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要是真挡下了这一记……
他柳泽慎也的名字，今晚就得传遍整个关东！
踏！
念头一闪，他已旋身甩臂，球拍如刀劈出，迎着光柱全力挥去——
“别！！！”
“慎也住手——！！！”
观月与赤泽齐声厉喝，可声音刚出口，爆鸣已至！
砰——！！！
球拍与光束正面相撞，炸开一团刺目的气浪。
“卧槽——？！”
惨叫未落，一道人影已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啪地一声狠狠砸进铁丝网，弹了几下才瘫软垂落。
啪嗒。
球拍脱手落地。
柳泽双臂松垮垂着，脑袋歪向一边，呼吸均匀，面色安详，彻底没了知觉。
“……”
全场死寂。
连蝉鸣都停了一拍。
裁判张了张嘴，神情复杂地举起手：“15–0！”
十五比零？
众人面面相觑。
这还打个什么劲儿？
眼下最该干的，难道不是赶紧掐掐人中，看看这歪嘴小子还有没有心跳？
“裁判！”
赤泽霍然举手，嗓音沉得发哑：“我方申请医疗暂停，检查队员状况。”
话音未落，他已冲进场内，和木更一起小心翼翼把柳泽从铁丝网上解下来。一番检查后，赤泽喉结滚动两下，抬头苦笑：“抱歉……我方主力昏迷，无法继续比赛。我们……弃权。”
“……好。”
裁判叹口气，清了清嗓子：“因圣鲁道夫中学主动弃权，本届都大会双打第二轮，由不动峰中学神尾明、石田铁组合获胜！”
“不是吧……这就结束了？”
“不然呢？你指望他醒过来再发个球？”
“可这也太快了吧？！”
场外看台上。
各校代表齐刷刷盯着被担架抬走的柳泽，脸都绿了。那些先前被不动峰二队碾压过、还憋着一口气想扳回一城的正选们，此刻纷纷摸着胸口暗自庆幸：幸亏抽签没碰上他们一队……
“哎哟！”
忽然有人拍腿惊呼，指着记分板上那栏被红笔圈出、贴着「弃权」标签的圣鲁道夫名字，声音都劈了叉：“这该不会……是都大会开赛以来，最快结束的一场正式比赛了吧？！”
“还真是！”
“啧，一球定乾坤。”
“这纪录……怕是刻进史册，再没人敢碰了。”
唰！
圣鲁道夫休息区。
无论正选还是替补，脸色齐刷刷阴沉如墨。
柳泽废了！
右手桡骨骨折，医生说——至少一个月，别想摸球拍。
消息传来，整支队伍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都给我挺直腰杆！”
赤泽突然低吼一声。众人抬头，只见他胸膛起伏，目光如火：“别让人觉得，圣鲁道夫输球也输志气！拿出你们的血性来！”
“是！！！”
回应如雷。所有人绷紧下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排重新拔起的青竹。
“不愧是赤泽啊。”
场边，井上望着那道挺立的身影，由衷感慨：“哪怕跌进泥里，骨头照样是硬的。这种人，说是关东顶尖水准，真不为过。”
“关东顶尖？”
芝砂织眨眨眼，好奇追问：“前辈，这是指什么？”
“差不多，就是实力等级的划分。”
井上解释道：“能在地区预选赛里轻松突围、稳稳驾驭冬京都大会节奏的选手，我们管他们叫‘都大会级’；而能跟上关东大赛强度、实力足以硬撼各校顶尖单打的，才够格称作‘关东级’。”
这种分级，说白了只是个粗略标尺。
初中阶段毕竟不像高中那样有“五维评估”那套精细体系。但赤泽吉朗被划入关东级，意味着都大赛单打对他而言，根本就是信手拈来的事。
“接下来，双打第一场。”
裁判话音刚落，便报出对阵名单：“不动峰中学——伊武深司／不二裕太组合，对阵圣鲁道夫学院——赤泽吉朗／金田一郎组合。”
“哈？”
井上猛地扭头，视线直刺向圣鲁道夫看台：“赤泽居然打双打？！”
这可是圣鲁道夫雷打不动的王牌单打！论硬实力，完全能跟山吹的千石清纯掰手腕。如今却主动退下主将之位，改打搭档？
要知道，圣鲁道夫和山吹一样，向来是双打扛大旗、单打靠边站。
“等等……我明白了。”
井上眉头一松，瞬间想通：“他们是打算趁不动峰主力未全出，一口气连赢三场，直接拿下胜利！”
这是他们唯一的翻盘窗口。
可偏偏，双打第二场出了岔子——战术链彻底崩断。眼下不动峰两大主力悉数登场，圣鲁道夫，几乎已无胜算。
但正因如此，赤泽身上那股燃烧般的斗志，反而更显灼目。
……
哨声一响，比赛开打。
圣鲁道夫率先发球。
嘭！
赤泽一记重炮发球呼啸而出。
对面的不二裕太却在球弹地刹那，手腕一抖，球拍如闪电般切中球体下沿。
“半截击？！”
