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川点头,心底已悄然燃起一道热望。
之后两人又聊了些别的——
网球训练里的巧劲与节奏,小巷深处孩子们挥拍时咧嘴大笑的模样……
鬼离开后,石川很快入眠。
翌日清晨,晨训刚收拍,一则消息却如惊雷劈进耳中:
渡边。
霓虹U-17排名第三的胖子,正式退出集训营。
更令人错愕的是——
教练组上下,包括三船总教练本人,竟无人挽留,甚至未曾公开表态。
与此同时,所有关于平等院的讨论,一夜之间被掐断。
名字成了禁语,过往成了雾障。高中生们彼此对视,只敢用眼神交换疑问。
整个集训基地,骤然沉入一片无声的压抑。
“所有人!”
球场中央二楼平台,体能强化教练拓植龙二叉腰而立,声如钟鸣:
“十公里热身跑——现在开始!”
话音落地,却无人应声。
少年们静立原地,目光游移,心绪早已飘向渡边离去的背影。
可他们真正挂念的,是另一个人的下落——
那个名字被封存、被抹去、被所有人刻意绕开的……
平等院。
那件事,仿佛被彻底尘封了一般。
从这个角度看——
渡边的离开,根本就是跟教练组彻底撕破脸!
啪!
可就在这片死寂里,
石川却猛地冲了出去,鬼立刻跟上,接着是入江、德川。四人一动,高中生们顿时面面相觑,眼神乱飞。
石川倒也罢了。
实力确实硬核,但在U-17里压根没多少分量。赢平等院那一场,确实炸裂,那种摧枯拉朽的场面至今让人头皮发麻;可平等院一消失,大伙儿心里就跟卡了根刺似的,又闷又堵。
于是,
不少人把锅直接甩到了石川头上,
连带对他也横竖看不顺眼。
但鬼不同。
“霓虹U-17史上最强者”这顶帽子,哪怕过去一年多,依旧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记忆里。
新人可能只怵他“地狱守门人”的名号;可高二、高三的老队员都清楚得很——他不是被平等院打下来的,而是亲手把No.1的王座推下了悬崖!
这份气魄,让高中生们对他不止是怕,更藏着一股子发自肺腑的敬意!
啪!
紧接着,又有人迈开步子跑了起来。
“嗯?”
人群里的君岛目光一凝,瞳孔微缩:“远野……这家伙?!”
没错。
这个当众“背刺”一军代表的,正是最恨石川的远野。
君岛深吸一口气,拔腿追了上去。
“你小子……”
“你是不是挺纳闷,我怎么突然就低头了?”
听见君岛的声音,远野侧过脸,眸光锐利如刀:“我不服他,可要是连训练都掉队,拿什么翻盘?”
“哈?”
君岛一怔,下意识多看了远野两眼。
“这小子……真开窍了!”
以前有平等院这座山挡着,一军代表出征海外,只要稳住自己的节奏就行;所有压力、质疑、冷箭,全被他一人扛下。
久而久之,平等院就成了队伍的脊梁,更是灵魂所系。
如今——
脊梁断了,
灵魂散了。
一军代表们,第一次被迫直面真空,学着自己站稳脚跟。
其中,
被石川正面击溃的远野,转身最快!
有他和君岛带头,越来越多一军代表咬牙跟上。其他人哪敢杵着当靶子,纷纷迈开腿。
短短几分钟,混乱平息,U-17训练基地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这群小子……”
台阶上,
两个戴着网球帽、身着黑色工作服的人影静静伫立。其中一个面容清俊的青年,嘴角悄然扬起:“从今天起,你们得自己找路了。”
唰!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已牢牢锁住最前方那个黑衣少年:
“石川凌,别让本大爷白等这一场。”
说完,他转身就走。
“头儿。”
旁边那位身形微胖的工作人员笑着开口:“这次去哪儿?”
“南美。”
青年眼底掠过一道锋芒:“听说巴西队的埃尔克森重登No.1,正好去会会。”
“取经?”
胖子咧嘴一笑。
青年只是耸耸肩,没答话。
两人渐行渐远。
“唔?”
可眼尖的石川,还是捕捉到了那抹背影。别说U-17压根不会招这种体型的职员——
单是另一人身上传来的气息,就熟得让他心口一热。
“呵……”
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石川唇角微扬:“又从灰烬里爬出来了吗?真想看看,下次交手时,你会用什么新招。”
“哦?”
紧跟其后的鬼敏锐察觉到小老弟的变化——像卸下千斤重担,整个人轻盈通透,精气神陡然拔高一截!
