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家里面没有那么多桌椅。”
李云山接着说。
“桌椅,让他们把自家的搬过来用一下就行了,趁着今天咱们村的猎户人齐,又打死了那头老虎,大家聚一起,好好的庆祝一下,吃顿好的。”
“都去通知各自家里人吧,顺便把桌椅都搬来,不然云山家可没那么多桌椅才宴席。”
周五叔笑道。
“呵呵,我们这就回去,把家里人叫来,把桌椅也搬来。”
蔡二也是笑着说。
“蔡二,我就不回去了,你顺路就通知我家里一声,让我媳妇带着孩子过来,我在云山这里帮他搭把手。”
张三哥说道。
“行,没问题。”蔡二笑了笑,也就离开了李云山家。
很快,赵栓柱、彭友廉、王老九等人也走了,就剩下李云山和周五叔,还有张三哥。
李云山让彭友廉顺路去他大哥那边通知林秀兰,还有他娘和二姐四妹,周五叔也是让赵栓柱顺路通知他家里老小。
此时,原本还在凑热闹的村民,也因为老虎被肢解完,没了热闹可看,也都走得没剩几个人了。
“张三哥,我俩把这头羊也给收拾一下。”
李云山指了指屋檐下,昨晚那头遭受了无妄之灾,吃了枪子儿的公羊。
这头羊,他本来是打算拿来做诱饵,引诱老虎上钩的,没想到却是郑老汉养的羊遭了殃。
按照李云山的想法,这头公羊要是能把老虎引来,这头公羊就给家里改善伙食。
不过,既然周五叔说,趁着这个机会,让村里的猎户和家属都聚在一起吃顿饭,那干脆就把这头羊也给收拾了。
对于吃喝,李云山向来大方,也不觉得这样做,自己会吃亏。
说到底,也是因为他两世为人,舍得吃喝。
若是换作其他人,那可就未必了。
毕竟如今这年代挣钱不容易,很多人能吃饱肚子就算不错了,想要吃好都难。
谁家里都没金矿,会舍得杀一头羊给别人吃?
“哎,行,我和你收拾。”
张三哥见李云山这么大方,竟然把自己买的羊都拿了出来,心里也是对李云山刮目相看。
羊肉可不便宜,一般人都舍不得吃羊肉,最多也就是买猪肉,吃猪肉,就更别说舍得把羊肉给别人吃了。
张三哥长这么大也没吃过几回羊肉。
昨天在李云山家吃的羊肉,虽然只是经过简单的烹饪,但那羊肉的滋味也是把张三哥也吃美了。
很快,张三哥便进厨房,提了两桶开水,倒在了一个大盆里。
李云山也抓着一前一后两条羊腿,把那头羊泡在开水里,等羊毛都泡软和了,才拎出来,放在门板上,和张三哥一起收拾软和下来的羊毛。
随着羊毛被褪下来,就露出了隐藏在羊毛下白皙的羊皮。
还没将羊毛褪干净,只是褪了大半,林秀兰就带着豆豆回来了,通行的还有黄志芳和李云梅、李云兰、王小莲,还有家里的几个孩子。
“爹爹,爹爹,老虎在哪儿啊?”
一进院子,豆豆就朝李云山扑了过来,抱着李云山的大腿,奶声奶气的问。
昨晚,村里的猎户们打死进村的老虎时,一直到刚才李云山他们收拾那头老虎的时候,林秀兰都没带豆豆回来凑热闹,一是人多眼杂,二来她又怀着身孕,所以就没带豆豆回来凑热闹。
“老虎被爹爹和叔叔伯伯给打死了啊。”
李云山笑道。
因为手上还沾着羊毛,他就没去抱豆豆,而是对林秀兰说道:“秀兰,带豆豆和娘她们进去吧,这院子里还怪冷的。”
林秀兰点了点头,便叫黄志芳先进屋。
李云梅和李云兰去菜窖里拿蔬菜,拿了半筐大白菜,还有半筐土豆,一捆大葱,还有十几个白萝卜。
八十年代初,国内虽然已经有蔬菜大棚,但还没开始大规模普及,有限的蔬菜大棚也仅存在于大城市的周边。
而在广袤的东北农村,冬天的餐桌上,蔬菜的种类一直以来都比较单一,主要还是依靠秋天储存的耐储存的蔬菜或者腌制的蔬菜,来度过漫长的冬天。
像大白菜,就是东北农村冬季餐桌上的主力蔬菜,属于绝对王者。
每到秋天,家家户户都会在菜窖里囤上一两百斤,甚至三五百斤的大白菜。
深秋的时候,李云山家里就囤了两百多斤的大白菜。
其次,就是土豆和萝卜了。
土豆囤了一百多斤,白萝卜囤了上百斤,红萝卜大概也囤了六七十斤。
另外,还有七八捆大葱,三十多斤大头菜。
另外厨房里还有一缸腌酸菜。
李云梅和李云兰把大白菜和土豆都从菜窖拿上来后,就开始处理。
先剥去大白菜已经发焉的菜叶,在把大白菜切开,放在一个大盆里清洗。
洗完一次,又换了一盆水,接着洗第二次。
洗干净后,就看出来沥干水分备用。
这时,蔡二和赵栓柱他们也带着媳妇孩子,搬着家里的桌椅来了。
见到李云梅和李云兰正准备削土豆皮儿,蔡二媳妇和赵栓柱媳妇放下手里的长条凳后,也过去帮忙。
“云兰,好久不见了,什么时候回的娘家,不见你在村子里走动,我都不晓得你啥时候回来。”
“可不是,有段时间没见了,我记得上次见面时,还是去年春节的时候。对了,你家那口子没来?”
