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想着以前的陈年往事,李云山觉得自己当时还真是脑子秀逗了,放着高红梅和苏丽华这么好的媳妇儿不要,偏偏跑去和余二狗那伙人鬼混。
也就是上辈子余二狗那伙人干坏事的时候没把当时的他拉下水,不然他上辈子绝对逃不过几年后的严打,下场不说吃枪子儿吧,怎么着也得被判上好几年。
想到上辈子自己对苏丽华的亏欠,李云山心里也挺内疚的。
只是,苏丽华对他的态度向来是冷冰冰的,而且也不像高红梅那样和他常见面,所以李云山也一直找不到弥补苏丽华的机会。
就像现在,就算李云山想和苏丽华聊两句,可等来的也始终都是苏丽华简短的回应。
高红梅瞅着李云山和苏丽华的对话,心里都替他们感到别扭。
但高红梅也知道这是咋回事,就是李云山想着和苏丽华聊聊,缓和一下关系,但苏丽华心里面还有些抵触呗。
她是个性格直爽、大大咧咧的人,见状就忍不住轻轻拍了拍苏丽华手臂:“哎,丽华,我说你就别老是因为以前的事对李云山这么不爱搭理了,再过不久你就要回城了,给李云山一个机会,让他向你道个歉呗。”
“哎,我不是你说的那样。”
自己的心结,被高红梅就这么明晃晃的当着李云山的面说出来,苏丽华脸上有些挂不住。
可李云山一听,瞬间就愣了一下。
什么?
苏丽华再过不久就要回城了?
上辈子,因为他整日游手好闲,和余二狗那伙人鬼混,所以李云山其实并不怎么清楚苏丽华具体是什么时候回城的。
他只记得个大概,好像是81年底,又好像是82年初。
反正,等他得知苏丽华已经回城的消息的时候,苏丽华都离开瓜皮沟村好多天了。
而苏丽华回城后,就再也没有再回过瓜皮沟村。
因为下乡知青的地方大部分都是地处偏远的穷乡僻壤,下乡的知青们在乡下吃尽了苦头,谁还会在回城过上好日子后,还回去自己曾经下乡知青的地方啊。
当然,也不排除一部分人喜欢搞忆苦思甜那一套的。
不过,从后来他破产后身患绝症,高红梅和林秀兰能打个电话就能联系到苏丽华来看,其实她们三个人之间还是有联系的。
而那时候苏丽华接到电话后,很快就赶到了省城的医院,和高红梅、林秀兰一起轮流照顾他。
“丽华,你什么时候走?”
想到这里,李云山开口问道。
苏丽华看了李云山一眼,一开始她是不想说的,但想了想,毕竟夫妻一场过,反正她爸妈已经平凡,已经从南方的劳动农场回到了省城,正等着上级给他们安排新的工作。
等她爸妈新的工作岗位安排好,给她来信,她也就回省城去了。
反正在瓜皮沟村的时间也不多,李云山都问起来了,不回应好像也说不过去。
于是,她想了想,才说:“等我爸妈通知,上级什么时候给他们安排好工作岗位,我就什么时候走。”
李云山看了她一眼,记忆里,自己重生后,这还是他第二次听到苏丽华跟他说过这么长的一段话。
而他重生后,苏丽华第一次和他说过这么长一段话,还是在他重生那天,高红梅和苏丽华联袂而来,冲进他家里霸气护着林秀兰那会儿。
重生后,他和苏丽华见面的机会也不多,说话的时候也少。
“那……到时候……我送你……”
李云山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说。
苏丽华明显地愣了一下,她把脸侧向一边,吸了吸有些发酸的鼻子,然后才点了点头。
……
把高红梅和苏丽华送到家,李云山就回去了。
但不可避免地,高红梅和苏丽华被车匪路霸拦路抢劫的事,还是在村里的民兵们回到村子里后,很快就传了出去。
当知道高红梅在面对着穷凶极恶的车匪路霸时,竟然还拿着猎枪,两枪撂倒了两个劫匪,村里不少人都觉得震惊。
“你们说这高红梅胆子咋这么大,竟然还敢向着车匪路霸开枪,她也不怕被子弹崩了自己脚面。”
“她胆子不大,会跟着李云山跑去深山老林打猎?昨天我去占奎家走动了一下,听占奎说红梅这丫头打到马鹿那天,还和李云山在深山里见到一头老虎。一般人谁碰到老虎不打怵了,可红梅那丫头和李云山就不打怵。”
“车匪路霸里面也有纸老虎的,看着是穷凶极恶,实际上遇到狠人,或者遇到二愣子给他们来那么一下,那些匪霸也就原形毕露了。”
“那你说高红梅是狠人还是二愣子?”
