身之时模样怪异,便早已心生提防。此刻听闻他喝令众人后退,瞬间猜到对方要施展厉害法宝,暗中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眼见漫天红砂将至,距众人头顶已不足三尺,她急忙伸手入怀,取出玉清大师所赐的乌云神鲛网,抬手凌空抛出。

    一团亩许大小的乌云瞬间笼罩众人头顶,托住漫天红砂,任凭邪砂凶悍肆虐,始终无法落下。

    法元、龙飞二人也忌惮红砂伤及自身剑光,心想峨眉众人必死无疑,当即收回剑光,立在一旁静观其变。

    齐灵云认出这是俞德的独门红砂,深知其污秽歹毒,连忙招呼众人收剑,尽数躲在乌云神鲛网的庇护之下,保全自身。

    见神网灵光护住众人,齐灵云心中稍定。清点人数时,唯独不见笑和尚踪影。眼下战局危急,无暇顾及他人,只得任由他自行脱身,先顾众人安危。

    法元见齐灵云祭出一片神网灵光,将漫天红砂尽数挡在外面,心中暗自惊疑。他当即示意龙飞,二人再度催动剑光,想要从下方突破结界,攻杀进去。

    可两人的剑光刚飞到灵云众人身前,便只能在神网灵光之外盘旋飞舞,无法逾越半步。

    俞德见状怒火中烧,直接将葫芦中所有追魂夺命红砂尽数祭出,层层叠叠,将灵云六人团团围困,打算先将几人困住,再慢慢设法擒拿。

    这般僵持了约莫半个时辰,灵云众人虽然不曾受伤,但俞德红砂源源不断,时间一久,乌云神鲛网渐渐显露疲态。

    头顶那片护身乌云,在无穷红砂消磨之下,向下沉降,峨眉众人岌岌可危。

    俞德见此情景,心中大喜,只待那片护身乌云破碎,便可一举拿下众人。

    正当六人深陷绝境、危急万分之时,半空陡然炸响一声震天霹雳。

    雷声浩荡,震得屋瓦纷飞、窗棂断裂,漫天笼罩的黄雾红云瞬间消散一空。

    灵云众人唯恐敌人再施邪术,连忙收回乌云神鲛网,各自催动剑光护住周身,同时凝神向前探查。

    只见两道身影自长空降落,一人容貌清秀、气度超然,另一人白发白须、身形富态,是个胖大和尚。

    齐灵云一眼便认出二人,正是东海三仙之一的苦行头陀,以及暂住黄山紫金泷的晓月禅师。只是心中疑惑,一正一邪两位高人,为何会在此刻一同现身。

    金蝉性子鲁莽,来不及细想,只当来人是慈云寺的援兵。他不问缘由,抬手一指,鸳鸯霹雳剑的紫色剑光径直朝着那胖大和尚飞射而去。

    苦行头陀见状厉声喝止:“孺子不得无礼!”

    话音落下,他随手一招,金蝉祭出的双剑便不受控制,倏地飞入他的袍袖之中,再无动静。

    灵云连忙上前拦住金蝉,制止他鲁莽行事,低声告知他两位来人的身份。

    法元一众见晓月禅师与苦行头陀同时现身,全然摸不透二人来意,满心疑惑,正要上前问询。

    只听苦行头陀转头对晓月禅师说道:“师兄没必要和这些后辈计较。适才所言,还望你三思。若是执意不肯罢手,那明日后天,我便同二老与诸位道友,在玉清观恭候师兄赐教。”

    说完不等晓月禅师回应,他袍袖猛地一展,漫天金光涌起,带着灵云六人一同破空飞起,转瞬离去。

    法元连忙带领众人上前拜见晓月禅师,恭恭敬敬请他入大殿落座。随即命人收拾残局,将寺中尸身、伤者尽数抬入殿内,分别收敛安葬、疗伤救治。

    众人之中,唯独龙飞因爱徒柳宗潜惨死,心中悲愤难平,执意当晚便要前往辟邪村找峨眉派报仇。其余众人自知修为不足,尽数唯晓月禅师马首是瞻,不敢多言。

    晓月禅师落座之后,说出此番前来慈云寺的缘由。

    原来他接连收到许飞娘数次传书恳请,终究下定决心前来相助。

    他早已打探清楚,峨眉此次有二老以及众多知名剑仙坐镇,暗自权衡一番,深知仅凭自己一人,寡不敌众、独木难支。

    他先是命门下两名弟子提前赶赴慈云寺待命,自己则离开黄山紫金泷,前往四川金佛寺,拜访至交好友知非禅师,又托对方代为邀约川东隐世剑仙钟先生,除此之外,还暗中联络了数位同道好友。

    他与知非禅师约定,十四夜晚齐聚慈云寺汇合。

    故而他在十三日夜,便从金佛寺驾起剑光,先行赶路。行至慈云寺近郊,远远望见半空数十道剑光交错盘旋、闪电般激斗不休,当即断定,峨眉与慈云寺已然开战。

    他正欲催动剑光赶赴战场,耳畔忽然传来一声话语:“师兄欲往何处?可否留步一谈?”

