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山里的那头老虎并没有朝李云山放马过来,而是隔着几百米的距离,深深的看了一眼李云山后,便转身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离开了。
甚至,那头老虎连掉在地上的羊都没有去叼走。
看到老虎连羊都没叼走,蔡二等人都感到十分惊讶,这老虎怎么连到嘴的大肥羊都放弃了?
要知道,他们之间可是隔着几百米远,要是老虎把羊叼走,奋力奔跑,他们也追不上。
而且,扪心自问,蔡二等人也自认为自己也没有那个胆量追上去。
在山林里追老虎,就算他们仗着人多,那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关键在于谁是那个老寿星。
打虎固然重要,但能重要过自己的性命?
可周五叔和李保田在看到老虎竟然丢下咬死的羊,就这么离开后,他们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云山,打中了?”
李保田惊疑地问。
“打中了,不过没命中要害。”
李云山放下枪。
刚才,就在周五叔在权衡追与不追的利弊时,他就已经开始举枪瞄准了。
只不过他和那头老虎相距四五百米,中间还有着交错的树干阻挡,想要在这样复杂的环境里捕捉到一条可以顺利通过子弹的弹道,需要十分的专注和耐心。
他也是瞄准了好久后,才瞅准了一个机会,扣动了扳机。
子弹应该是打中了老虎,但经过了这么长一段距离的飞行,子弹的威力已经减小很多。
以李云山目测的结果来看,子弹应该是打到了老虎的后臀肉上,并没有命中要害,伤及骨骼。
那头老虎或许也意识到了他手里的步枪是个威胁,所以就丢下了那头咬死的羊,独自离开了。
对于那头老虎来说,在意识到李云山手里的步枪对它的性命是个威胁后,那头羊也成了限制它行动的累赘。
“真的打中了?”
蔡二等人不敢相信。
几百米的距离啊,中间还隔着这么复杂的环境,竟然能一枪打中老虎?
“打中了老虎的后臀肉,不过应该没命中要害,伤及骨骼,要不然老虎就是一瘸一拐地逃跑了。”
李云山笑了笑说。
“嘶,李云山,你这枪法可真准啊。”
吴胜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叹道。
周五叔、李保田、蔡二等人都纷纷表示赞同。
这么精准的枪法,他们可做不到。
可也有人心里不相信李云山真的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一枪打中老虎后臀地,只是觉得李云山在吹牛。
但不管如何,那头老虎丢下被咬死的羊走了,倒也是给郑老汉挽回了一些损失。
很快,李云山一行人就端着枪,来到了老虎丢下羊的位置。
一头体重起码七八十斤的羊,被老虎给咬断了咽喉,又被老虎丢在了雪地里。
羊体内的鲜血经过这么长距离的拖拽,早就已经流干,只是在地上留下一个淡淡的血印。
而在羊尸体旁不到一米的位置,却撒落了十几滴殷红的鲜血。
显然,这些鲜血,是从老虎身上滴落下来的。
直到这时,刚才心里觉得李云山吹牛的人,这才相信了李云山打中了老虎的事实。
“我们把这头羊扛回去,好歹能弥补一下老郑的损失。”
李保田指着地上的死羊说道。
“嗯。”
周五叔点了点头,便让吴胜鸿和蔡二一起将死羊给郑老汉抬回去。
只不过,还有一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大伙儿的心头,那就是李云山把老虎打中了,但却没把老虎打死。
现在,老虎跑了,那它还会回来,再跑到村里串门吗?
面对着蔡二等年轻猎户的疑惑,就连周五叔和李保田这两位经验丰富的老猎户,都无法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只是,就在李云山他们离开后,一道全身覆盖着棕黄色皮毛,上面却布满了黑色条纹的身影,也悄然出现。
这头老虎看着瓜皮沟村的猎户队伍里,那个肩扛着步枪的青年,如铜铃般的两个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散发出道道寒光。
……
“周五叔,我应该是被那头老虎盯上了。”
回去的路上,李云山吊在队伍最后面时,他忽然浑身一寒,感觉好像有双眼睛在背后看着他似的。
他一回头,就远远看到了一头浑身黄黑相间条纹的身影,在刚才他们捡到羊的地方一闪而逝。
很显然,那头老虎被他打中一枪后,并没有走远。
等他们离开后,又回到了刚才它丢下死羊的地方。
可惜,死羊已经被他们带走。
“被老虎盯上了?”
周五叔说着便回头,但却没有发现什么。
不过,作为一位狩猎经验丰富的老猎户,周五叔也知道,像老虎这样的猛兽非常善于潜伏隐匿,它想让你见到的时候,自然就能见到。
它不想让你见到的时候,肯定是悄悄地隐匿在某处,在窥伺着你。
可是,作为老猎户,周五叔自己都没发现老虎的踪迹,李云山又是怎么知道自己被盯上的?
