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理,全是歪理。”
周五叔听完李云山的话后,也忍不住气愤地说。
“那羊是你花钱买的,早就钱货两清,跟老万没关系了,万大勇这王八犊子跑你这儿来胡搅蛮缠,你虽然是冲动了一些,但做得对,你要是不出手震慑一下,拿万大勇来杀鸡儆猴,难保没有其他人觉得你好说话,然后个个都跑来要跟你借钱。”
“你今天这么做,虽然村里面会有人有闲言碎语,可也比被人把钱借走,要人家还钱的时候,人家找各种借口推脱要债难好。”
“周五叔,也有人找你借钱吧?”
李云山笑了笑,对周五叔的话倒是挺认同的。
如今这年代,虽然国家已经提出改开,但改开的春风还没吹到他们这里,只是吹到沿海城市。
所以,在清河县这里,想要多挣点钱,把日子过得好一些,还真的是挺难的。
就拿分田到户来说,根据李云山上辈子的记忆,国内很多地方其实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开始陆续的分田到户,但他们这里这会儿都已经八一年底了,却还没听到分田到户的风声。
可他的记忆里,瓜皮沟村分田到户就是在这个时间段的啊,难道是因为自己重生,煽动了蝴蝶的翅膀,所以改变了一些进程?
可李云山也不认为他有这个影响力。
而面对着李云山的询问,周五叔脸上也是露出一丝苦笑:“有,怎么没有,我也不想有人找我借钱啊,可我昨天刚到家,有个邻居就闻着味儿找来了,说是想借十块钱,等他有钱了再还。”
“你听听,这叫什么话,什么叫等他有钱了再还?意思就是要是他没钱,那就不用还了?”
“从昨天到刚才,也有好几个人来找我借钱了,我都一分钱没借,我也不怕别人说我闲话。”
“张三哥也是一大早就来找我诉苦,他也是有好几个人找他借钱,我让他把钱存银行,吃利息,五百块钱存银行,一年能拿四十多块钱利息呢,比在村集体上辛辛苦苦挣工分挣到的钱都多。”
李云山笑了笑,请周五叔进屋,不料周五叔却摆摆手:“我就不进屋了,等会儿记得带上秀兰和豆豆,上我家喝酒、吃饭。”
“哎,行,我等会儿就去。”
李云山点了点头,送周五叔离开后才回屋。
“你们还要上周五叔家吃饭?”
等李云山回到屋里后,高红梅好奇问道。
“我们之前打了老虎,挣了钱,周五叔现在又是村里的猎户把头,他肯定要叫上咱们村里的猎户,到他家里吃顿饭。”
“其实这也是咱们村猎户里的一个惯例了,每年冬天集体进山打猎前,都会聚在一起吃个饭。以前我挺浑蛋的,也没去参与,都是我大哥去,现在大哥在林场上班,就轮到我去了。”
李云山说。
“还有这样的事?”
高红梅疑惑。
但李云山没接着往下解释,因为他当初和高红梅结婚的时候,是年初开春后结的婚,半年后他和高红梅就闹离婚了,所以高红梅也不是很清楚村里的猎户里有这个惯例。
而且,就算是高红梅还没和他离婚前,他也已经分家出来单过,那会儿他每天游手好闲不着家,也没跟高红梅说过这些。
现在,他也不想解释,免得自己尴尬。
说到底,以前也是他对不起高红梅。
而见李云山不解释,高红梅也没追问,但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了转。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先回去了。”
高红梅说完,捏了捏豆豆的小脸蛋后,就离开了李云山家。
“走吧,我们也去周五叔家。”
高红梅离开后,李云山也对林秀兰说道。
虽然周五叔叫村里的猎户都上他家吃饭,但他们也不可能真的等到了饭点才过去。
村里九户猎户,加起来五十多口子,那么多人要吃饭,单单靠周五叔家的人忙活可不行。
就像前几天,村里的猎户们到他家里吃饭,也是各家都有人来帮忙。
“豆豆,走了,跟爹和娘走。”
林秀兰招呼豆豆说。
“好嘞,去玩咯,去玩咯。”
豆豆立马放下手里的布娃娃,飞快地跑到林秀兰身边,让林秀兰牵着她的小手。
等林秀兰牵着豆豆走出堂屋后,李云山把门锁上,一家三口就往周五叔家走去。
路上,李云山还碰到了一些村民,正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什么。
如今虽然天寒地冻,大家都窝在家里猫冬,但这几天的天气不错,白天有太阳升起。
如今大中午的,正是阳光最暖的时候。
加上进村的老虎也被村里的猎户们打死,因此还是有些人从家里出来,找个向阳的地方聚在一起,晒太阳取暖的。
“李云山走过去了。”
“刚才你们听说了没,老万家那幺儿子去他家里胡搅蛮缠,想要分他打老虎的那笔钱,李云山直接一枪崩过去,把老万吓得够呛,万大勇那扯犊子更是差点就吓尿了。”
“听说了,听说了,你们说这万大勇是不是傻,人家李云山都把买羊的钱给他爹了,他咋好意思厚着脸皮去要求分人家的钱。”
“财帛动人心啊,李云山买的那头羊,要是从你家买的,你会不会也想着这里面有你的一份功劳,你就不会想着要分一杯羹?”
