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强得离谱。”
场外,一身白T恤、架着反光镜片的乾贞治低声开口,神情罕见地绷紧:“连二队都这么扎实,而且……石川果然没上。”
按规则,冬京都大赛首轮必须打满五场,无论前三场是否已锁定胜局,单打一也得照打不误。
乾来之前就预判过这种可能,可真看到石川坐在场边纹丝不动,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他环视四周——
好几个熟悉面孔也都垂眸不语,神色略显黯然。
显然,都是冲着石川的情报来的。
可惜,一场没见着真人,主力更是一个没露脸,连影子都没晃一下。
“呵……还是那么沉得住气啊。”
乾低叹一句,转身便走。
他知道,再耗下去,也挖不出新东西了。
“嗯?”
不远处的转角处,一个墨镜少年抬眼盯住乾的背影,眉梢微扬:“青学的乾贞治?看来,他们也在憋着劲儿翻盘。”
此人正是圣鲁道夫的观月匠。
和乾一样,他这几天始终守着不动峰的赛程。
别人见二队出战,只觉失望;他却暗自松了口气,甚至隐隐兴奋。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的不动峰,根本没法硬刚。尤其是那个人,哪怕自己苦练半年、打磨技战术到毫厘,去年那一球,至今仍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可观月不是亚久津仁。
他要的不是单挑雪耻,而是亲手拆解这支队伍,碾碎那份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早已备好剧本——
用脑子打,用节奏控,用细节绞杀。
不动峰?石川?
他偏要让他们,在自己的棋局里,一败涂地。
这个前提下,倘若不动峰祭出的是首发王牌阵容,那观月精心铺排的战术蓝图,势必会遭遇迎头痛击。
可眼下——
不动峰亮出的,竟是二线梯队。
以圣鲁道夫如今的硬实力而言,观月胸有成竹:完全能在对方闯入八强前,就将这股势力掐灭在萌芽之中。
一旦止步十六强,不动峰连复活赛的入场券都拿不到。
关东大赛?遥不可及。全国大赛?更是镜花水月。
对观月而言,这一战,就是一记直插心脏的绝杀!
时间推移。
在不二裕太率领下,不动峰二线队势如破竹,接连掀翻品山学院、大泽实业,稳稳杀进十六强!
下一战——
他们的对手,正是观月亲手打磨、锋芒毕露的圣鲁道夫。
“果然不出所料。”
下午一点半,第四轮十六进八开赛前。
圣鲁道夫休息区,观月立于部长赤泽身侧,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而笃定:“接下来,我们面对的,是不动峰的替补队伍。他们比不上主力,更远逊于我们。”
“我只要一个结果。”
墨镜后的眼神骤然锐利,像刀锋出鞘:“不留余地,不留喘息,干净利落地撕碎他们!”
“是!”
回应声斩钉截铁,热血沸腾。
“观月……”
赤泽侧目,瞥见他因亢奋而微微发颤的指尖,心头一沉:“果然……当年那件事,真和不动峰脱不了干系!”
旋即,他无声摇头。
无论如何,观月早已把全部心血浇灌在这支队伍里。如今焕然一新的圣鲁道夫,早已与他血脉相连。
更何况——
不动峰本就是横亘在前的宿敌。
无论站在教练立场,还是个人恩怨之上,赤泽心底同样燃着一把火:必须赢!必须踏平他们!
然而——
当哨声响起,双方队员列队入场时,赤泽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
“等等……这不对劲!”
对面那支黑衣肃杀的队伍中——
打头阵的石川气场凛然,步伐沉稳;
紧随其后的橘、亚久津,眼神凌厉如刃;
再往后,不动峰四杰——神尾、伊武、石田、裕太,个个气息内敛、锋芒暗藏。
哪来的二线?
这分明是全员齐整、毫无保留的首发天团!
“怎……怎么可能……”
圣鲁道夫阵中,观月脸色骤然失血,肌肉不受控地绷紧、抽动。
这跟情报差了十万八千里!
说好的二线呢?
偌大一支替补军团,难道凭空蒸发了?!
“观月同学。”
正此时,石川擦肩而过,唇角微扬,语气温和:“久违了。”
唰——
刹那间,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射来。
圣鲁道夫队员齐齐转头,盯着观月那张僵住的脸。
若非深知他底细,众人几乎要怀疑:
这位,怕不是不动峰安插多年、深藏不露的卧底?
“下面,冬京都大会第四轮十六进八正式开赛——”
“不动峰中学,对阵圣鲁道夫中学!”
高椅上,裁判神情肃穆,话音刚落,四周观众席便嗡地炸开一片低语。
“不动峰换人了?!”
“白痴,这才是真·主力!”
“我靠,前三场真是二线打的?”
“扯淡吧?六比零横扫,二线能这么猛?”
