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塞尔不再死盯邓枫，而是在弱侧拉开接应，第一个回合，斯托克顿持球到四十五度角，吊给低位的拉塞尔。
哈里斯贴上去了。
说实话，哈里斯这种球员放在76人阵容里的定位很明确——不需要你得分爆发，不需要你防守锁人，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别出错。
跑位积极，空位能投，换防不漏人，就够了。
但拉塞尔两米出头的身高在他面前还是占了便宜，低位接球，翻身跳投——动作不花哨，就是利用身高差。
唰——
8比19。
戴维斯在场边看了一眼，没换人，哈里斯被打了这一球不丢人，拉塞尔本来就不是他该防的人，换防之后错位被吃很正常。
76人进攻。
艾弗森接过大本的传球运到前场。
爵士的防守变了。
刚才连续被五记三分轰懵之后，斯隆用暂停重新部署了防守——外线扩大，三分线全面控制，宁可放你突，也不能再让你扔了。
邓枫跑到侧翼，拉塞尔跟得死紧，两步之内不敢离开。
霍纳塞克在底角被邓枫锁了一整节，这会儿终于能喘口气——但爵士的防守压力全转移到了三分线上。
艾弗森在弧顶运球，斯托克顿蹲在他面前。
但今晚的艾弗森——不一样了。
没有了盐湖城那该死的高原反应，没有了稀薄空气里跑三步就喘成狗的窒息感。
再加上邓枫从暂停前开始一句接一句地往他脑子里灌彩虹能量——
什么“NBA最好的突破手”、什么“乔丹都挡不住”、什么“投三分时的自由感”——这些话像往油箱里灌了满满一箱高标号汽油。
今晚的费炮，油量拉满。
艾弗森连战术都不叫了。
右手运球，加速。
左手——没有运球，而是来回在腰侧拍打，啪、啪、啪，那是他从小在弗吉尼亚街头养成的习惯，打节奏用的。
每次左手拍打腰侧的时候，就是他准备起飞的信号。
斯托克顿往后退了半步——他认识这个信号。
但退晚了。
艾弗森的crossover在弧顶炸开——球从右手拉到左手，整个人重心猛地往左一沉，斯托克顿的身体跟着往左偏了三十度。
然后艾弗森把球拉回来。
右手加速。
一步过掉斯托克顿。
爵士侧翼的拉塞尔本能地想协防——但他的余光扫到了右侧四十五度角站着的那个人。
邓枫手搁在腰间，安安静静地站在三分线外，连表情都没变。
但拉塞尔的身体不敢动，刚才那五记三分还在脑子里回响，他要是协防艾弗森，邓枫一个空位三分又是三分——斯隆能把他脑袋拧下来。
拉塞尔没动。
艾弗森杀进去了。
奥斯特塔格在禁区张开两百一十八公分的身板准备封堵——但他的横移速度跟艾弗森比就像拖拉机追摩托车。
艾弗森从奥斯特塔格右侧一个急停变向绕了过去，大白熊连他的尾气都没吃到。
上篮！球擦板入筐。
“费城的黑色闪光！”DJ的嗓子已经开始沙了，“费城炮哥——阿伦·艾弗森！”
中州球馆的声浪又弹了起来，艾弗森跑回后场的时候，用食指指了指邓枫，嘴里蹦出两个字：“谢了。”
邓枫摊了摊手：“我又没投——你谢我什么？”
“你站在那就够了。”
邓枫听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会觉得是客套，但从艾弗森嘴里说出来——那是真心话，答案这辈子最恨两件事：一是输球，二是说假话。
8比21。
……
爵士进攻。
斯托克顿在弧顶运球，马龙从侧翼切到罚球线附近接球。
大本贴上去，两个人的肘子又开始交流——嘭，嘭嘭。
马龙翻身跳投得手，邮差到底是邮差，不管你怎么贴他、怎么顶他、怎么拿肘子招呼他，人家十三年练出来的翻身跳投闭着眼都能进。
10比21。
76人反击。
艾弗森运球冲过半场。
斯托克顿这次没有贴上来——他学聪明了，保持了一步半的距离，既不给艾弗森crossover的空间，也不让自己的裤裆进入攻击范围。
但这个距离刚好给了艾弗森另一个选择——突破。
艾弗森起速。
斯托克顿在后面追。
拉塞尔退到弧顶附近，张开双臂。
艾弗森没有在弧顶减速——他加速了，右手运球，胯下交叉到左手，整个人像一颗黑色的子弹射向禁区。
拉塞尔的身体还没来得及横移，艾弗森已经从他左侧穿了过去。
禁区里，马龙在等着。
两百五十磅的邮差双脚钉在地板上，两条胳膊张开，那对肘子高高抬起——那不是防守姿态，那是一个明确的警告：你进来，我就招呼你。
