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瓜皮沟村的宁静。
子弹从枪管里激射而出,如流星般划破空间,却没有打中那头从院门一侧探头出来的老虎,而是打在了院门的红砖门柱上。
火星四溅,碎砖乱飞,那头刚探头出来的老虎,也被莫辛纳甘步枪发射子弹时的枪响给吓了一跳,连忙把那颗硕大的虎头给缩了回去。
仓促出手,虽然没有命中目标,但迫使那头老虎把头缩回去后,李云山也没有追出去,因为他也不确定老虎是不是被他吓跑了,或者是潜伏在他家附近伺机而动。
于是,在一枪逼退老虎后,他连忙退进了屋里,把堂屋的门关上,又把门栓给装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靠在门后,深吸了一口气。
两世为人,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和活生生的老虎在无防护的状态下近距离接触,心里说不紧张都是假的。
而堂屋里,高红梅早就被吓得面如土色,目露惊恐。
刚才……就在刚才,要是她再早十几秒时间走出去,离开李云山家,老虎就从她身后冲过来,把她叼走了。
也幸亏在李云山家堂屋门口的时候和他多掰扯了几下,而李云山也跟着她走了出去,在见到老虎从院门前窜过去的刹那,就把她给扛进了屋里。
要不然……要不然……她都不知道后果会怎样。
高红梅一脸惊恐地看着李云山,当看到李云山也退回屋里,靠在门扇后深呼吸着气的时候,她仿佛看到了依靠,猛地朝李云山扑了过去。
“哎哟,你撞疼我了。”
高红梅身材丰腴个头高,被她这么一扑进怀里,李云山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呜呜呜……李云山,我刚才是不是差点……差点……那啥了!”
高红梅扑进李云山怀里,抱着他忍不住抽泣。
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一阵后怕的模样,李云山悬在半空的双手,最终落在了她的腰和背上:“没事儿,别哭,哭啥啊,这不有我在呢吗。”
他轻轻地拍着高红梅的背,脚步挪动了一下,侧着身通过门缝朝外面看了一圈,没看到老虎的身影,也不知道是被他刚才打的那一枪给吓跑,还是在附近哪个犄角旮旯里潜伏起来了。
因为高红梅在身边,李云山也不敢出去,就只能抱着高红梅,轻拍着她的背,轻声的安抚。
……
“砰!”
剧烈的枪响,打破瓜皮沟村宁静的同时,也给村里的人敲响了警钟。
在听到空气里传来的枪响后,村里原本还放松了警惕,跑到自家院子里活动的村民,在短暂的惊疑过后,便立刻跑进了自家屋里,关门落锁。
“老头子,刚才那枪声……”
“一定是村里的猎户发现老虎了,所以鸣枪示警。老婆子,你进屋看看,孙儿们都在,没跑出去玩吧?”
“都没跑出去,我都在这里看着呢,你放心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一个农户里,一个刚躲进屋里的大爷,和一个大娘对话。
而在村里的另一处地方,一个中年庄稼汉正拿着斧头在院子里劈柴,在听到枪声响起的时候,他还拿着斧头,跑到院门口去四下张望,想看看是哪里在打枪。
可他这一看,直接差点把他腿都吓软了,因为他看到一头体型硕大的老虎正撒着腿,正飞快的朝他所在的方向跑过来。
“哎妈呀,老虎……是老虎……”
在看到老虎朝他跑过来的刹那,这位庄稼汉,顿时吓得手一哆嗦,斧头都扔在了地上,连滚带爬的就往屋里跑。
“当家的,咋了?啥老虎?”
一个中年妇女,从屋里跑出来,在堂屋门口问道。
“赶紧给我滚进去,是老虎,老虎,老虎大白天进村了。”
庄稼汉不由分说就一把把自家媳妇儿粗暴的推进了屋里,然后连忙转身关闭堂屋门,取过旁边的门栓,安在了门上。
做完这些,这个庄稼汉顿时吓得浑身都瘫软,一屁股坐在了堂屋的门后面,目光怔怔,像是丢了魂儿似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媳妇看到他这样没,顿时就吓坏了,但也不敢出声。
……
“枪声……”
与此同时,村里的另一处。
周五叔刚吃饱饭,准备躺下补个觉,在听到忽然响起的枪声的时候,他犹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一样,浑身都顿时一激灵,一下就困意全无。
“这枪声……是云山那把莫辛纳甘步枪发射子弹的声音……”
周五叔是个老猎户了,在听到动静后,仅仅凭借着枪声,就分辨出了是什么枪在打枪。
总的来说,村里九个猎户,目前是七个用猎枪,一个用鸟铳。
猎枪发射子弹时,声响如雷,犹如敲击闷鼓,而鸟铳发射弹丸和猎枪发射子弹的声响差不多。
而刚才那一道枪声异常清脆,整个瓜皮沟村里,就只有李云山的那把莫辛纳甘步枪能打出这样的动静。
“云山是不会随便就在村里打枪的,他打枪,肯定是有原因。”
周五叔这般想着,立刻就从坑上下来,披上棉袄。
至于李云山大白天的在村子里打枪的原因,十有八九是遇到了前两晚那头进村的老虎。
也唯有这个解释,才能解释得通李云山为什么会打枪。
“当家的,你这是要去哪儿?”
