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怎么才来,砚哥喝多了,在说醉话,你来了就好了。”
林瑧凉飕飕的目光收了回来,字里行间都在笑霍砚。
“霍总,霍太太在这里呢,真喝多了早点回家休息。各位,我们还有客人要招呼,失陪……”
林瑧大胆的挽住严砺手臂,霍砚握紧了拳,额头青筋暴起,孟宴臣直接上手把人摁住了。
“砚哥,弟妹和大侄子都看着呢,你总不能让孩子心理留下阴影?”
秦慕和祎启差点想把孟宴臣毒哑了。
霍砚被霍鑫阻拦了脚步,霍鑫看见林瑧就一脸敌意。
“爸——”
这是温栩让他喊的。
虽然奇怪,霍鑫也没想什么。
二爸和爸之间不过少个字罢了。
霍砚眉宇间带了淡淡的戾气,有点凶。
霍鑫第一次吓着了,爸改成了二爸。
温栩没有察觉霍砚脸色难看,甚至将霍鑫往前推了一步,让他跟霍砚挨得更近。
“鑫鑫起来得晚了,害我也跟着迟到。幸亏赶到了严总和瑧瑧敬酒。
我看见他们手里抱着孩子,男孩女孩?是像严总还是像瑧瑧,我妈还不知道瑧瑧有二胎了,要是知道她又当外婆了,肯定很高兴。”
温栩说的话假到秦慕和祎启尴尬癌都要出来了。
孟宴臣不以为然道:“有什么好祝福的,表面上郎才女,貌,一肚子男盗女娼。”
温栩想笑,又觉得不合适,只拿眼神偷偷看一眼霍砚,想知道他怎么想。
霍砚将霍鑫推开送回温栩身边,声音有点冷。
“叫大伯。二爸和爸都不能再叫了。”
温栩愣了,其他人更惊讶。
霍砚对霍鑫的感情是个人都知道,那是超越了亲生父子的。
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居然不肯霍鑫喊他“爸”了。
温栩当场脸上挂不住,眼眶都差点红了。
好在人多,她努力控制好了情绪,怕让人看不适。
这下连孟宴臣都不敢多嘴。
霍砚不认霍鑫,事可大了。
温栩不明所以地看着霍砚,轻声道:“我知道你不高兴,但是鑫鑫是个孩子,你这么做会伤他心的。”
霍砚目光一路追着林瑧和严砺,完全没听进去温栩的话。
看似融洽的一家三口带着宾客们的祝福四处敬酒。
严老爷子也是满脸堆笑,对林瑧竟是比亲孙女还要亲。
霍砚端起桌上的酒狠狠饮尽了。
他径直起身,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离了桌。
孟宴臣反应过来,叫住他。
“砚哥,你走了弟妹和侄子怎么办?”
他们都是第一次看霍砚这么在意。
真的是林瑧惹火了他?
以前林瑧做什么霍砚都不会有任何反应的。
孟宴臣想可能是他想错了,霍砚也许是为了别的什么事,不可能是因为林瑧。
秦慕和祎启坐着没挪屁股,霍砚一个人走不会引人注意,要是他们这个时候都跟着离场,肯定会有很多人看见的。
他们不想砸了严砺和大嫂的场子,毕竟这场戏要看下去就不能结束得太早。
霍砚声音沉沉传来。
“你替我送她们回去,公司有事,酒我不喝了。”
霍砚边走边给陈舟打电话,让他滚来酒店门口接人。
温栩眼尾压着一抹薄红,好在把眼泪控制了,没让流下来。
下唇却快咬烂了。
霍鑫不明的以的看温栩:“妈,我二爸怎么了?大伯是个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叫二爸大伯?”
温栩见霍砚的朋友都在,赶紧去捂霍鑫的嘴。
她也跟着起了身:“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
孟宴臣好不容易见上温栩一面,他还有二次合作的事宜要跟温栩好好探讨,自然不肯错过机会。
“弟妹,砚哥让我送你们。”
孟宴臣招呼都没打地跟着温栩走了。
这一桌只剩下秦慕和祎启,祎启见人都走了问秦慕:“我们要不要也走了?”
秦慕老神在。
“钱都给了,做了那么大的人情饭不吃完怎么行。”
祎启觉得也是。
好歹也是嫂子的场子,他们得捧。
祎启靠近秦慕:“老秦,说实话,你觉得大嫂这孩子可能是谁的?”
秦慕看了祎启一眼:“除了阿砚的还能是谁的?”
