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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药失效了

    从那日以后,时芙每日早晨便会来给殿下喂药,不过除此之外,便再没有什么旁的接触了。

    时芙好似真的变成了小公子的奶娘,叫旁人都看不出她与殿下的关系。

    裴执玉教她识字,她便推脱着有事,裴雪舟缠着她练剑,她却也摇头。

    她好似开始重新审视她与殿下之间的关系,时刻守着规矩,再也不敢有分毫的差池。

    也不知心中是在怕些什么。

    就连迟钝的青书都瞧出了殿下与时芙之间的不对。

    一想到殿下白天病体抱恙,夜里却要大动干戈,连力壮如牛的青书,却也受不了夜夜烧水的活计。

    殿下如此反常的举动,实在叫青书的心中也不免的生出了些许的担忧。

    可青书瞧了又瞧、欲言又止,平日里的殿下仍旧是淡淡的,每日在榻上虚弱饮药,像个没事人似的。

    好似他们之间的变化并不足以牵扯他的心神。

    瞧见殿下这副自若的神态,青书挠了挠头,倒是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如今算着时间已经快到正月初十,寻常的官员开始准备开印事宜。

    从前周培方在江南的时候,这会儿便已经开始整理案卷、清点库房。

    而像殿下这样的高阶官员,大抵是需要入宫谢恩、请示政务。

    直到正月二十前后正式开印办公,也算是这个年彻底结束了。

    不过如今日子已然是到了正月初十,殿下的病却仍旧未大好,还是躺在床榻上,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时芙这一日照例拎着食盒到了殿下的寝屋,迎面而来的仍旧是一片寒意。

    时芙抿紧了唇瓣,走到殿下的床榻边又是轻轻地唤了一声:“殿下。”

    榻上半梦半醒的男人睁开了朦胧的眼。

    他的眼睛湿淋淋的。

    时芙瞧见殿下这副病弱的模样,总是觉得心疼,心尖止不住地发颤。

    恨不得叫殿下多喝些,再多喝些,喝得身上的病大好,才能叫她心安。

    时芙心中想着,急急坐在床榻边,又是打开了食盒。

    只听见外头传来一声萌萌的冷哼。

    时芙抬头一瞧,竟发现是小公子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那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便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公鸡。

    “果然!果然被我抓到了!你们两个瞒着我偷偷一起玩!”

    裴雪舟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时芙手里的食盒,面上满是被人背叛的愤怒和不甘。

    床榻上的两个大人同时一怔。

    只见裴雪舟委屈的葡萄眼盈满了泪,此刻活脱脱就像是将他们抓奸在床了一般。

    “父王还瞒着我吃独食!阿芙姐,你自己从实招来,你私下里到底给父王吃了多少好东西?为什么没有我的份!”

    时芙瞧着他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急急地开口安抚他:“这不是吃独食,这是殿下的药……殿下病了,要喝药才能好。”

    “难道小公子也要喝药吗?”

    裴雪舟怀疑地听着时芙的话,聪明的大脑思索了片刻,眼眸里立即闪出了怀疑。

    “喝药?足足喝了一二三……六日的药?”

    裴雪舟摆着小指头数着:“整整六日!若不是父王像我一样喜欢装病,便是他觉得药苦,不肯喝药!”

    他目光灼灼的射向了时芙手中紧紧抱着的食盒:“还有最后一种可能,就是你和父王一起骗我!你们就是吃独食了!”

    裴雪舟说着,又是一个饿虎扑食一般,猛地往时芙的手上扑了过去。

    “到底有什么好吃的?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时芙连忙缩回手,生怕叫小公子瞧见了食盒里头的东西。

    只见电光火石之间,翠翠忽然从门口闪了出来,她急急的拽住了裴雪舟的小腰,又是死死的将他抱在怀里。

    “药那么苦,小公子也要喝吗?”

    裴雪舟在翠翠的怀里蛄蛹着,扁起小小的嘴巴:“不是药不是药!”

    “里面一定是什么好东西!是时芙姐偷偷给父王开得小灶!”

    翠翠感受着殿下黑压压的脸色,急忙转身,又是火急火燎地带着他往外走。

    裴雪舟摇头摆尾,使劲挣扎着,面上满是痛恨和不甘:“阿芙姐是我的人,她是我的人……”

    “我要吃!一定是很好吃的东西!”

    翠翠急忙教训他:“殿下是病了您没看出来吗?”

    “他是装病!从前他的病总是很快就好,如今却病了那么多时日,他一定是装病骗糖吃!父王把我的招数都学会了!叫我吃什么?”

    裴雪舟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翠翠死死地捂住了嘴。

    两个人的身影逐渐远了,翠翠的声音也逐渐变小。

    时芙怀里抱着时芙,心有余悸地转身,瞧见的便是殿下漆黑的眼瞳。

    他的脸色苍白,神情倦怠,便是一副被小公子折腾的疲惫至极的模样。

    时芙急忙道:“小公子也不是有心的,殿下莫要怪他。”

    裴执玉摇了摇头,淡淡的眼眸澄清如水:“本王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听见殿下寂寥的声音,时芙也咬紧了唇瓣。

    她急急开了食盒,瞧着里头白花花的药,又是用汤匙舀了一口,送到了殿下的唇边。

    “殿下多喝一些,一定会没事的。”

    时芙虽然嘴上这样说,可心下却还是有些发慌。

    其实小公子说得对,她也发现了。

    近日来殿下的病好似一直都好不了。

    就算是她每日都喂药,殿下却是总是恹恹地躺在床榻上,强撑着往来迎客,远赴宫宴。

    殿下又不可能如同小公子一般装病,也不可能觉得药苦,难喝便不喝了。

    那唯一的可能便是殿下的病是越发严重了……

    时芙想着,将嘴唇咬得是更紧了。

    她瞧着榻上的男人缓慢的张开嘴,安静的吞了一勺勺的药。

    破碎又羸弱。

    时芙犹豫了半晌,还是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殿下,您是否有想过再去请一请大夫,瞧一瞧到底是怎么了?”

    裴执玉缓慢的抬眸看她,声音也是轻轻的:“你想本王去看吗?”

    时芙急忙点头,生怕他反悔:“是,殿下可是能答应?”

    病榻上的男人轻咳了两声,终于是松了口:“既如此,本王便请来大夫瞧一瞧吧。”

    时芙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将手中的药忙不迭地送到了殿下的口中。

    汤匙不慎碰见了男人的嘴角,又是溢散出来。

    时芙连忙拿了帕子擦拭。

    她抬头瞧着眼前的殿下,又是喃喃自语:“若是那大夫能寻得更好的法子,把殿下的病彻底根治了,那边再好不过了。”

    裴执玉垂落眼眸,瞧见眼前近在咫尺的女人。

    她的眼睫一扇一扇,就像小扇子一样。

    喉结轻轻滚动,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若是能寻到更好的法子便好了。”

    ………………

    殿下答应说要重新请大夫,时芙便一连惦记了好几日。

    这一日,她正提着食盒去了殿下的寝卧,可走到门口便忽然听到了一道陌生男子的声音。

    “无论结果如何,本王都不希望有第二人知晓。”

    “是,老朽出了王府便什么都忘了。”

    男子的声音苍老而年迈,大抵是一位经验老道的医者。

    时芙陡然停下脚步,又是躲在了门边,小心翼翼的往殿内望去——

    只见老者跪在殿下的床榻边,伸手握着殿下的脉搏,沉吟良久。

    然后时芙就听见老者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殿下,不是您的病情加重了,而是这药失了一半效力,只能堪堪吊住您的病。”

    时芙闻言,一瞬间瞪圆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