“傻啊!要不是真主力,干嘛专挑圣鲁道夫才亮底牌?”
得知此前全是二线出战,本就翘首以盼的观众彻底沸腾。
质疑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几位亲历过不动峰比赛的选手站出来证实:
三战全胜,场场碾压,毫无悬念!
这下,全场倒吸冷气。
尤其那些曾被不动峰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学校——正选队员们耳根发烫,额头冒汗,恨不得当场遁地消失。
“肃静!”
裁判一声断喝,压下喧哗:“双打第二场,现在开始!”
“不动峰中学——神尾明、石田铁组合,对阵圣鲁道夫中学——木更津淳、柳泽慎也组合!”
“哦?”
场边记录本刚翻开的乾,笔尖一顿,抬眼望去,眉心微蹙:“不动峰的双打……还能拆开重组?”
心头顿时一沉。
单论纸面实力,不动峰双打已全面压制青学;如今竟还能灵活变阵——
青学若想针对性布防,难度陡增数倍。
此时,球员已踏上球场。
不动峰一侧,神尾眼神如鹰隼锁敌,石田则似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沉默却压迫感十足。只一眼,便知这是速度与力量的致命拼图。
“快攻加重压的搭档?”
圣鲁道夫这边,额缠红巾的木更津淳眉峰微拢:“有点棘手。”
“也不至于。”
歪嘴少年柳泽慎也晃了晃时髦翘起的发梢,咧嘴一笑:“二年级生嘛,再猛,骨头也没那么硬。”
这话并非吹嘘。
封闭集训期间,他专攻接杀球——没点钢筋铁骨,谁敢硬扛暴扣?
“等着瞧。”
柳泽下巴一扬,自信满溢:“今天赢的,只会是我们圣鲁道夫。”
“嗯。”
木更津轻应一声。
平时他常嫌这家伙话多聒噪,可此刻,那股张扬的劲儿,倒真把压抑的空气撕开了一道口子。
“比赛开始。”
抛硬币、选边、站位,流程简洁利落。
裁判目光一转,落向不动峰:“第一局,石田发球,一局定胜负!”
嘭!
话音刚落。
石田已挥臂击球。
咚!咚!
对面。
柳泽疾步斜插,身形如离弦之箭扑向来球。他手腕一翻,球拍斜扬而起,旋即狠狠劈下——
轰!
网球撞上拍面的刹那,一股蛮横的震力直冲掌心,震得他指节发麻。他瞳孔微缩,腰腹骤拧,肩胛绷紧如弓,硬生生将这股狂劲裹挟着反抽回去。
“喂——!”
回球落地后,他抬眼望向对面的石田,嘴角一翘,语气轻快里带着试探:“听说你有招压箱底的绝活?来啊,亮一手瞧瞧——到底是不是吹出来的。”
“嗯?”
场边。
乾微微一怔,目光倏然转锐:“圣鲁道夫的套路?用言语激将,逼对手提前亮底牌?”
可……
这招未免太直白了。
像拿棍子敲门,连个缓冲都没有。
“好!”
谁料——
石田一听“比力气”,眼神瞬间亮得灼人。后场待命的神尾耳尖一动,听见身后衣料摩擦的声响,侧头瞥见石田蹬地蓄势的模样,只无奈摊手,把本该接的球轻轻放了过去。
踏!
底线深处。
石田双脚错步沉坠,膝盖微屈,脊背拉出一道紧绷的弧线。他抬起球拍,小臂肌肉在烈日下泛着古铜色的光,青筋如藤蔓盘绕,肩、肘、腕的肌群层层隆起,仿佛岩石雕琢而成。
“睁大眼睛!”
他低吼出口,右臂悍然暴起——
砰!!!
一声闷雷炸响。
一道裹着淡紫电芒的金黄光束,撕裂空气,轰然射向对方半场。
“呃……?!”
柳泽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随口一句玩笑,竟真被当了军令状。
他下意识抬头,望向网前——木更津淳正灵巧地踮着脚尖晃动身体,随时准备截击。这球虽快却不刁钻,以木更的神经反射,拦下来不过是抬手的事。
唰!
可下一秒——
木更眼皮猛地一跳,连思考都省了,身体先于意识向旁滑开半步。
反正……
这球是柳泽点名要的。
他若伸手,倒显得不给面子了。
“哈……?”
于是那道光柱畅通无阻,直直奔着他面门而来。
他左嘴角不受控地抽了抽,余光一扫——四周围满人,一双双眼睛全钉在他身上。
霎时间,一股滚烫的羞恼直冲脑门。
不接?怕被人当软蛋;接?又怕接不住……
“哼!接就接,谁怂谁是孙子!”
柳泽咬牙,倔劲儿腾地窜上来——不就是个二年级?再猛还能掀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