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哎妈呀,老虎……老虎……”
村里年过半百的许大叔,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拿着一把钢叉,走到李云山家院门前。
看到屋里灯光亮着,还听到屋里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他这才心里一松。
刚才,他本来已经入睡,却忽然被密集的枪声惊醒。
这么晚了,村里还响起枪声,除了村里那帮打猎的猎户,还能有谁。
因为知道村里的猎户这几天正想办法对付那头进村的老虎,所以在枪声响停了一阵后,许大叔才壮着胆子,打着手电筒,拿上一把钢叉防身,出门打探情况。
见到李云山家有灯光,他打着手电筒,就摸黑过来了。
只是,当许大叔一跨进院门,在看到李云山家屋檐下被吊起来的那头老虎的时候,瞬间就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叫出了声。
“爹,啥老虎?”
听到许大叔发出被惊吓到的声音,尾随在许大叔身后的许小军也是吓得脸色一白,腿都差点软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院门往里看,在看到那头被吊起来的老虎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屋里,听到外面有人,李云山等人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当看到是村里的许大叔,周五叔微微笑了笑:“老许,你咋来了?”
“半夜里听到枪声,我就知道是你们在打老虎,过了好久我才敢出门,看到云山这边亮着灯光,就打着手电筒过来了。”
许大叔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挂在屋檐下的这头老虎。
只是,越看这头老虎,许大叔心里就越来胆颤。
尤其是当看到老虎那双如铜铃般死不瞑目的眼睛时,许大叔更是被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
“爹,你没事吧?”
许小军连忙扶住许大叔。
“哎妈呀,这老虎太吓人了。”
许大叔站稳后,心里顿时升起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连忙拍了拍心跳加速的胸口。
其实,也别说许大叔看到老虎的尸体都会感到心有余悸,就连他的儿子许小军,在看了老虎后,也是脸色有些煞白,不敢直视那头被吊起来的老虎。
看到许大叔父子这副模样,李云山等人倒也理解他们为何会有这样的举动。
别说许大叔这些普通的庄稼汉了,就算是这些村里的这些猎户,就算是手里拿着猎枪,也没谁敢单独面对一头成年的老虎。
也只有像他这样,上辈子跑去国外狩猎过雄狮和鬣狗、花豹,才能有稳定且良好的心态去面对这头老虎。
不过,即使是看到老虎就心里害怕,许大叔父子也还是没有离开李云山家。
这时候,笼罩了瓜皮沟村的黑暗里,越来越多的手电筒、矿灯的灯光,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村民,在听到黑暗中响起的枪声,隔了一段时间后,选择打着手电筒,点亮着矿灯,手里还拿着钢叉棍棒等防身,便离开家,半路上三五成群结伴,往枪声响起的大致方向走。
走到半路,才从别的村民口中,得知村里的猎户,在李云山家的院子里,猎杀了那头进村的老虎的消息。
“什么?那头老虎被咱们村里的猎人给猎杀了?”
“这消息是真的吗?老虎真被杀死了?”
“……”
很多人在听到老虎被打死的消息的时候,一时间还不敢相信。
村里的猎户们在村里的晒谷坪设下诱捕的陷阱,王老九把他家那头二百多斤重的大肥猪都拉出来当诱饵了,他们在那里守了三个晚上,却愣是连老虎的一根毛都没守到。
然后,就在今天,光天化日之下,老虎就进村了。
之前老虎是夜里进村,那会儿大家都睡了,第二天知道老虎进村的消息的时候,也没觉得有啥,只是暗自庆幸自己起夜的时候没碰上老虎。
可今天不一样了,老虎是大白天进村,这说明老虎的胆子是越来越大,几乎把村子当成了它的后花园一样闲逛了。
听说村里就有人碰到了进村的老虎,也幸亏那个村民跑得快,躲进了屋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还听说村里的郑老汉,也被老虎叼走了一只大羊,损失不小。
不过,因为老虎大白天的就进村,所以村里大部分人今天都没敢出门。
这些消息,都只是少数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门的人带回去的。
当然,得知村里的猎户们把老虎打死了,村民们惊讶之余,心里也有着高兴。
如今虽说寒冬腊月,屋外气温长期都保持在零度附近,但老虎没进村前,虽然大部分人都是在家里猫冬,可猫冬也不意味着连家门口都不出。
很多人在家里待闷了,还是会跑到左邻右舍家串个门,去找人唠唠嗑的。
可老虎一进村,村里的画风顿时就变了,平时在家待闷就出门找人唠嗑串门的人都躲家里了,村里的小孩也都被家人约束在家里。
