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这虎血……浪费就可惜了。”

    这时,李保田看着老虎身上流出来的虎血,顿时心疼得不行。

    “这虎血可是好东西,能补肾壮阳,栓柱你快去厨房拿个盆子出来。”

    周五叔说道。

    以前,他们进山打猎,也打到过马鹿或者梅花鹿,可因为在野外没有装鹿血的器皿,也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鹿血流出来,白白浪费掉。

    如今,是在村子里打死老虎,李云山家的厨房里就有锅碗瓢盆,这虎血可不能浪费。

    “哎,好嘞。”

    赵栓柱应了声,就去厨房里拿了个斗大的盆出来。

    彭友廉去拿了根拇指粗的麻绳出来,叫上蔡二和张三哥,准备把老虎的一双后腿绑好吊起来,再捅破老虎的咽喉放血。

    可当他们一靠近老虎,闻到老虎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特别浓烈的独属于猛兽的气息时,都是忍不住胆怯了一下。

    都说虎死骨立,虎威犹在。

    看到蔡二他们面对着一头死虎,都还是有些畏惧,这让李云山想起了上辈子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一头国外一头名叫“箭头”的老虎,在患上骨癌晚期后,仍旧一边捕猎喂养幼虎,一边与骨癌抗争。

    在将几只幼虎抚养长大后,母虎箭头已经病入膏肓,骨瘦如柴,但即使是这样,在它生命的最后一刻,仍旧拼尽全力,猎杀了一条体型与它相当的鳄鱼。

    所以,李云山倒也理解为什么即使眼前的这头老虎死了,但蔡二他们却依旧对其感到畏惧。

    面对着百兽之王,作为普通人,如果不是有猎枪这种现代枪械拿在手上,而是拿着冷兵器时代的弓箭和刀枪的话,即使是十个成年汉子,只怕都不是一头成年老虎的对手。

    而他们之所以能杀死这头老虎,只不过是占了现代火器的便宜。

    九个人一顿集火下来,才能把老虎打死。

    “我来吧。”

    李云山上前,从彭友廉手里拿过麻绳,将老虎的一双后腿给绑上,然后在蔡二和彭友廉的协助下,将这头重达四百多斤的老虎,给抬到屋檐下,将老虎的尸体给吊了起来。

    接着,李云山拔出一把尖刀,捅进了老虎的咽喉里。

    随着尖刀拔出,一股蕴含着浓烈的猛兽气息的鲜血,从老虎的咽喉里流出,周五叔见状,赶紧用盆给接上。

    看着老虎被吊着放血,大家都饶有兴致地看着,不时地交头接耳,脸上都是喜色。

    能打到一头老虎,这是一件足以让以打猎为生的猎户骄傲一辈子的事情。

    这头老虎虽然是他们仗着人多,打埋伏给打死的,可这也确实是他们打死的。

    就是不知道老虎身上那些弹孔,到底是谁打进去的。

    而且,打死的这头老虎要是能卖出个好价钱,到时候他们每个人都能分到几百块钱。

    李云山在红星林场就打死了一头老虎,红星林场不仅奖励了他一千块钱,还给了他一个林场的工作岗位,只不过李云山把红星林场的工作岗位,让给了他大哥李云石而已。

    大家一边看着老虎被放血,一边在心里估摸着这头老虎值什么价,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喜色,每个人心里也都充满了希望。

    “哎,云山,你上回在红星林场打的那头老虎,挣了多少钱?”

    彭友廉忍不住好奇,就问李云山。

    毕竟,打到老虎,他们也是第一次,每个人心里想到的这头老虎的卖价都不一样。

    与其这样胡思乱想,给自己画大饼,不如问李云山,因为李云山就打死过一头老虎。

    只是,彭友廉这么一问,大家也都看向了李云山,就连周五叔和李保田的目光,也都落在了李云山的身上。

    因为,一直以来,关于李云山在红星林场打死的那头老虎到底挣了多少钱,村里其实有不少人在议论,有说他挣了四五千的,也有说他挣了五六千的。

    还有人绘声绘色地说李云山起码挣了小一万。

    总之,众说纷纭。

    “虎皮,虎骨、虎胆、虎肉……这些加一起,卖了有七千左右吧,不包含红星林场给的一千块奖金。”

    以前,别人问李云山在红星林场打的那头老虎挣了多少钱的时候,李云山总是回避这个问题,要么打个哈哈,要么就干脆不回答。

    不过,这次彭友廉问起,他倒是没有隐瞒。

    因为,他们现在集火打死的这头老虎,个头儿跟他上次在红星林场打死的那头老虎差不多。

    只要周五叔他们把这头老虎给卖出去,大概就能知道他上次在红星林场打死的那头老虎卖了什么价。

    而周五叔等人听到李云山说的话后,瞬间就愣住了。

    七千块!

    他们的目光,此时全都转移到了那头正在被吊起来放血的老虎身上。

    他们看着那头老虎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七千块钱似的。

    假如这头老虎的虎皮、虎骨、虎胆、虎肉……等加起来,也能卖个七千块钱左右,那他们九个人平分的话,岂不是每个人都能分到将近八百块钱?

