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快松开,我快透不过气儿了。”

    被李云山抱在怀里,俏脸紧紧地贴着李云山的胸膛,林秀兰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她连忙双手撑着李云山的胸膛,和他拉开一点距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瞧你高兴那样儿。”

    “呵呵,秀兰,我……我就是高兴,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一生一世,都对你好。”

    说到底,都是自己上辈子花花肠子惹的祸,娶了高红梅,没半年就离婚,接着娶了苏丽华也是一样。

    到最后,自己欠下的债,却要林秀兰来还。

    想想自己上辈子做的混账事,如今却要林秀兰委曲求全,成全自己,李云山都觉得自己挺不是个东西的。

    所以,一时之间,李云山心里满是对林秀兰的愧疚。

    而他,也唯有在往后的日子里,对林秀兰好,疼她,爱她,才对得起她对自己的这份成全与宽容。

    “云山,云山,起来了吗?”

    也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喊声,还有拖拉机的声响。

    听到这一道喊声,李云山这才依依不舍地和林秀兰分开。

    “保田叔喊你呢,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林秀兰理了理鬓角有些凌乱的几缕秀发,微微低着头,俏脸撇向一边,有些羞怯地说。

    “哎,晓得了,你在家也别干重活儿。”

    李云山点了点头,也叮嘱了林秀兰一句。

    “外面天冷,穿好棉袄,把棉帽也戴上。”

    林秀兰把挂在墙上的棉袄拿下来,给李云山穿上,又把棉帽给他戴上,顿时让李云山感觉心里暖烘烘的。

    “秀兰,我走了。”

    李云山在林秀兰额头轻轻的亲了一下说。

    “嗯,走吧。”

    林秀兰点点头。

    可就在李云山迈步走出去的瞬间,林秀兰咬了咬牙,忽然喊道:“云山,等一下,我有句话要问你。”

    李云山的脚步一停,回过头看向林秀兰:“秀兰,有啥话,你就问吧。”

    “云山,你告诉我,如果我怀的这个孩子,生下来还是个闺女,你会不……”

    林秀兰轻轻地抚摸着还未隆起的小腹,她怀孕的时间还不到三个月,小腹还没显怀,但她已经能感觉到,有一个新的生命,在她的肚子里孕育。

    虽然李云山现在对豆豆十分疼爱,可经历过之前的事,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忧,万一这怀的第二个孩子生下来,又是个闺女怎么办,李云山会不会还像以前嫌弃豆豆那样,嫌弃第二个孩子。

    只是,林秀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云山给捂住了嘴:“秀兰,你放心,我不但不会嫌弃,我还会把闺女视做掌上明珠,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嫌弃自己的闺女。”

    再世为人,有过上辈子的经历,李云山对生儿子传宗接代的事已经看淡,随遇而安就好。

    听到李云山这么说,林秀兰的眼眸里也蒙上了一层水雾。

    “秀兰,你放心,我不会再干以前的混账事儿的。”

    李云山轻轻地擦拭掉林秀兰眼眸里的水雾。

    “嗯,我相信你。”

    林秀兰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

    “嗯。”

    林秀兰点头。

    李保田已经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李云山再不出去就有些不好了。

    很快,李云山就打开了堂屋的门,走了出去。

    院门外,拖拉机已经熄了火,李保田、彭友廉、赵栓柱、张三哥四个人在。

    “保田叔,友廉,栓柱,张三哥,让你们久等了。”

    “我们还以为你这几天太累,这会儿还没起来呢。”

    “你要是再迟一点开门,我们就走了。”

    彭友廉笑着说。

    “呵呵,快进去搬东西吧。”

    李云山说道。

    昨天,肢解下来的老虎肉,虎骨,还有虎胆这些,都是放在他家里的,周五叔和李保田他们昨天喝醉后,就都回家去了。

    “走,进去搬东西,咱们得赶早到县城。”

    李保田说道。

    很快,李保田几人进屋,就把那些老虎肉、虎骨,都给一一抬到了拖拉机的车斗上,用布盖好。

    等东西都装好,李保田拿着摇把钥匙,重新发动了拖拉机。

    李保田手握着拖拉机的扶手,彭友廉、张三哥坐在拖拉机的车斗上,赵栓柱骑着他爹传下来的那辆锈迹斑斑的二八大杠,李云山也骑着他那辆自行车,一行五人出发前往村口,和等候在那里的周五叔等人汇合后,便先朝着向阳公社去。

    等到了向阳公社,他们转了个弯后,就朝着县城去了。

    因为是去县城,一趟路程都有二十几个公里,所以除了赵栓柱和李云山骑了自行车外,吴胜鸿也骑了一辆自行车。

    每辆自行车后座上都坐着个人。

    李云山载着周五叔,吴胜鸿载着王老九,赵栓柱载着蔡二,他们脚下的自行车脚踏板蹬得飞快,冰冷的风“呼呼”地拂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但他们每一个人都不觉得寒冷,反而因为距离县城越来越近,心窝子里也越来越暖。

    只要把这老虎肉、虎骨、虎皮、虎胆都给卖掉,他们就能分到一笔平时连想都不敢想象的钱,也能凭借着这笔钱来改善家里妻儿老小的生活。

    有了钱,心里就有了底气,对生活也就会越有奔头。

    “都带好吃饭的家伙了吧?”

