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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神针初成 魔踪再临

    毒龙尊者那枚水晶球,乃是其师叱利老佛圆寂前所传衣钵至宝,内蕴老佛真灵。此番施法窥探,却被穷神凌浑以绝大法力反制,生生震裂。金光破空,追之不及,众人只得悻悻然返回殿前。

    入得殿来,满地碎晶狼藉,几名躲闪不及的魔头兀自头脸流血,情状甚是狼狈。

    毒龙尊者望着毁于一旦的本命法宝,又思及好友师文恭生死未卜,心头愤恨难消,一张脸阴沉得几乎要滴下水来。尚和阳、绿袍老祖、雅各达三人立于一旁,面上虽也显出几分懊恼,心中却各有计较。

    尤其是尚和阳,他本就与师文恭不睦,巴不得其早日身死道消。先前见万妙仙姑夸口能借来吸星球,心中正自不快,此刻见毒龙尊者吃瘪,更是暗自称快。

    只是他城府极深,面上不露分毫,反而上前一步,拱手道:

    “尊者不必过分忧心。穷神凌浑素来与峨眉交好,此番出手,想是为护持那群小辈。只是他这般行事,也足见峨眉派并无顶尖高手坐镇,否则何须他来多管闲事?我等只需小心提防便是。”

    绿袍老祖嘿然一笑,接口道:

    “尚道兄所言甚是。只是我等连宝物都毁了一件,若就此罢手,岂非让人笑掉大牙?依老祖之见,峨眉派一时难以寻觅,倒不如先去寻个软柿子捏捏,也好出出这口恶气。”

    毒龙尊者闻言,眉峰一挑,“哦?老祖有何高见?”

    尚和阳心知时机已到,遂转身对众人道:“诸位,我倒想起一处所在。那禹王山龙门派的掌教李昀,他弟子邓八姑有一件至宝雪魂珠,俱俞德说在魏家场露露过面,如今应该回龙门派了。此宝乃是炼制第二元神的绝佳之物,加上龙门派就李昀一人有点能耐,不如……”

    他顿了一顿,看向绿袍与雅各达,“不瞒二位,我先前曾与那李昀斗过一场。此人修为不过金丹之境,却端的是神通了得。我估摸他已修成金丹神通中的五行神雷与五行遁法,更兼有一枚护身玉佩,防御无双,我竟一时奈何他不得。”

    绿袍老祖听得“雪魂珠”三字,眼中倏地迸出两道绿光,道:“雅各达邀我来就是为了此宝,此宝可是祭炼参悟第二元神的无上妙品!老祖我正需此物,完善老祖的玄牝珠!”

    尚和阳微微一笑,“正是。今日我等损了颜面,正该去夺了这龙门派的宝物,一来弥补损失,二来也能削弱峨眉羽翼。如今你我三人联手,他一个小小金丹修士,纵有天大本事,也难逃我等掌心。届时踏平他龙门派,夺了雪魂珠,岂不快哉?”

    三人之中,尚和阳与绿袍老祖皆是人仙之境,唯有雅各达修为尚在金丹。

    他自知即便夺得雪魂珠,恐怕也无自己的份。无如绿袍老祖乃是他邀约而来,情面上不好驳斥。况且他觊觎雪魂珠,亦有自己的盘算。

    他所修炼的魔火功法,正需这等至阴至寒之宝来调和克制,以补全功法缺憾。若是能借来参悟一番,亦是受益无穷。再者,他与龙门派本就有仇,此番前去,也算了结一桩旧怨。

    思及此,雅各达遂点头应道:“二位道兄所言极是,便依计行事。”

    毒龙尊者正为宝物被毁、师弟重伤而心烦意乱,听尚和阳说要去寻峨眉弟子的踪迹,也未多想,只当他们是去探查敌情,便挥手由他们去了。

    三人计议已定,不再停留,当即出得青螺峪,化作三道遁光,径直朝着禹王山方向破空飞去。

    ……

    再说李昀自以太古金毒珠引动地底毒火,炼浊成精,使得整个护山大阵的五行阵势得以圆满运转之后,又收了俞峦为徒,将《五行真解》中的地煞丁火真元法诀和护山大阵法诀传授于她,就由让她暂代自己执掌护山大阵。

    安排妥当一切,他便径直回到五行洞府,宣布闭关。

    洞府之内,琉璃平台之上,李昀盘膝而坐。

    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自己所修的五行真元,皆是依靠吸纳天地间五行奇珍而成,根基虽无比雄厚。这金丹境界,普通修士能修成一道已是不错,而自己应该能修成五种金丹神通,已是极限。

