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咯……”
一声嘹亮的公鸡啼叫,将沉睡了一夜的瓜皮沟村唤醒。
村东面儿的山峦,也泛起了鱼肚白。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哎唷,可憋死我了。”
天光刚从窗户照进屋里没一会儿,张三哥就醒了。
一睁开眼,他就感觉膀胱胀满,于是连忙穿衣下坑,连棉鞋都还没来得及穿好,就冲出屋去上茅厕。
舒舒服服地上完茅厕,当张三哥吹着口哨,从茅厕里出来的时候,他忽然就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好像被施展了定身咒一样,定在了原地。
他目光怔怔地看着院子里一长串的脚印,然后蹲了下来,看着眼前的一个脚印。
那个脚印整体呈现扇形,中间有一个较大的掌垫印,前面有四个脚趾印,看起来就像是一朵大号的梅花一样。
他估计了一下,这地上的脚印在十四公分左右,差不多都已经和他的手掌一样大了。
“这……这是老虎的脚印……咕噜……”
张三哥打猎这么多年,也是经验丰富的老猎户了,一眼就认出了自家院子地上的脚印,是老虎的脚印。
想到这里,他立刻快步地跑进屋里,将家里的野猪矛紧紧攥在手上,这才小心谨慎地检查自家院子。
他发现老虎的脚印是从他家院子东边的围墙旁出现的,在西边的围墙消失。
这也就是说,老虎极有可能是从村东边的山里出来的,途径村子,从村子里经过,然后往西边去了。
但他此时也不敢出门,因为现在天边才刚放亮,张三哥也怕自己贸然出去,要是遇到还没走出村子的老虎可咋办。
毕竟,他家院子里的老虎脚印很深,也很清晰,看着就很新鲜,就像刚踩下去不久的。
“还是先进屋去躲躲吧,等天再放亮一些再出去看看。”
张三哥心里想着,就拿着野猪矛,躲进了屋里。
这倒不是他怂,而是张三哥也明白,就凭他家里的那副老掉牙的牛角弓,还有手里的这杆野猪矛,要是老虎真的没有走远,他出去碰到老虎,绝对是把自己送入虎口。
“看来,得买把猎枪才行。”
关好门,张三哥自语道。
“当家的,天都亮了,你咋把门给上门栓啊。”
张三哥的妻子于桂芬从屋里出来,揉着还惺忪的睡眼,看到他一脸惊慌地躲进屋里,还把门栓给压上,十分不解道。
“说话别那么大声,我刚才上茅厕,发现咱们家院子里有老虎的脚印。”
张三哥立刻手指竖在嘴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啥?咱们家院子里有老虎的脚印?”
于桂芬本来就身体不太好,此时一听,脸色顿时又煞白了几分。
虽然张三哥说的是老虎的脚印,而不是见到老虎,可老虎的威名在外,她一个妇道人家,即使听到是老虎的脚印,心里也怕得不行。
“嗯,说话小声点,现在天还早,我怕老虎还没走远,咱们先不出去,就算有屎有尿,那也得憋着,等天再放亮一些再出去。”张三哥小声说。
“行,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大不了我就拉屋里头。”于桂芬一点也没犹豫就点了点头。
相比于出去就有可能面对老虎的威胁,憋一下屎尿算什么。
“我去看看孩子们醒了没有,要是醒了,我让孩子们都憋着,实在憋不住,就在屋里解决。”
于桂芬说完就进了屋里。
过了很久,当看到外面天都大亮,院子外还响起了周五叔的声音,张三哥这才取下门栓,打开了堂屋的大门。
“周五叔,咱们村昨晚进老虎了。”
一见到周五叔,张三哥就开口说道。
“我知道,早上我一出门,就看到院门外有一长串老虎的脚印,把我都吓了一跳,连忙就躲进屋里,我这也是刚出来不久。”
周五叔拧着眉,一脸的愁容。
在村子里发现老虎的脚印,这可不是好事,谁知道老虎只是路过,来串个门就走,还是隔三岔五就进村溜达了。
可无论怎样,在村子里发现了老虎的脚印,整个瓜皮沟村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短则三五天,长则十天半个月,应该是要冷清一段时间了。
要是隔一两天还在村子里发现老虎的脚印,那说明老虎就在村子附近游荡;要是很长一段时间没在村子里发现老虎的脚印,那说明老虎昨晚只是路过就走了。
而老虎进村的消息,也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瓜皮沟村。