甚至为了防止出现损失,很多村民还把家里的牲口,比如牛啊,牛啊,羊啊,还有鸡鸭鹅,全都一股脑的赶进了屋里。
短时间内,把这些牲口赶进屋里没问题,可时间一久,这些牲口在屋里拉屎拉尿就不行了。
三天下来,村里不少人的家里,都臭气熏天。
可老虎一日不除,村民们也不敢把牲口赶回牛栏或者猪圈羊圈,鸡舍鸭舍里。
因为都怕自己家的牲口遭老虎霍霍啊。
这年代,无论是猪牛羊,还是鸡鸭鹅,都是老百姓们最重要的经济来源。
猪牛羊就不用说了,村民们辛辛苦苦从年头开始精心饲养,就是想在过年的时候杀了,卖个好价钱,好给家里过个好年。
就连鸡鸭鹅的蛋,那也是可以拿去卖了换钱的。
一个鸡蛋八分钱九分钱看似少,可积少成多,一只鸡一年下来怎么地也能给家里创造七块八块的收入。
要是家里养有三五只老母鸡,那一年就能多二三十块的收入,这在乡下农村,可是一笔不菲的进项。
所以,在老虎进村的这几天,即使猪牛羊鸡鸭鹅在家里拉了多少屎尿,村民们都忍了。
现在好了,老虎被打死了,家里的猪牛羊和鸡鸭鹅也能赶出来,放到牛栏里猪圈里鸡舍鸭舍里,不用再忍受这些牲口的屎尿味儿了。
“铛铛铛……铛铛铛……”
很快,瓜皮沟村里,甚至还响起了敲锣声。
“好消息,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那头进村的老虎,被咱们村的猎人们打死了。”
“好消息啊,老虎被打死了,大家快出来看啊。”
甚至有几个村民,自发的在村里来回奔走,敲起了锣。
而听到进村的老虎已经被打死,一些先前还不知道消息的村民,此时也都被敲锣声惊醒。
“走,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我倒要看看老虎是长啥样的,是不是像戏里演的那样威风凛凛。”
被敲锣声惊醒后,一些村民听说老虎被打死了,顿时也就没了睡意。
于是,都纷纷穿衣下坑,穿上鞋子,打着手电筒,或者点着矿灯、煤油灯就朝李云山家的方向去。
很快,李云山家周围,就被村民们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家都争着往李云山家的院子里挤,争着要一睹老虎的真容。
“哎妈呀,可吓死我了,那老虎可真吓人啊!”
“那老虎头……这么大……那身躯……那么长,腰粗得比咱们碾米的磨盘都大一圈,可吓人了。”
“就算是死了,我都不敢靠近那头老虎……”
“要是活的老虎,只怕它一巴掌就能把我的脑门儿给拍碎。”
“……”
几个村民,从李云山家院子里挤出来,都是露出一副畏惧的表情。
“真有那么吓人?”
有村民不信。
“老虎不吓人,你咋不天天在村里溜达,干嘛躲家里去啊。”
有人笑道。
“大家让一让,大家让一让。”
这时,院门口处,蔡二和张三哥打头,分开了往里挤的村民。
身后,李云山和周五叔、李保田,还有赵栓柱,把那头原本吊在屋檐下的老虎,给抬出了院子,放在了院门口外。
想看老虎的人也太多,往院子里挤的人也太多了,李云山家小小的院子,根本就容不下那么多的村民。
所以,他们只能把老虎放下来,抬到院子外,给来凑热闹的村民们围观。
只是,当老虎一出现,立刻就在村民中引起了轰动,大家或是往前挤,或是垫着脚尖,甚至有的村民翻上院墙,站在高处,只为一睹老虎的真容。
“哎妈呀,这老虎个头真大啊,都赶上之前进村的那头熊瞎子了吧。”
“真不敢想,要是咱们普通老百姓遇到老虎,也不知道究竟会是怎么个死法。”
“呸,你个乌鸦嘴,什么死不死的,嘴里糊了屎啊那么臭,也不会说两句吉利话。”
“大家让让,我瞧瞧老虎长啥样。”
“哎哟,这老虎看得我心慌,大家让让,我要出去……”
在看到老虎后,村民们也都议论纷纷,有胆小的村民,在一睹老虎的真容后,甚至感到了心慌气闷,连连扒拉开围观的人群,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呜呜……呜呜……”
“娘,我怕,我不要看老虎了,我要回家。”
“呜呜……爹爹,我们回去吧,我怕老虎……”
村里的一些小孩,也跟着家里的父母长辈来看老虎、凑热闹,结果一看到老虎,好几个小孩也瞬间就感到畏惧,很快就“呜呜”地哭了。
“哭啥哭,老虎难得一见。”
“那老虎都死了,连这点胆量都没有,你还想长大了以后去当兵保卫祖国?”
哭鼻子的孩子,被大人训斥道。
不过,即便老虎的面貌狰狞可怖,但依旧挡不住爱凑热闹的村民。
毕竟如今这年代,就算是在城市里,娱乐活动都少,平常哪个厂子里要放露天电影,消息一出,总能吸引到为数众多的人去看电影。
而在在瓜皮沟村这样的乡下农村,娱乐活动就更少了。
要是哪天有县城的电影队下乡放电影,不单单能吸引到整个村的村民去看,就连附近几个村的村民,只要不是刮风下雨下冰雹,都会赶来。
而老虎比县城的电影队下乡放电影还罕见,起码县城的电影队,一年总会下乡放上一两场电影,不是今天去这个村放,就是明天去那个村放,大家还可以像赶场似的,从这个村赶到那个村去看露天电影。
可老虎却是难得一见,起码最近十年,这瓜皮沟村附近,就没听说过有哪个村的猎户打死过老虎的。
而村民们听说过打死老虎的消息,还是最近李云山在红星林场打死的那头老虎,被林场用卡车拉着游村,来到了瓜皮沟村。
还有,就是现在这次了。
所以,很多村民,都赶到李云山家看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