    半路上,周五叔笑着问。

    想着等会儿到了县城,就能把老虎肉、虎骨、虎皮这些都卖出去变现,周五叔脸上也笑出了褶子。

    不过,因为李云山曾经两次遇到过车匪路霸,而他们这次去县城,涉及的买卖数额巨大,所以早在昨天喝酒的时候,周五叔就让大家今天要带上吃饭的家伙。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周五叔,你放心,都带了。”

    “哪个车匪路霸团伙,敢打咱们的主意,我让他有来无回。”

    “都在拖拉机的车斗里,用油毡步包裹着呢。”

    赵栓柱、蔡二他们纷纷笑着说。

    而随着距离县城越来越近,大家的心窝也越来越暖。

    很快,他们就赶到了县城。

    “上一次进县城是啥时候来着?好像是半年前吧。”

    赵栓柱问蔡二。

    “今年五月份的时候,月初,咱俩运气好,打了只傻狍子,弄到县城来卖。”

    蔡二笑着说。

    “我已经大半年没来过县城了。”

    吴胜鸿说。

    “难得进一次县城,等把这些肉啊骨啊,还有虎皮都卖掉后,有时间的话,咱们得在县城好好的逛一圈。”王老九说着,眼睛里都露出兴奋的光芒。

    如今这年代,交通还十分不便,大部分人出行都靠的两条腿儿,有自行车的人都还是少数,就更别说有摩托车,有小汽车了,那是目前这个年代的绝大数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甚至,因为交通的不便,也没有像样的出行工作,很多人到了千禧年后,甚至都没有去过县城的,这也大有人在。

    而县城,在乡下农村人的眼里,就是繁华、物质丰富、人多……等的代名词。

    所以,王老九他们一说起逛县城,就有种迫不及待的向往。

    “其实卖肉的话,有三四个人就够了,其他人去周围逛逛也没什么。”

    李云山说:“我留下来卖肉吧。”

    周五叔和李保田也表示年纪大了,他们没什么兴趣逛县城,要留下来帮李云山卖肉。

    张三哥也表示要留下来,帮忙打下手。

    “我们还是等老虎肉都卖完了,有时间再逛县城吧。”

    蔡二说道。

    虽然想逛县城的心昭然若揭,不过蔡二也明白事情有轻重缓急。

    就目前来说,没啥比卖掉老虎肉,把那头老虎变现来得更重要。

    “蔡二说得对,我们还是先等卖掉这头老虎,再逛县城也不迟。”

    “老虎肉难得一见,想必等会儿肯定很多人会拥挤过来,咱们得维持好秩序。”

    赵栓柱也说。

    “那就先把老虎给卖了,有时间的话咱们再逛一下县城,没时间的话,就在县城招待所住一晚,咱们明天再逛个够,大家说行不行?”

    周五叔说。

    “没问题。”

    “这主意不错。”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县城的农贸菜市场。

    拖拉机“突突突”地冒着烟,驶入了农贸菜市场,在里面转了一圈后,终于找到了个位置。

    等拖拉机停好后,李云山和吴胜鸿、赵栓柱把自行车也停好,一行人都聚到了拖拉机周围。

    紧接着,周五叔和李云山把搁在拖拉机上的两扇门板给架在了车斗上,又把一块松木砧板和割肉刀、砍骨刀,都摆在了砧板上。

    张三哥和蔡二一起动手,把一筐肉抬放到了砧板上。

    “老哥儿,你们这卖的是啥啊,怎么搞这么大的阵仗?”

    旁边的一个小贩,看到赵栓柱、彭友廉他们都围在拖拉机周围,像个门神似的虎视眈眈,顿时就忍不住好奇地问周五叔。

    “卖老虎肉,还有虎骨,呵呵。”

    周五叔笑呵呵地回了一句,拿起磨得寒光闪闪的砍骨刀:“老乡,要不要来两斤尝尝鲜?”

    “啥?老虎肉?”

    那个小贩,顿时就愣住了。

    他忍不住探头,往藤条筐里看了看,只见里面堆满了一块块的肉。

    虽然分不清是啥肉,但闻着从藤条筐里散出来的肉腥味,他就知道藤条筐里的肉,绝不是什么野猪肉或者马鹿肉。

    “还真是老虎肉?”

    小贩又问了一次。

    “大叔,这真的是老虎肉。”

    李云山笑了笑:“我们村前段时间老虎频繁进村,我们村里的猎户蹲守了几天几夜,又是下诱饵,又是放兽夹,花了老大的功夫,这才把老虎给打死,这肉都是货真价实的老虎肉。”

    “你瞧这虎骨,可以闻闻这味儿,这就不是一般野兽能有的,熊瞎子、马鹿、野猪散出来的味儿,跟虎肉、虎骨散出来的味儿,根本就不一样。”

    “真的假的?”

    对于李云山的话,小贩还有些不可置信。

    他凑到近前,深吸了几口气嗅了嗅,发现这跟他平时在农贸菜市场见过的马鹿肉、野猪肉的味儿还真不一样。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老虎肉,不过小贩还是问道:“你这老虎肉,卖多少钱一斤?”

    “呵呵,不讲价,三块钱一斤。”

    李云山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块钱一斤?你咋不去抢呢?”

    那小贩一听,顿时就吓了一跳。

    李云山也不恼。

    做买卖嘛,有人能接受价格,有人不能接受,这很正常。

    “周五叔,要不要把虎皮给亮出来?”

    张三哥在一旁问道。

    “把虎皮亮出来吧,挂高点。”

    周五叔说道。

    看样子,刚才那个小贩确实不相信他们卖的是老虎肉,那他们就只好把老虎皮给亮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