中州球馆有些坐在前排的球迷已经闭上了眼。
马龙的肘子在联盟里的名声——比他的翻身跳投还响。
被那玩意儿招呼过的人名单可以拉出一整页纸，伊塞亚·托马斯的眉骨被他开过瓢，斯托克顿跟他搭档十二年自己的胳膊都被误伤过两次。
艾弗森冲了。
他跳起来了。
马龙的嘴角动了一下——来吧，小子。
一百六十五磅对两百五十磅。
艾弗森在空中——那一秒，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强行上篮。
但拉塞尔在后面喊了一嗓子：“小心——！”
晚了零点一秒。
艾弗森在空中把球抛了出去。
不是上篮，是传球。
球从马龙高举的肘子上方飞过去，画了一道弧线。
邓枫从弱侧底线启动。
他起跳的时间点掐得刚好——不是看见球才跳的，是在艾弗森起飞的那一刻就开始移动了。
两个人之间存在某种默契——不需要眼神交流，不需要手势暗号，艾弗森一言不合想强杀内线的时候，邓枫就知道球会出来。
中州球馆全体起立。
邓枫腾在空中，整个身体拉成一张弓，右手从脑后伸出去，那只大手——能单手抓住篮球的大手——精准地揽住了艾弗森传来的球。
就像从天上摘下一颗流星。
“噢——！”两万人的声音合成了一个音节。
马龙在篮下抬起头。
他的笑容——刚才准备用肘子招呼艾弗森时浮现的那个得胜笑容——还挂在脸上，来不及收回去。
因为他看见邓枫举着球，从右侧斜刺里砸了下来。
马龙紧急启动应急模式。
来不及连跳了——他刚才双脚落地的时候重心在左脚上，想起跳至少得零点三秒调整，但邓枫已经在最高点了。
马龙做了一个本能的反应：转身，双手去抱。
不是盖帽，是抱摔。
两只手从侧面伸过来，试图箍住邓枫的腰——这种犯规动作在九十年代的禁区里太常见了，裁判最多吹一个普通犯规。
邓枫感觉到了那双手，他的嘴角扬了起来。
卡尔，要怪就怪洛杉矶那只胖头鱼吧。
一个多月前在洛杉矶，奥尼尔用三百多磅的体重把他从空中抱摔下来，那一摔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隔扣这种事，在这个年代的禁区里，硬吃亏的永远是进攻方。
你要飞，人家就拽你下来。
所以——不飞了。
邓枫没有试图把球塞进篮筐。
他把球举过头顶，双手抓稳，然后——
砸——
整条右臂抡圆，带着两百磅的体重和八十六点核心力量，把篮球像一颗陨石一样砸向篮筐。
球撞上篮筐前沿。
篮筐剧烈晃动。
球弹起来——又落回筐里。
砰——唰！
中州球馆的穹顶在这一刻发出了嗡鸣声，不是球馆的音响系统，是两万人同时尖叫时产生的共振。
DJ的嗓子彻底破了音。
“哦吼！！邓——扣杀了卡尔·马龙！”
哨响，马龙犯规。
邓枫被马龙的双手撞得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后仰了半步——但他稳住了，两只脚踩在地板上，站得稳稳当当。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跳起来，张开双臂。
两万人的欢呼声灌进他的耳朵里，灯光打在他张开的双臂上，投下一个巨大的影子。
只可惜少了点镁粉。
他看着马龙，笑了：“嘿，邮差！听说你们两天后要去芝加哥。”
马龙瞪着他下颌收紧了。
“帮我给亲爱的迈克尔带封信——就说在费城，我已经帮他扣杀了卡尔·马龙。”
马龙的太阳穴跳了两下，他往前迈了一步——
“去特么的！！！”
大本从后面冲上来，结结实实地撞在邓枫身上，两百四十磅的钢铁之躯把邓枫撞得往前趔趄了两步。
“这是老子这辈子见过最牛逼的扣篮！”大本一边撞一边吼。
拉特里夫紧随其后杀到，一拳砸在邓枫后背上——力道之大，差点把邓枫的隔夜饭打吐出来。
“都回家找妈妈吧！”拉特里夫的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
艾弗森最后到的，他没撞，也没打。
他用两只手捧住邓枫的脸，来回猛烈拍打他的脸颊——啪啪啪啪——一边拍一边喊。
“醒一醒我亲爱的老伙计！你扣杀了卡尔·马龙！踢爆了他的屁股！”
然后他用那条大长臂拉着邓枫的脑袋，额头和额头碰在一起。