    若想再进一步,修持更多神通妙法,非得突破至人仙境界,度过天劫,方有可能。

    五行真解博大精深,内藏无数玄妙。他已修成五行遁光、五行神光、五行天罡神雷这三样顶级神通,如今要参悟的,便是第四种金丹神通,天罡阳五行绝灭光针。

    此神通乃是将自身修炼的五行元炁,以无上法门高度凝聚,化作纤细如毫毛的光针。此针无形无质,却又无坚不摧,一旦练成,其威力之大,比之五行神雷亦不遑多让,诚所谓顶级的攻伐大术。

    李昀收敛心神,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强大神魂、上佳悟性与敏锐感知,开始按照《五行真解》中所载的法诀符咒,一遍又一遍地尝试将丹田金丹内的五行元炁抽取出来,凝聚成针。

    这过程说来简单,实则艰难无比。五行元炁本是流转不休,将其强行凝聚于一点,不使其溃散,已是极难。更要将其凝成光针之形,锋锐无匹,对真元的操控、神魂的运用,都有着严苛到了极点的要求。

    时间在枯坐与参悟中缓缓流逝,洞府之内,李昀身前时而亮起微弱的五色光华,倏地凝聚,又倏地溃散,周而复始,不见尽头。

    就在李昀闭关潜修之际,远在玉清观的邓八姑,也已向玉清大师辞行。

    慈云寺一战,正教大获全胜,她奉师命相助,如今功德圆满,心中亦是挂念师门,便不再逗留,一路御剑返回大禹山。

    当她来到熟悉的禹王山下时,却发现山门景象已然大变。只见自山腰大禹坪往上,直至山顶,尽数被一层浓郁的云雾笼罩,朦胧一片,任她如何运转目力,也看不透其中分毫景致。

    邓八姑心中一凛,知晓这恐怕是师父新设的护山大阵。她离山之时,此阵尚未建成,自然不知晓进出的手诀。正当她准备扬声通传之时,眼前的云雾忽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大师姐,你可算回来了!”

    一道洪亮又带着欣喜的声音传来,却是四师妹狄胜男。

    狄胜男快步迎上前来,拉住邓八姑的手,引着她走入阵中,“今日我在外门照看,刚好见到你。”

    邓八姑随着她一路行去,沿途只见山中灵气愈发浓郁,草木葱茏,生机勃勃,较之离去前,不啻天壤之别。

    她不由赞道:“不想我离开这段时日,山中竟有如此大的变化。师尊神通,当真深不可测。”

    狄胜男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自豪,她边走边道:“大师姐有所不知,师父前些时日又收了一位弟子,名唤俞峦,如今是我等的二师姐。她修为高深,已是金丹之境,如今师父闭关,便是由她代掌护山大阵。”

    二人言谈之间,已穿过山间路径,来到五行广场。

    狄胜男指着广场西侧一座新开辟的洞府道:“那便是二师姐的洞府。师父正在闭关,我这便带师姐过去拜见。”

    邓八姑点了点头,随狄胜男来到俞峦的洞府前。

    狄胜男高声通报道:“二师姐,大师姐回来了!”

    洞府石门应声而开,一位身着白衣霞帔、容色清绝的女子自内走出,正是俞峦。

    她见邓八姑丰腴合度,神采奕奕,双目开阖间自有电光流转,便知这位便是师父座下的大弟子,当即稽首一礼:“师妹俞峦,见过大师姐。”

    邓八姑亦连忙还礼:“师姐客气了,我是邓八姑。此番回山,方知师门又添弟子,实乃可喜可贺。”

    两位同门师姐妹就此相识。狄胜男见二人见礼已毕,便识趣地告辞离去。俞峦则将邓八姑迎入洞府之中。

    洞府内陈设简朴,二人分宾主坐下。

    俞峦为邓八姑奉上清茶,二人遂闲聊起来。邓八姑将自己此行经历,尤其是慈云寺斗剑的始末,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俞峦听得正邪交锋之激烈,也不由心神起伏。

    待邓八姑说完,俞峦亦将自己被困火穴二百余年,幸得师尊搭救脱困,并拜入龙门派的经过简述了一遍。

    一番交谈,二人对彼此都有了了解,关系也亲近了不少。末了,俞峦道:“师姐此番远归,尚未知晓这护山大阵的操控之法。此乃师尊亲传,我这便将手诀传授与你,日后也好一同守护山门。”

    说罢,她便将五行护山大阵的操控手诀与其中关窍,一一为邓八姑讲解明白。

    自此,时光流逝,山中岁月悠悠。

    邓八姑与俞峦相见之后,得知这位新来的师妹已是金丹境界,而自己尚在真人境界徘徊,心中不免生出紧迫之感。

    她为大师姐,虽然是拜师重修,但师妹比自己境界还高,自己也不服气。于是,她除了日常修行,更是加倍用功,只盼能早日恢复往昔修为,重归金丹大道。

    而在五行洞府深处,李昀的闭关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他有前三种金丹神通的修成经验,自身神魂又强大无匹,悟性上佳,兼之体内真元之雄厚,远非寻常金丹修士可比。那看似玄奥的神通,在他日复一日的参悟之下,已然渐渐摸到门径。

    这一日,李昀兀自端坐,心神沉浸在对法诀符咒的最后一遍推演之中。丹田之内,五色混元的金丹微微震颤。

    倏地,他双目猛睁,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成一个玄奥无比的法印。

    “合!”