“果然,我的判断没错。”
他长舒一口气,脚步愈发坚定。
后头的入江与德川,也明显感觉到石川身上那股悄然升腾的势。
德川攥紧拳头,脚下发力,加速追赶;
入江则眯起眼,眸中浮起一丝灼热:“这个人……或许真能接住平等院留下的火种。”
平等院杳无音信,
渡边拂袖而去,
U-17顶尖战力瞬间塌陷两角。
No.1的位置,石川已踩了上去。
“那No.3呢……”
想到这儿,入江偏头望向身旁那位身姿笔挺的青年,目光意味深长:
“既然鬼挑中了苗子,我——也该押注一个了。”
……
约莫四十分钟,
十公里热身跑结束。
接下来,拓植开始讲授力量激活、爆发力唤醒与肌群协同训练。
高中生们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可石川是野路子出身,很多东西靠自己瞎撞。拓植是顶级体能教官,方法未必全适合他,但逻辑严密、体系扎实。
他听得格外认真,一字不漏。
实操时才发现,这套法子对基础薄弱的选手,比他在不动峰推行的那套还管用。
他立刻掏出纸笔,一笔一划记下要点。
这也是他来U-17的初衷之一——
起初是悄悄偷师,如今,是堂堂正正地学。
午休片刻,下午训练照常绷紧。直到四点收工,才迎来自由活动时间。
“什么?你要走?”
宿舍门口,石川换了一身利落的运动装,肩挎网球包,正要迈步进门。德川抬眼一瞧,顿时怔住:“你……不是已经稳坐U-17集训基地头把交椅了吗?”
“前辈好。”
石川笑意清朗,语气不疾不徐:“其实我是东京不动峰中学网球部的部长,队里一堆事务还等着我收尾呢。”
“可高中部不是向来靠自己摸索?等等——!”
他话音陡然一顿,瞳孔微缩,像是被什么念头狠狠撞了一下:“……初中?”
“嗯。”
石川点点头,笑意温厚:“就是不动峰。前辈哪天得空,欢迎来指导。”
话音落地,他转身就走,步子轻快而笃定。
“这……”
德川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一时失语。
他早隐约觉得石川年纪偏小,却万万没料到,这个亲手击溃平等院的狠角色,竟还扎着初中生的马尾辫!
“呼——”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指节捏得发白。
那一刻,远渡重洋积攒的傲气,被现实碾得稀碎。石川、平等院、鬼……一个个名字压下来,像三座山横在眼前。他忽然明白:离开U-17,不是突围,是退场。
海外未必是捷径。
反倒是脚下这片土壤——扎根U-17,或许才是撞开强者之门的真正钥匙。
石川离开U-17基地,跨上摩托,引擎低吼,车轮卷起一阵风,原路折返。
训练方法他早已吃透,无论在U-17还是不动峰,都只是换块场地;比赛安排也早和三船教练敲定——只等曰本代表队海外远征令一到,电话便会响起。
不多时,他已回到东京。
将车停在街角网球场旁,他踱进常去的那家拉面店,热汤腾腾,吃了一碗扎实的叉烧面。
“裕太,我再问最后一次。”
刚推开拉面店玻璃门,石川正往摩托边走,一道略带浮夸腔调的声音从斜后方飘来。
“你真打算退出青学?”
不远处,一位穿雪白外套的少年立在梧桐树影下,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圣鲁道夫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我……”
对面站着个黑外套少年,棕发微乱,肩上搭着旧网球包。他眉目清秀,右额却横着一道醒目的十字疤——正是青春学园初中一年级的不二裕太。
而他面前那人,是圣鲁道夫初中二年级的观月初。
“成熟的人做决定,从来不用反复掂量。”
观月指尖绕着一缕银灰发丝,语调轻缓却锋利:“你总在迟疑,球风就跟着软。连自己哥哥的影子都甩不掉,拿什么赢他?”
“唰!”
这句话像根针,刺得裕太脊背一挺,拳头瞬间攥紧,抬眼直视:“好,我——”
“你真想清楚了?”
一个温和却不容忽视的声音,自两人身后悠悠响起。
“谁?”
观月侧身回头,见是个素昧平生的路人打扮青年,眉头一拧:“少掺和。”
“掺和?”石川笑了笑,“我可是青学‘毕业’的老学长。”
青学?
裕太眉心微蹙,但听见“毕业”二字,眼神忽地亮起:“前辈……您现在,已经不在青学了?”
其实此刻,他心里翻江倒海。
从小活在不二周助的光环之下,那种被目光钉死的窒息感,早不是压力,而是烙在骨子里的刺。进了初中,反而愈演愈烈——
外人看他,永远先喊“不二的弟弟”;青学上下,提起他,第一句必是“周助那个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