“这……我看她倒像个虎娘们儿。”
“哈哈……”
因为没下雪,所以在家里猫冬的村民们都出来走动了一下,听说高红梅和苏丽华遇到车匪路霸的消息后,不少人就忍不住聚在一起,议论了起来。
很快,一阵笑声响起。
不过,笑归笑,大家对高红梅还是挺佩服的。
因为她一个女同志,竟然干了很多大老爷们儿都不敢干,或者干不到的事儿。
进山打猎,打到野猪、马鹿,这是村里那几个老猎户都梦寐以求,但都做不到的。
还有遇到车匪路霸,普通人想的肯定是丢财保命,或者拔腿就跑。
但高红梅却敢直接开枪朝那些劫匪身上打。
听说打的虽然不是劫匪身上的要害,但也制服了两个劫匪,剩下的劫匪都逃跑了。
只不过,当大家得知被高红梅制服的一个劫匪,竟然是自个儿村子老村长家的儿子李健仁时,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或者意想不到的神色。
毕竟,老村长生前在瓜皮沟村担任了十几年的村长,一直以来都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为村民们服务。
谁家里面有什么矛盾,谁家和谁家有个什么争吵,都是村长出面调解,花姐家庭矛盾、邻里矛盾。
二十年前闹大饥荒的时候,还是村长瞒着公社,偷偷地打开村里的粮仓,才让村民们混了口饱饭,不至于饿死在那个困难无比的年代。
可谁能想到,老村长一辈子两袖清风,又在村子里那么德高望重的人,在他死后,他的儿子竟然会干出拦路抢劫的勾当。
瓜皮沟村前阵子就出了个余二狗,现在又出了个李健仁,这……
“唉,健仁那孩子虽然平时看起来不着调,游手好闲的,但也没犯过什么坑蒙拐骗的错,谁能想到他能干出这种违法犯罪的勾当呢。”
“老村长一世英名,全都毁在他这么个不着调的好大儿身上了。”
“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怎么判?是判几年刑,还是吃枪子儿?”
“不好说啊,干拦路抢劫的勾当,那可是严重的违法犯罪。”
“吃枪子儿应该没可能,但判刑肯定是会判的,要是判个十几二十年,等他从里面出来也都四十好几,半截身子也算埋进土里,算是废了。”
……
“你说你这丫头,胆子可真是大啊,遇到匪霸拦路抢劫,你还不跑,还朝人家开枪。”
“也就是剩下那几个劫匪被吓破胆了,但凡他们胆子大一点,在你开完两枪后朝你扑过来,你都没什么好下场。”
高红梅家里,高占奎得知高红梅和苏丽华竟然在从公社回村的半路上,竟然遇到了车匪路霸后,也是吓得大惊失色,接着便对着高红梅好一通训斥。
被高占奎没好气地训斥着,高红梅忍不住悄悄吐了吐舌头。
“爹,我这不是没啥事儿嘛,你就别生气了,当心把身体给气坏。”
“你这丫头就是野惯了,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跟着李云山进山打猎,自以为长能耐了,还买枪,把枪给我保管着,这段时间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伺候我这老不死的,顺便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别整天就想着跟李云山进山打猎挣钱。”
“就你这粗心样,我真怕你哪天出了啥意外,让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
“爹,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嘛,这几天我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反省自己好了,你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高红梅拉着高占奎的手,委屈巴巴地说。
“把你买的猎枪拿来,我给你保管一段时间。”
可高占奎却根本不心软,反而朝高红梅伸出了手。
看到高占奎真的是生气了,高红梅也知道他是动真格了,于是才不情不愿地离开高占奎住的房间,回到自己的闺房,把挂在墙上的猎枪给取下来。
“拿来。”
高红梅拿着猎枪刚到高占奎屋里,高占奎朝她手一伸,手掌向上。
“爹,就不能商量一下吗?我保证这段时间真不进山打猎了。”
高红梅舍不得把手里的猎枪递给她爹,这可是她辛辛苦苦进山打猎挣钱买的,到手后还没捂热呢。
就因为她半道上碰到了车匪路霸,爹就要把她的宝贝猎枪没收,高红梅有些不情愿。
“拿来。”
可高占奎的语气不容置疑。
高红梅搂着自己买的这把虎头牌猎枪,有些不舍。
可看到她爹那严肃的神色,她还是把猎枪递到了高占奎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