周五叔的老伴儿,看到他刚躺下就起来了,还披上了棉袄在扣扣子,连忙问道。
“李云山那边打枪,我估摸着是碰到那头进村的老虎了,我得赶紧过去看一看。”
周五叔扣好了棉袄上的扣子,又弯下腰穿鞋。
“看啥看,那老虎那么凶残,有啥好看的,你不要命啦?”
老伴儿立刻就拉住了周五叔。
“我是村里的猎户把头儿,这个时候我不挺身而出,难道让那些手里没枪,见到老虎就腿软的村民去啊?一边儿去,别挡着我的道儿。”
周五叔一把掰开老伴儿的手,从墙上取下自己的猎枪,往枪管里装填了两颗子弹后,把子弹袋子往腰上一挂,把门打开一条缝后,就钻了出去。
“老婆子,把门栓安好,看好家里,我很快就回来。”
周五叔的声音,透过门扇,传进了屋里。
“老头子,你别逞能啊。”
周五叔的老伴儿喊道。
“知道了。”
……
“行了,快松手,我得出去看看咋回事儿了。”
抱着高红梅,轻拍着她的背安抚了一会儿后,李云山说着,就松开了抱着她的手。
可高红梅却还是抱着他不肯松手:“我不放,我怕。”
高红梅在他怀里扭动着。
温香软玉在怀,虽然这时候天气寒冷,高红梅还穿着厚厚的棉衣棉裤,但还是让李云山差点就把持不住。
“高红梅啊高红梅,你就是这么来考验你的前夫的么?”
看了眼还有些惊慌的高红梅,李云山心里浮想联翩。
但高红梅死死地抱着他,李云山也没办法脱身,就只好由着她。
直到许久之后。
“云山,李云山,在吗?”
屋外,传来周五叔的喊话声。
“哎,在屋里呢!”
李云山在屋里喊了一声作为回应。
喊完,李云山低头看了眼把头埋在她胸膛,脸上还挂着泪痕的高红梅:“红梅,周五叔来了,快放手。”
听到屋外喊话是村里的猎户周五叔,高红梅这才和李云山分开,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你在屋里先坐着吧,等会儿我送你回去,没打死那头老虎,或者没确定它已经离开咱们村子周围之前,别再出来乱跑了。”
李云山说道。
连续两个晚上,他们拉去了一头大肥猪当诱饵,就是想着引诱老虎上钩,好把它乱枪打死。
可守了两个晚上,却愣是一根老虎的毛都没看到,无论是村里的猎户,还是像高红梅这样的普通村民,大家都有些放松警惕了。
如果心里不是放松警惕,高红梅又岂会在没获知老虎已经被打死或者已经离开了他们村子范围内的情况下,跑到他家里来找林秀兰和豆豆。
而且,偌大的瓜皮沟村,村民好几百,恐怕也不止高红梅心里放松了警惕,肯定还有别的村民,会因为他们猎户连着两晚都没守到老虎的原因,而放松警惕。
就是不知道,村里的其他村民,尤其是那些放松警惕,跑到室外活动的村民,有没有遭受到老虎的袭击,有没有造成人员的伤亡。
心里有着担忧,李云山就取下门栓,打开堂屋的门走了出去。
“云山,刚才是你放的枪?”
看到李云山出来,周五叔问道。
“对,刚才红梅来找我说点事,说完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一头老虎从我家院门前窜了过去。”
“我把她拉进屋里,拿枪出去的时候,刚巧那畜生去而复返,探头出来往我院子里看。”
“我打了一枪,可惜起手仓促没打中,倒是可惜了。”李云山点点头说。
“没事就不错了,可惜什么。”
周五叔听完李云山的话,也是暗自心惊。
要真像李云山说的那样,高红梅要是早出去一会儿,可不就得被老虎从后面把她扑倒叼走了。
虽然高红梅是个成年女人,可老虎的力气却大得很,叼走两三百斤的牛都不在话下。
至于李云山说没能打中那头老虎可惜,周五叔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可惜的。
在那样紧急突发的情况下,李云山能把高红梅拉进屋里,还有勇气拿起枪,朝老虎放了一枪。
虽然没能打中老虎,但这份敢和老虎近距离对峙的勇气,就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
“红梅呢?”
周五叔问。
“在屋里,刚才被吓坏了,哭了一场。”李云山说。
“噢!”
“周五叔,是不是要去看看村子里的情况?”
“对,谁也想不到老虎突然又进村了,也不知道村子里有没有人出事,我得赶紧去村子里走一趟。”
“我和您一起去吧。”
李云山说。
“你走了,红梅咋办?留着她一个人在你家啊?”
“这……”
李云山犹豫了。
要是放高红梅一个人在他家里,说实话李云山也不是很放心。
“我顺路把她送回家吧。”
李云山想了想说,反正等会儿还要和周五叔在村子里走一趟,看看有没有村民遭受老虎的袭击,正好可以把高红梅送回家去。
相信经过这一次后,高红梅应该也不敢再随便跑出来了。
“红梅,出来,我送你回家去。”
李云山朝屋里喊了一声,过了一会儿,高红梅才从屋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