赤泽瞳孔微缩。他记得观月整理的资料里提过——这不动峰的二年级，最拿手的就是这种贴网快抽。
“哼，反应快？我可没打算输给你！”
他双眼骤然睁大，眸子里火光迸射。
嘭！
下一瞬，裕太挥拍，一道灰白残影撕裂空气，直扑面门——
赤泽只觉眼前一晃，耳畔已响起网球砸地的闷响！他本能扑救，身体几乎贴地滑出，才堪堪将球捞起。
砰！
可回球刚过网，就被守在网前的伊武一记势大力沉的截击轰进死角。
球落地，金田一郎还僵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住似的。
负责网前协防的他，彻底懵了。
“0比15！”
直到裁判喊分，他才猛然回神，难以置信地望向身旁那个正低头喃喃自语、神情凝重的少年。
“唔……”
赤泽脸色一沉。
搭档之间的断层，比预想中更刺眼。
不二裕太那一手半截击，连他都感到棘手。单挑尚可周旋，可双打？对方配合默契、攻防一体，技术与意识俱属顶尖。
再看己方——金田一郎应付都大赛级别比赛或许勉强合格，可眼前这两人，全是货真价实的关东级战力。
无形之中，圣鲁道夫已被压低一头。
可赤泽别无选择。
他本就是彻头彻尾的单打型选手，临时塞进双打，心里早已憋着一股火。此刻，只能把全部指望押在自己身上。
嘭！
念头一闪，他发球落地后，立刻箭步冲向网前。
“金田，盯死那个长发的！不二裕太，交给我！”
“好、好的！”
金田一郎立刻转向伊武，摆出全力封堵架势。可当对上对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时，心口莫名一紧。
我……真能拦得住他？
谁知，伊武却把球拍往胸前一横，整个人往后一撤，竟似准备袖手旁观。
“他在干什么？”
金田一郎满头雾水，目光下意识扫向底线——只见不二裕太接完发球，也正以惊人速度朝网前猛冲！
他心头咯噔一跳：
“他该不会真以为搭档能赢过赤泽部长吧？！荒唐……那可是赤泽啊！”
嘴上虽这么想，可望着伊武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一股寒意却悄然爬上脊背。
嘭！嘭！
嘭！嘭！
网前狭小区域，不足三米宽的生死线。
赤泽与裕太，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短兵相接。
“太……太快了！”
四周观众、圣鲁道夫队员无不屏息。两人动作快得只剩残影，连呼吸都怕错过关键一瞬。谁也不敢信，人类神经与肌肉竟能在毫秒间完成如此精密的协同。
毕竟，脑子跟得上，身子未必赶得上。
越是贴身缠斗，越拼的是本能、是天赋、是千锤百炼出的反射弧。
赤泽自然不怵——关东级单打出身，本就靠这种极限对抗吃饭。肾上腺素奔涌，大脑高度亢奋，那种血脉贲张的酣畅感，几乎令人上瘾。
可他很快发现：
在这片自己最擅长的战场上，他竟始终压不住这个不动峰的二年级生。
“瞧见没？对面那位，已经开始乱了。”
场边监督席上，石川教练唇角微扬。
“嗯。”
站在他身后的橘教练目光如炬，脸上浮起一丝欣慰笑意：“裕太最近天天追着我加练反应，比起刚进不动峰那会儿，快得不是一点半点。”
没错，不二裕太的绝活，正是半截击。
而不动峰内部被私下唤作“三巨头”的三个怪物，个个都是贴网快打的行家。
只不过——亚久津那种脾气，谁敢轻易招惹？
石川过去事务繁杂，隔三岔五就得离校出趟远门，几乎抽不出空来给二年级当陪练。
真正肯搭把手的，只有橘。
当上副部长后，他性子愈发沉稳宽厚。面对裕太这种天赋拔尖、又拼劲十足的后辈，哪会推辞？
于是，裕太每周固定跟橘交手两三次。在一位全国顶尖高手的点拨下，他的球技肉眼可见地往上蹿——尤其是单对单的实战经验，积累得又快又扎实。
赤泽固然实力不俗，可比起橘这等原本就站在全国巅峰的老将，差距已然拉开。经过石川施压式特训，又完成精神层面的淬炼，如今的赤泽早已脱胎换骨，远非昔日可比。
更惊人的是——
裕太在这般高强度对抗中，竟隐隐觉得游刃有余。
“就是现在！”
赤泽动作微滞的刹那，裕太猛然跃起半步。
球拍挥出，全凭千锤百炼的本能，快如电光、准似尺量。
“砰！”
网球擦着赤泽身侧疾掠而过，他瞳孔骤缩，满脸愕然。
这一瞬——
场边观众齐刷刷睁大双眼。
连专程赶来观战的乾也怔住了：不二家的小子，居然真在单挑里正面击溃了赤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