    一想到这里,大家就觉得眼不困了,瞬间精神百倍。

    因为,如今这年代挣钱不容易啊,就像村里的庄稼户,在村集体挣工分,如果家里壮劳力少的话,一年也就只能挣个百十来块钱。

    也就是他们这些猎户,在村集体上劳动挣工分之余进山打猎,有一份额外的收入,日子才好过一些。

    不过,就算是他们,想要一下子就挣个几百块钱,也是很难办到的。

    毕竟,越有价值,体型越大的猎物,往往就代表着他们需要冒更高的风险。

    所以,一般情况下,他们也不怎么愿意招惹老虎或熊瞎子这种极度危险的猛兽。

    不过,就在大家都高兴的时候,李云山却给大家小小地泼了一盆冷水:“只是,咱们这次打的这头老虎,身上有好几处枪伤,按照我的估计,卖价或许会少上三五百块钱。”

    周五叔和李保田等人都瞬间愣了一下。

    少三五百块钱?

    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毕竟,他们作为狩猎经验丰富的猎户,也深知老虎的皮毛上有多处弹孔,确实会影响到虎皮的卖价。

    所以,少三五百的话,其实也是可以接受。

    但他们也知道,实际的价格,恐怕还得等真的卖掉这头老虎的时候才能清楚,李云山给的答案,目前来说也只能是仅供参考。

    “就算少卖三五百,咱们平均下来,也能到手七百多呢,这比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可轻松多了。”

    “就是得冒着一定的风险。”

    “打猎哪有不冒风险的,对付那些野兔、野鸡、傻狍子倒是没什么风险,可这玩意儿卖价低啊,但像老虎、熊瞎子这种卖价高的野兽,你或许一辈子都难遇到几次。就算是在野外遇到了,你敢朝它们开枪?”

    “说的也是,咱们这次也算是走了大运,打死这头老虎,以后可以给子孙后代吹一通了。”

    “哈哈,谁说不是呢。”

    蔡二、赵栓柱等人都一边说一边笑。

    就连一向话少的张三哥,此时也忍不住开心地和一旁的周五叔说笑起来。

    没办法,以前他家里穷啊,媳妇体弱多病,做不了重活儿,他还要养育几个孩子,肩上的担子压力不小。

    以前他和周五叔、李云石进山打猎,因为用的是弓箭的缘故,打到的猎物都不尽如人意,是周五叔和李云石一路帮衬着他。

    前不久,他终于下定决定,购买一把猎枪,为此不仅掏空了这些年的所有积蓄,还借了五十块钱。

    身上有了外债,张三哥心里就发愁,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挣回买猎枪的钱,愁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把借李云山的钱还上。

    可他这才愁了不到三天,就不用愁了。

    这不,打到这头进村的老虎,按照李云山所说,到时候人均平分下来,每个人都能拿到起码七百块钱的收入。

    这对于张三哥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笔钱,足以让他还上借李云山的钱,还能让他有钱去给媳妇治病,给家里的几个孩子添两件新衣裳、新裤子,给孩子们都多买些好吃的。

    还可以保他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起码也是两三年内,只要没有意外的情况发生,没有大笔用钱的花销,都不用为了钱而发愁。

    而这时,老虎体内的血也都放完了。

    虽然老虎中了好几颗子弹,临死前也流了不少血,可此时也依旧接了满满一盆的虎血。

    “这虎血咋吃?”

    彭友廉看着满满一盆虎血,好奇地问。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也是第一次见这玩意儿啊。”

    一旁的赵栓柱说道。

    “没喝过虎血,还没喝过鹿血啊,等下用高度的散白兑一下鹿血,就这么喝呗。”

    李保田笑骂道。

    “哎哎,别过量啊,等下流鼻血了或者是支帐篷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啊。”

    周五叔连忙补充道。

    “周五叔,哪会呢,我们有分寸的。”

    王老九说道。

    作为猎户,在场的人基本上都是喝过鹿血的,也就是在野外,在深山老林里打到马鹿或者梅花鹿的时候,直接生喝鹿血。

    不过,一般来说的话,他们都不敢多喝。

    毕竟,鹿血多滋补啊,只要稍微喝上双手那么半捧,就足以让一个成年汉子浑身燥热冒汗。

    而老虎可是能逮着马鹿或者梅花鹿当零嘴的,老虎平时吃的就是鹿肉,喝的就是鹿血,零下三四十度的极寒天气里,老虎甚至能在冰天雪地里露天睡大觉。

    就凭这儿,就能知道虎血究竟有多滋补了。

    “我先把这盆虎血放进屋里去。”

    赵栓柱说着,就双手捧起装虎血的盆,小心翼翼地走进屋里,把虎血放在了堂屋的桌面上。

    李云山把家里的那几瓶高度白酒拿了出来,倒在另一个盆里,然后用盛粥的勺子,舀了三勺虎血,放在酒里进行搅拌。

    经过搅拌后,高度散白和虎血已经彻底的融合在了一起,散发着一阵浓烈且血腥的味道。

    “这可是虎血酒,好东西啊。”

    李保田拿来几个碗,摆在桌面上。

    李云山拿着勺子,往碗里分着虎血酒。

    很快,九碗虎血酒就分好了。

    “来,喝了这碗虎血酒。”

    李云山端起一碗虎血酒。

    周五叔等人也各自端起一碗,大家在碰了一下碗沿后,便一仰脖子,将碗里的虎血酒一饮而尽。

    “啊,够的劲儿。”

    喝完酒,李云山还忍不住咂了咂嘴。

    “我感觉喝完这碗酒啊,浑身都有劲儿了。”

    周五叔笑着说。

    “这是发生了啥事?谁打的枪?”

    也就在这时,屋外一个声音传来。

    黑暗中,手电筒的灯光闪烁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