    一声轻叱,丹田金丹之上光华大放!只见青、赤、黄、白、黑五色元炁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向一处,在神魂之力的强力约束与法诀符咒的引导下,急速压缩、凝聚!

    那光芒璀璨到了极致,最终猛然向内一敛。

    待到光华散去,只见那五色金丹的表面,已然多出了一枚崭新的符咒。那符咒形如一根纤细的绣花针,通体流转着五彩光晕,针尖一点寒芒,仿佛蕴含着洞穿万物的绝灭死气。

    天罡阳五行绝灭光针,神通终成!

    李昀收了法诀,起身下了琉璃台,转到后方石坑之前。

    池中真水五色流转,清光映壁,水面兀自慢慢上涨。上方五行烟罗垂落如云,丝丝缕缕,与池中水气往来勾连。地下又有太古金毒珠牵引地火毒煞,炼浊成精,化入五行元炁。三者首尾相接,周流不息,竟将整座五行洞府养成了一处真炁自生之地。

    李昀驻足看了片刻,扬手一指,池中顿起一线五色光华,绕着石坑走了一匝,旋又没入水底不见。

    “倒是成了气候。”李昀低声道,“五行烟罗护上,真水池居中,太古金毒珠镇下。此阵此时便更见用处。尚和阳若再敢上门,断无前番那般便宜。”

    话音落处,他转身回到台上,重新盘膝坐定。

    如今他已修成四门金丹神通。五行遁光主飞腾来去,五行烟罗神光主护身守御,五行天罡神雷与天罡阳五行绝灭光针主攻伐杀敌。飞遁、护身、攻袭,俱已齐备。再往后修持何种神通,他心中也早有了定数。

    “下一步,便炼分化元神之法。”

    “寻常修士祭炼第二元神,多是将元神分出,寄托宝物之中,不过借宝施威。宝毁则神伤,根基亦浅,终究落了下乘。真正的分化元神神通,却是以秘法裂化元灵,另立一尊真神,寄托于异宝、仙蜕,或上古异兽真身之内,炼成身外化身,甚或三尸元神。到得那时,不惟法力自成一路,飞剑法宝亦可另行驱使,进退攻守,皆多一重变化。”

    说到此处,他抬手一拂,身前已浮起数团宝光。

    一枚火珠悬在最左,通体灵焰腾跃,正是乾天灵火珠。其光虽盛,珠中本源却有残缺,若拿来寄托元神,威能终归有限。

    旁边一团青碧精芒温润沉凝,乃是青灵髓。此物灵性有余,根柢却也不足,用来养炼真元尚可,要承第二元神,仍差了一线。

    再往右,一尊石犀虚影浮沉于青光之内,古意森然,正是东方太乙元精石犀。此物得东方乙木元精所钟,形神俱固,倒是极佳的承载之物。

    又有八枝神弩箭枝横在空中,便是先天一气子母神弩枝。此宝先天气机未散,若以九疑鼎先天元体圆珠祭炼,亦能化作分身凭依。

    最后,九疑鼎中飞出,悬在诸宝中央。鼎内有珠体混圆,内里似有先天清炁转动,光华内敛,正是先天元体圆珠。

    李昀看着那粒圆珠,眸中五色微转。

    “若论根基,还是此珠最为妥当。”

    “此珠本是先天元胎所化,最宜承神养灵。只要分化元神神通一成,便可先寄此珠,炼出一尊真正的元神分身。到那时,山中闭关的是我,外间行走的也是我。遇敌斗法,可双身并起;祭炼法宝,可各行其事;便是传法守山,也无须再处处分心。”

    他说罢,将九疑鼎重新悬起,细细观看,先天元体圆珠估计自己即使修成分化元神神通,恐怕也没法炼成,还是得等成就人仙之后。

    “绿袍老祖那玄牝珠,也敢称第二元神。待我这门神通炼成,再与他相见,自见高下。”

    语罢,李昀端坐琉璃台上,先将分化元神之法在心中重又推演了一遍,随后方才闭目凝神,调匀真元,准备着手参悟下一门金丹神通。

    五行洞府烟罗垂落,水光沉静,地底火脉却在太古金毒珠牵引之下缓流转,源源不绝地送来五行元炁。

    禹王山上,云封四野,松风过崖。洞府之内,惟见五色微光时聚时散,照得石壁生辉。

    远方,有一行人正向禹王山遁光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