    以晓月禅师的高深道行,竟有人能悄无声息追至云路之上拦路搭话,他心中顿时大惊,连忙收住剑光,回头望去。

    来人正是东海三仙之一的苦行头陀。

    既然行藏被人窥破,他也不再隐瞒,直言回道:

    “贫僧早已不问红尘俗事,只是昔年曾受一位道友大恩。如今他与峨眉派结下纷争,邀我出手相助,于义不容辞,不得不放下清修,入世相助。久闻师兄衣钵有人传承,早晚便可证道飞升,不知为何,也会涉足红尘纷争?”

    苦行头陀闻言哈哈大笑:

    “我也是俗缘未了,与师兄一般,难以置身事外。依我之见,此番正邪两派对立,本就是道统不容两立。师兄昔日与峨眉诸位道友颇有同门情谊,长眉真人的遗训至今尚存,何苦卷入这场纷争,被人利用?”

    晓月禅师闻言摇头反驳:

    “师兄此言差矣!自从长眉真人飞升之后,峨眉派日渐恃强凌弱,尤其门下后辈,骄纵狂妄、目中无人,屡屡逼人难堪。便如今晚,前方剑光乱斗,定然是峨眉小辈上门寻衅。既然两派早已定下对决之期,如今势成骑虎,贫僧少不得要与他们周旋到底!”

    苦行头陀见晓月禅师执意不听,不由轻叹一声,说道:“今夜本就不是正邪双方的正式对决,我随师兄一同前去,暂且止住这场争斗。待到十五之夜,我等再正式领教师兄高招。”

    晓月禅师听闻这话,冷冷一笑:“如此甚好。”

    不等苦行头陀再接话,他直接催动剑光,率先破空先行。

    他刚飞至慈云寺半空,耳畔骤然炸响一声震天霹雳,漫天红砂瞬间被震得四散消解。

    原来苦行头陀身法极快,眨眼间便抢先赶到他身前,施展法术催动太乙神雷,破了俞德的红砂邪术,将齐灵云一行人尽数救出险境。

    晓月禅师心中暗暗心惊苦行头陀的神通厉害,同时又满心愤恨。对方全然不打招呼,擅自出手破法,分明是当众向他示威。

    他正要开口质问,苦行头陀已然抢先说完交代之语,带着一众峨眉后辈破空远去。

    晓月禅师心中愤恨,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带领众人返回大殿,随口编造说辞遮掩方才之事,又告知众人,自己邀约的几位帮手不日便会赶来助阵。

    殿中众人闻言,尽皆大喜。

    想起苦行头陀方才扬言要在辟邪村候教,众人便商议决议,索性反主为客,于十五之夜主动前往辟邪村,与峨眉派正面对敌。

    ……

    这晓月禅师原名灭尘子,是峨眉派鼻祖长眉真人任寿的第三位弟子,排在大弟子玄真子和二弟子苦行头陀之后,修炼了《九天玄经》、《帝府天箓兜率真敕》等峨眉正宗功法。

    长眉真人飞升之前,没有按照入门先后顺序传承道统,而是将掌教之位传给了第七弟子,妙一真人齐漱溟(即齐灵云、齐金蝉之父)。

    晓月禅师对此极为不满,晓月禅师曾试图支持大师兄玄真子做掌教,但玄真子与齐漱溟关系密切,拒绝了晓月禅师之意,这让晓月禅师更加愤怒。

    晓月禅师一怒之下,叛教而出。他先是假说下山行道,便打算跑到庐山隐居,所谓眼不见心不烦,后来又拜了长狄洞的哈哈老祖为师,削发归佛,灭尘子改为晓月禅师。

    叛出峨眉后,晓月禅师占据黄山紫金泷为洞府,修习哈哈老祖所传的邪术《十二都天九宫神煞》,此后就一直成为峨嵋派的主要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