祎启张大了嘴,瞬间说不出话来。
他再次看向严砺,内心肃然起敬。
那是真爷们。
也是真爱他们大嫂。
可惜——
霍砚坐在后座,陈舟通过后视镜看他。
只见他面色阴沉难辨,像极了陈舟在东南亚初见霍砚那会子。
他才被人卖到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霍砚带人扫荡了吃人的窝点,横扫诈骗工业园区,解救了不少被困的人。
这些人大部分回国过上了安生日子,陈舟没走,要跟着霍砚。
在他身边,陈舟见识到了最地狱的人间,也见识到霍砚对付恶魔时用的比恶魔还要骇人的手段。
那几年的霍砚浑身都充斥着戾气,像随时能毁天灭地。
回来后,他渐渐收敛,陈舟面对衣冠楚楚的霍砚,几乎忘记曾经的那个男人,双手沾着暴徒的血,跟地方割据军阀解救同胎时的煞气神鬼都避而远之。
陈舟只一眼便将目光收回,生生打了个寒颤。
上次也不是没送霍总来严家这边喝喜酒,这次怎么就踩霍总尾巴了,能把人逼到野性都出来了。
陈舟背脊发凉,冷汗直冒。
最终,霍砚回了霍氏集团。
途中温栩打过几次他的电话,他一个都没接,直接关机了。
林瑧与严砺在宴会现场招呼宾客忙到脚不沾地,小严谨接受了各方的祝福,赚得盆满钵满。
连小林兰也收了不少红包。
回到严家,大家都有些累了。
严太太关心林瑧:“今天看见霍总去找你,他没有说什么吧。”
林瑧想到霍砚异常表现,也心生奇怪。
不过她不希望严太太过多的担心,笑了笑。
“干妈放心,小谨是严家的孩子,我相信霍砚他没那个本事乱来。”
霍砚没证据,林瑧手里握着试管婴儿全套流程,那是真真实实的数据,霍砚怀疑不信又如何?
而且,她手里毕竟握着离婚证,上头即使不太想承认,法律就是法律。
作废的事也得家访后她同意撤销,否则,还能强行作废吗?
小严谨跟严家姓了,是严家的孩子,霍砚最好别惹她,逼急了,她真有可能将他跟温栩那点破事上告了,到时候,谁才是真正破坏军婚,要上军事法庭就得让霍砚去头疼了。
他要真心疼温栩和霍鑫,心里记着他那个弟弟,这辈子都别来找她的茬,温栩的账她还没开始清算呢,到时候,够他们两个狗男女喝一壶的。
严太太拉着林瑧的手:“明天有个拍卖会,你跟我一起去。这次拍卖的藏品里有块璞玉,我看挺适合小谨的。”
林瑧受了太多严家的恩惠,觉得很不好意思。
“干妈……”
知道林瑧想拒绝,严太太截断了她的念头。
“阿砺明天也会去,你别跟我们客气,小谨是我们严家的孩子,给他买什么都是我这个当奶奶心甘情愿的。你就别推辞了。”
严砺过来劝:“这是妈给自家孙子的一点心意,再客气就是不把我们当一家人了。”
林瑧只能作罢。
霍砚在公司整整静坐了一天,傍晚,一个电话接了进来。
霍砚接了,里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女音。
“霍指挥?”
“总裁办,八十八楼,陈舟接你。”
没有多余的话,霍砚在等着。
女人一身凌厉紧身劲装,陈舟领着她走进霍氏集团时,公司的职员都忍不住看向女人。
一头乌黑的长发纹丝不动落在身后,利落的步伐像精心测量过,没一步的距离跨越得尤其精准到位,干净的脸没有一丝杂质。
唇薄,眸光如剑,虽然长得漂亮,浑身却带着极致的生人勿近,仿佛靠近她就会被折损受伤,一个眼神就令人退避三舍了。
她被陈舟领导霍砚办公室,霍砚嘴里含着烟,脸藏在暗影里,只有五官线条张扬夸张的紧绷着,带着不好惹的戾色。
女人走到霍砚面前行了标准的军礼。
“霍指挥,云琼前来报道。”
霍砚摁灭了手里的烟,眸色岑冷的看她。
“这次的任务跟以前不一样。”
云琼美眸里没有什么温度,对霍砚所指的任务显然没有放在心上。
在XI基地出生入死多年,她每次出任务都没打算活着回来。
“好。”
霍砚对云琼问都不问,挑眉:“你不想知道是什么任务?”