嘭——
邓枫的脑仁嗡了一下。
我没死于马龙之肘，但快被你们几个“玩”死了。
马龙站在三秒区外面，冷静思考了两秒。
他低头看了看裁判手里举起来的手势——第二次犯规。
首节两犯。
马龙咬着后槽牙，默默转身走向替补席，斯隆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攥着战术板，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愤怒，更多是一种“我就知道”的无奈。
“卡尔，下来坐会儿。”
马龙没吭声，一屁股坐在替补席最远的那把椅子上，扯过一条毛巾盖在脑袋上。
大屏幕上开始回放邓枫的砸篮——从空中接球到球砸在篮筐上的全过程，慢动作放了三遍。
球迷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邓枫！邓枫！邓枫！”
整座中州球馆彻底炸裂了。
……
邓枫从队友的“蹂躏”中脱身出来，走到罚球线上。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调整呼吸节奏的时候——脑子里弹出来一行字。
【恭喜宿主获得原创特技：砸篮（原版）】
邓枫差点把嘴里的牙套吐出来。
【属性：进攻类特技。装备效果：提升25%砸篮稳定性，100%制造吃瓜群众惊叹率。装备需求：弹跳75（已达标）、核心力量86（已达标）】
核心力量？
邓枫第一次看见这个属性。
86的核心力量——难怪自己能在空中被马龙抱住的状态下还把球砸进去。腰好才是真的好，这句话在NBA禁区里的含金量比在任何地方都高。
能自创特技说明系统的逻辑是自洽的——只要你在实战中创造出独一无二的技术动作，系统就会承认并录入。
邓枫在心里跟系统提了个建议：砸篮这名字太难听了，改叫“流星灌篮”行不行？
系统沉默了零点五秒。
修正完毕。
原创特技“砸篮（原版）”已更名为“流星灌篮”。
邓枫心情大好。
他站在罚球线上，调整呼吸，屈膝，出手。
唰——球心入筐。
8比22。
……
爵士替补席。
斯隆把安托万·卡尔叫到面前：“上去打四号位。”
卡尔愣了一下：“教练，现在？”
“现在。”
斯隆没有多解释，马龙两犯坐在替补席上，爵士的进攻从双核驱动变成了斯托克顿一个人拉着一帮角色球员硬撑。
这比热火没了莫宁还难。
莫宁离场，热火至少还有蒂姆·哈达威能组织进攻，马龙离场，爵士剩下的这帮人——你指望奥斯特塔格去低位单打？还是指望拉塞尔去扛大旗？
76人可以放心大胆地“欺负”斯托克顿了。
斯隆坐回椅子上，手里的笔在战术板上画了一个圈，又擦掉了。
他其实并非不懂变通——执教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他确实在这一刻后悔了一件事。
去年夏天。
1996年选秀大会之前，爵士的球探交了一份报告上来：中国高中生邓枫，身体天赋出色，技术全面，建议用高顺位签选择。
当时霍纳塞克是爵士的首发得分后卫，三十三岁，还能打两三年，斯隆看了报告，搁在桌上，没批。
如果用霍纳塞克做筹码去交易一个高顺位签——
斯隆摇了摇头。
他知道，就算历史重来一百次，自己也不会这么干，因为杰里·斯隆就是这么一个人——固执、念旧、对跟着自己打过仗的老兵有着近乎偏执的忠诚。
你可以说他迂腐，也可以说他可爱。
这位老爷子在前世邓枫的记忆里，最终的结局并不好。
德隆·威廉姆斯离队之后，斯隆心灰意冷，宣布退休，离开了他执教了二十三年的盐湖城。
晚年确诊阿尔茨海默症和帕金森症，情况每况愈下。
但每次病情稍有好转，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家人开车送他去盐湖城，坐在能源方案球馆的观众席上，看爵士打球。
他的子女后来在采访里说过一段话。
“爸爸有时候会忘记回家的路，有时候会忘记我们的名字，有时候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但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