面对着周五叔的疑惑,李云山说道:“刚才,我感觉背后发凉,回头朝刚才捡起死羊的地方一看,就看到那头老虎转身离开。”
很显然,李云山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很强,但是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他也是在老虎转身离开后,才心有所感,回头才发现了那头老虎去而复返。
当然,如果距离近一些的话,或许他早就感应到了。
“照你这么说,那头老虎心里估计已经记恨上你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来找你麻烦,这可如何是好。”
周五叔忍不住发愁道。
老话说,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做坏事的人可以主动寻找机会为非作歹,而好人却需要时刻保持警惕,精力有限,就总有疏忽的时候。
如果李云山真的被那头老虎盯上了,那头老虎就像是做坏事的人,暗中潜伏隐匿在某处,随时给予李云山致命一击。
而李云山却要消耗大量精力,时刻提防。
“我倒是有个主意,咱们引蛇出洞……”
李云山略一思量,心里便有了个大致的主意。
他凑到周五叔耳边一说,周五叔听完后也是连连点头。
虽然李云山的计划还很粗糙,但也不失为一个主动出击的好计谋。
只要再认真计划,考虑好利弊,或许会收获意想不到的结果。
“行,那咱们回去后,再好好商量一下。”周五叔说道。
……
老虎二次进村,虽然在瓜皮沟村造成了不小的恐慌,但造成的危害和损失却不大。
郑老汉被老虎叼走的那只羊,还被村里的猎户给扛回来了。
除了羊是死的,让郑老汉伤心了一会儿。
但随着李云山出钱把羊买走,郑老汉又高兴了起来。
虽然钱不如自己杀了羊去卖挣得多,但却也是真金白银地落到了手上。
“你买这只羊做什么?”
看到李云山竟然花钱买下郑老汉那只被老虎叼走的死羊,张三哥忍不住问道。
“还能干嘛,当然是吃肉喝酒啊!”
李云山笑了笑,然后招呼众人道:“保田叔,周五叔,张三哥,还有蔡二、胜鸿……今晚上到我家吃羊肉、喝酒。”
“这……这怎么好意思!”
蔡二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
吴胜鸿、王老九等人,也都是一副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虽然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但李云山以前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也不参与村里猎户们进山打猎的事,所以在猎户里的存在感很低,大家跟他都不熟,反而跟他的大哥李云石熟。
要是李云石说请大家吃肉喝酒,蔡二他们保准二话不说就去了,可李云山……
“去吧,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难得云山请我们吃肉喝酒,咱们正好打一下他这个土豪,哈哈。”周五叔在一旁笑着说道。
“老五说得对,你们也正好借这个机会,和云山多熟悉熟悉。”李保田也笑道。
周五叔和李保田这两位猎户里的长辈都开口了,蔡二等人也就没好意思再拒绝。
很快,他们就抬着羊来到李云山家里。
到了李云山家里后,大家便开始分工,又去厨房烧水的,有去磨刀的,还有下菜窖的。
实在是没事儿干的,干脆就进屋去抓了把瓜子,站在院子里磕着,或者拿两颗杂拌糖,撕掉糖纸后,扔进嘴里含着。
很快厨房里水烧开,李云山拿了个大盆过来,蔡二从厨房里提了两桶热水出来,倒在大盆里,先给羊烫毛。
等羊毛烫过一遍,烫软熟了,几个人才动手,拔掉羊身上的毛。
接着,就给羊开膛破肚。
有人清理羊肠、羊肚。
蔡二手起刀落,把一头整羊一分为二,一半给李云山留着,一半留着等会儿吃。
有人剁羊骨,有人切羊肉,大家围在一起,忙得不亦说乎。
很快,羊骨剁好,开始下锅煮羊汤,放上菜窖里取出来的白萝卜切的块,香味浓郁,味道鲜美。
羊肉就放锅里爆炒,做干锅羊肉,做了满满一盆。
再炒个醋溜土豆丝儿,弄个烩白菜,菜就齐了。
羊汤用大锅装着,搬到了屋里;干锅羊肉用盆装着,放在了饭桌上,还有十分量大的醋溜土豆丝儿,以及烩白菜,大家见了都忍不住流口水。
这么大量的肉食,羊肉都装了满满一盆,就算他们是村里的猎户,也是平时不敢想的。
“真香啊。”
王老九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就要动筷子,却被周五叔给制止住了。
“都别急,云山这次请大家来吃饭,并不是为了单纯吃顿饭这么简单。在吃饭之前,我和云山还有件事,要和你们说一下。”
周五叔扫了在场的众人一眼,缓缓地开口。
“周五叔,有啥事儿你就说吧。”
蔡二心急地开口说道。
“是啊,周五叔,有事儿你就说吧,是要我们帮什么忙吗?”张三哥说道。
“是因为老虎的事儿?”李保田问?
“对,就是因为老虎的事。”
周五叔点了点头,接着便把李云山的感知和所见,都和李保田等人都说了一遍。
当得知那头老虎在中了李云山一枪后,竟然还敢去而复返,而他们却一无所知时,李保田等人都忍不住后背发凉。
要是老虎趁着他们掉以轻心的时候,悄然地潜伏过来,再突然对他们发动袭击,那后果……
所以,云山这次请大家来吃饭,一来是大家这几天也辛苦了,吃顿好饭犒劳大家一下,二来也是为了演一场戏,这是我们能否把那头老虎吸引过来,甚至是打死那头老虎,为村子消除安全隐患的关键。”
李保田等人一听,这才恍然大悟。
“周五叔,你就说吧,要我们怎么唱这台引蛇出洞的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