云琼冷冷看着霍砚:“不重要。”
霍砚也没有多言,将手机退了过去。
云琼看了一眼,声音很淡:“你要我杀了他?”
霍砚眼神冷到了极点:“我要你让他爱上你。”
“……”
云琼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表情:“霍指挥,这件事你找错人了,我只会杀人。”
爱?
这辈子都不可能,她不会勾引男人。
霍砚:“京市不是法外之地,这件事结束后你可以不用再回基地,做个普通人,跟你的妹妹过正常人的生活。”
云琼瞳孔猛缩,激动的表情很快就抹去了,几秒后恢复冰冷,只有微微颤动的手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云伶她还活着?”
她不敢相信。
霍砚与云琼的对话戛然而止。
云琼也不再多言。
“需要多久时间?”
霍砚关心的是这个。
云琼:“三个月。最多。”
霍砚:“如果失败呢?”
云琼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那我就杀了他。”
“……”
霍砚扶额,忽然有些后悔让这妮子接这个任务了。
云琼伸手向自己的胸襟,她的身材傲人,是妥妥的人间尤物,与之不匹配的是冰冷的性子,几乎没有女人味。
霍砚看着她解开了两粒扣子,露出深深的事业线,云琼依然面容冰冷。
“不信我?”
她带着挑衅的意味,伸手勾住霍砚的领带将他直接拉倒自己面前,两人距离近到几乎鼻尖相抵。
霍砚目不斜视,像没看见似的。
冷漠的表情里没有对云琼表现的任何心动,仿佛她就是个摆设。
“对我没用。”
云琼突然风情万种一笑,霍砚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第一次看云琼笑得如此诡异。
一个雇佣兵,XI基地的顶级杀手,她的脸上不可能会有人的表情。
“哪里学来的?”
霍砚完全不为所动。
“女人天生就是武器,霍指挥未免看轻了我的其他能力。”
霍砚扯回领结,云琼已经斜坐在了他的办公桌上,姿势暧昧。
温栩推门进来看到的便是这么不堪的一幕。
她万万想不到霍砚身边真的还有别的女人,一时间妒火中烧。
“你是谁,你们在干什么?”
温栩从未想过在霍氏集团霍砚的办公室会看除她之外的女人。
云琼跳下办公桌,步履轻盈,当着温栩的面将胸前的扣子扣齐整。
一眼也没看温栩,只是对着霍砚,言语冷然:“我先走了。”
霍砚淡淡点头以示回应。
云琼走了,温栩站在原地等霍砚一个解释。
她以为他会跟她说点什么,霍砚只是扫了她一眼,没有什么温度的。
“你怎么来了?”
温栩忍着气,刚刚那个女人卖弄风骚的行为''''霍砚难道就不需要跟她解释什么吗?
霍砚没有丝毫被抓包的心虚,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温栩话到嘴边强行压了下去。
她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个跟林瑧一样无理取闹的妒妇。
“嗯,最近我们很少见面,想来看看你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她送上了自己亲手煲制的汤,故意制造机会看看他到底在忙些什么。
“今天鑫鑫很伤心,他从出生就喊你二爸,你突然让他喊大伯,他以为你不要他了。”
温栩小声的说着霍鑫的委屈,只字未提自己心里的不舒服。
尤其是刚刚那个女人,她心中警铃大作。霍砚开始疏远她,果然是有了新人了。
不过,幸亏她发现得早。
如果霍砚真的在乎刚刚那个女人,不会见到她,那个女人就立马躲走了。
“鑫鑫长大了,以后会知道我不是他亲爸,喊大伯他才会有边界感。”
霍砚四两拨千斤,说得温栩哑口无言。
她沉默了几秒,打开了汤壶:“也是,我会告诫鑫鑫,以后让他喊你大伯,不会弄错了。”
给霍砚盛汤的时候她故意装不经意的问。
“刚刚那位是公司新来的?能让你亲自面试一定很能干,不如让她一起来喝汤?”
温栩极致的试探,霍砚没有接她的汤:“不是员工,一个朋友……”
话到了这里,又戛然而止。
霍砚蹙眉:“煲汤的事以后不要干了,我最近比较忙,没空喝。”
温栩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霍砚这是拒绝的意思?
她勉强维持笑容:“好。”
乖巧懂事,没有半点委屈和不满的样子。
“我让陈舟送你回去。”
霍砚的话再次让温栩愣住,她才来十分钟不到,霍砚就要赶她走么?
温栩依然没有脾气,轻柔的收拾汤壶,动作麻利干净。
她要离开的时候,霍砚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