“没来,他的上班。我也是我娘生日那会儿才到的娘家,结果就碰到了老虎进村,我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刚聚到一起,蔡二媳妇和赵栓柱媳妇就找李云兰聊了起来。
不过,听到她们问起自己男人,李云兰并不想多说,只是草草的找了个理由。
接着,李云梅便岔开了话题。
又过了一会儿,陆陆续续又有人来了。
张三哥的媳妇,领着家里的几个孩子来了;王老九的媳妇,也带着两个孩子来了。
还有彭友廉的媳妇和孩子,李保田、周五叔的家人……全都聚到了李云山家里。
李云山和张三哥,还有周五叔在剁羊肉,蔡二和彭友廉、赵栓柱、王老九在处理老虎的内脏,那些虎心、虎肠、虎肚,都是难得的山珍。
女人们在处理蔬菜,削土豆皮儿,捡大葱,又从酸菜缸里掏出许多酸菜,清洗后拧干水分,细细地切好后,放入锅里炒干水分,装在盆里备用。
黄志芳和几个年过六旬的老人,在堂屋里闲聊唠嗑,十几个孩子在院里院外疯跑、玩耍,欢快的笑声响个不停。
李云兰正在切着大葱,忽然看到芊芊风一般从院外跑进院里,和其他孩子们玩得开心,稚嫩的小脸上浮现着童真的笑容,李云兰瞬间愣了一下。
在夫家那边,因为婆婆重男轻女,丈夫王远超由对婆婆言听计从,而且李云兰也能感觉到,其实丈夫也挺重男轻女的,所以都不怎么待见芊芊。
婆婆更是恶毒,经常骂芊芊是个赔钱货,将来是泼出去的水,丈夫王远超也经常对芊芊横眉冷对,很少有好话,所以在这样压抑的家庭氛围下,芊芊也就养成了懦弱自卑的性格。
只是,没想到,回娘家没几天,芊芊就和村里的小孩们玩得这么投入,这么开心。
“四妹,看啥呢。”
见到李云兰停了下来,李云梅看了她一眼,于是就问道。
“看芊芊呢。二姐,你瞧芊芊玩得多开心。”
李云兰指着芊芊说道。
李云梅见状,也就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继续这个话题。
毕竟,作为姐姐,李云梅也知道四妹李云兰在夫家的日子过得并不是很好,但这些事情是不能在这样人多的场合去说,去讨论的。
所以,李云梅微微笑了笑后便闭口不言。
……
剁肉、备菜,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李云山他们才把羊给收拾好、剁好。
而李云梅那边,也把大白菜切好,把土豆都切成了丝儿。
“一半羊肉拿来干锅,另一半就拿来炖羊肉白萝卜汤。”
“另外,土豆丝儿是醋溜还是酸辣?大白菜就和腊肉一起炖了吧。”
“土豆丝儿醋溜和酸辣一样整一半,大白菜和腊肉炖了正好,有油水。”
“那老虎的下水,那些虎肠、虎心、虎肚什么的就焯水,拿来炒酸菜吧,记得多下点姜葱和料酒,压一压腥味儿。”
“再整二十斤……不,整三十斤老虎肉,放锅里慢慢炖烂,炖入味儿了。”
“周五叔,锅不够。”
“锅不够就回家去拿两口锅来,在院子里磊几块砖,做个简易的灶,生起火来就能炖肉。”
肉剁好,蔬菜备好,周五叔就开始下菜单。
不过,做饭炒菜这些都不用李云山他们做,而是交给了妇女同志。
毕竟,李云山他们为了打到那头进村的老虎,也是辛苦了好几天都没能好好的休息过。
等周五叔分配好了后,李云梅、王小莲,还有蔡二媳妇、赵栓柱媳妇等妇女同志就钻进厨房,炖汤的炖汤,炒菜的炒菜,揉面做馒头的做馒头,大家分工合作,一时间忙得不亦说乎。
吴胜鸿从屋里拿了将近三十斤老虎肉出来,和赵栓柱拿刀,把老虎肉切成一块块,又切了几块姜和一把大葱,备好了八角干辣椒。
蔡二回家拿了两口锅过来,王老九和彭友廉在院子里磊了个建议的灶,就把锅架在上面,升了火后,把锅里的水分烧干,再放入从老虎身上剥下来的油脂,放在锅里,把油给煎出来,把下姜葱八角和干辣椒下去,把香味儿炒出来,才把老虎肉给倒了进去。
煸炒入味儿后,加入几勺水,盖上锅盖。
趁着炖煮老虎肉的功夫,李云山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儿也围在炖肉的灶四周,一边为灶取暖,一边烘烤着被冻得冷冰冰的双手。
“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屋里地方不够的话,就在院子里摆上桌,在周围点几个火堆,你看怎么样?”
烤着火的时候,李云山笑着说。
“这主意不错,让老人和女人带着孩子在屋里,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儿就在院子里喝酒吃肉得了。”
赵栓柱表示赞同,蔡二、张三哥等人也没反对。
“难得有这么多好菜,又是老虎肉,又是羊肉的,只是可惜没有多少酒啊。”
蔡二有些惋惜。
“去向阳公社买呗,咱们村离向阳公社也不远,骑自行车快点,一个小时出头来回也够了,大不了咱们延后一点吃饭也可以的。”
李云山笑着说。
“那你把自行车借我一用,我去买。”
蔡二立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