听说昨晚老虎进村,也是把村里的老老少少给吓了一跳,于是村里的老人和大人们都纷纷约束自家小孩,不让孩子出门玩耍。
有些村民怕老虎去而复返,盯上自己圈养的牲口,于是就连家里圈养的猪牛羊,也都一并赶进了屋里。
寒冬腊月,天寒地冻,原本家家户户都躲在家里猫冬,在村子里走动的人都比天气暖和的时候少,这下村里发现了老虎的脚印,大家就更加不敢出门了。
这使得原本就冷清的村子,一下就变得好像渺无人烟了一样。
“老虎的脚印是从东边的山里出现的,它经过大半个村子,在快到村西边的时候就折返向北,走进了北边的山里。”
村北边儿,村里的几个猎人手里都拿着枪,看着消失在北边山里的老虎脚印,在分析着。
“也不知道这头老虎是到咱们村子串个门就走,还是在附近游荡着,现在弄得村子里人心惶惶的,谁也不敢出门,就连上个大号,都不敢去茅厕,只能在屋里,弄得屋里都臭气熏天的。”
“等等吧,看看这几天还有没有老虎的脚印在村子里出现,要是还有老虎的脚印在村子里出现,那说明这头老虎就在咱们瓜皮沟村附近游荡着,咱们得想办法把老虎给赶走,或者把老虎杀死才行,不然村里的每一个人,都得受到老虎的威胁,干啥都不方便。”
“那头老虎应该只是到咱们村子里溜达的吧,毕竟到现在也没听说谁家的牲口被老虎叼走。”
“也不能这么说,该有的警惕心我们还是应该要有的,还是提醒村里人,白天少出门,晚上把门锁好,再把自家的孩子约束好,别让孩子们跑出来玩耍才对。”
“还得把咱们村子进老虎的消息通知附近几个村子,让附近几个村子也防范一下,免得遭了老虎的殃。”
“对,周五叔说得对,是得去通知一下附近的几个村子。可是,谁去呢?”
老虎的活动范围很大,一只成年老虎的领地,至少需要500平方公里大。
这么大的范围,早就把他们瓜皮沟村,和附近几个村子全都覆盖了进去。
可原本还在商议的几个猎人,这会儿全都没了声响。
若是去通知附近几个村子,那肯定得冒着在野外可能遇到老虎的风险,会有性命之危,大家家里都有妻儿老小的,这时候自然不想自己去冒这个风险。
毕竟,人都是自私的。
“用村部的电话,打电话通知向阳公社,报告老虎进村的消息,再让向阳公社给附近的几个村子打电话,通报可能有老虎出没的消息,这样我们就不用去冒险了。”
这时,一直都没怎么吭声的李云山忽然开口了。
虽然瓜皮沟村没有直通附近几个村子的电话线,但却有一条从村部直通向阳公社政府的电话线。
同理,附近几个村子的村部,也有电话线通往向阳公社。
他们只要把瓜皮沟村出现老虎的消息通知向阳公社,再由向阳公社通知其他村子,这完全可行。
周五叔等人一听,顿时眼前一亮。
对啊,可以用村部的电话,先向向阳公社报告,再由向阳公社通知附近几个村子,这办法可行啊。
“这办法好,还得是云山啊,你们年轻人就是脑子零活好使,不像我们上了年纪,这脑子都不太好使了。”
“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回村部,请村长往向阳公社打电话吧。”
说着,瓜皮沟村的几个猎人就拿着猎枪或鸟铳、弓箭,呼啦啦地折返村部。
足足八九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有猎枪有鸟铳有弓箭,大家倒也不怕会半路上碰到老虎。
李云山端着莫辛纳甘走在最后头,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串消失在北边儿山里的老虎脚印,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有些异想天开的想法——昨晚进村的那头老虎,会不会是他昨天进山打猎时,听到的那头发出虎啸声的老虎?
因为,瓜皮沟村距离他昨天进山打猎的地方,也就八九公里的距离。
这个距离,对于一头领地活动范围超过500平方公里的老虎来说完全是洒洒水。
大半个晚上的功夫,足够它从他昨天进山打猎地附近,流窜到瓜皮沟村。
不过,这也只是李云山的猜想而已,昨晚进村的那头老虎,未必就是他昨天打猎听到的发出虎啸声的那头老虎。
“云山,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也就在这时,落在了众人后边,拿着一副牛角弓的张三哥,忽然开口跟李云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