“这……呵呵,还真是哈!”
“咱们村里的猎户,打到那头老虎后,是挣了不少钱,我今早出门的时候,还看见好几个人往蔡二家里去,估计就是找蔡二借钱的。”
“那蔡二借钱了没?”
“没借,蔡二说了,他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谁也别想借走一分钱。”
“蔡二也真小气,他自己挣了不少。咋就不借?人有旦夕祸福,我就不信他没有求人的那一天。”
“找他借钱的人也这么说的啊,可人家蔡二根本都不带搭理你的,也就是蔡二脾气好,要是遇到李云山这样脾气大的,早就拿枪出来放上两枪了,不打死你也要吓你半死。”
随着李云山带着林秀兰和豆豆走过去,那几个村民也忍不住议论起来,看着李云山一家三口远去的目光里,既有羡慕,也有嫉妒。
毕竟,打到一头老虎,能挣几百块钱啊。
可是,大多数人也清楚,他们也没有打虎的那个本事和胆量。
别的不说,人家村里的猎户,那打猎的技术都基本上是代代相传的,在孩子还只有十岁出头的时候,家里的长辈就带着进山,言传身教,教怎么辨别地上动物的脚印,辨别动物的声音,要如何地跟踪猎物,还要练胆量。
这些,村里的那些普通庄稼户,根本就没人教。
再一个,想要打猎,你也得要有家伙才行。
最普通的弓箭你得有吧,或者你得有猎枪吧。
可是,置办一套弓箭,那是要花钱的;而想要购买一把猎枪和子弹,那需要花的钱比置办弓箭的还要更多。
现在,供销社里摆放的猎枪,最便宜的一百八十块钱,这在很多在村集体上挣工分,一年到头也就挣个百十来块钱的村民来说,无异于是天价。
所以,尽管村里人都知道猎户们打猎挣钱,但因为没人教,也没人愿意花大价钱去买弓箭,买猎枪,所以就只能看着村里的猎户们打到猎物挣到钱后干瞪眼。
整个瓜皮沟村,也只有高红梅,因为有李云山这层关系在,李云山愿意教她,她才有机会去学怎么打猎。
“他们好像在说你呢。”
走过去后,林秀兰说。
“应该是我开枪吓万大勇的事传出去了吧,这样也挺好,让一些人趁早打消了那个念想也挺好的。”
李云山摸了摸鼻子,笑了笑说。
相信今天万大勇来找他借钱的事传出去,往后谁想找他借钱,也得掂量一下他的脾气。
“以后别冲动就是了,刚才你开枪,把我和大姐都吓得不轻,怕你胡来。”
林秀兰轻声细语地叮嘱了一句。
“嗯。”
李云山点点头。
等他们去到周五叔家的时候,周五叔家里也忙活开了。
周五叔、李保田和彭友廉拿着绳子,闯进了周五叔家的猪圈,准备把周五叔家养的那头猪牵出来,张三哥拿着根棍子,准备帮忙赶猪。
“周五叔,你这是准备杀猪了?”
李云山走过去一看,忍不住好奇说道。
周五叔家猪圈里那头猪,个头虽然比不上王老九家养的那头大肥猪,但也小不了多少。
如今距离过年还有大半个月呢,这么早就把家里养了大半年的大肥猪杀了,过年的时候不用杀猪卖钱?
“今年村里多了好几户人家里养了大肥猪,我估摸着他们都是要留到过年前那段时间才杀猪的,到时候好几户人杀猪,谁买得了那么多,我还不如趁早把猪杀了,今天大家高高兴兴的吃顿好的,剩下的就留着自己吃,每天都能吃上肉。”
“等到明年开春,天气暖和了,我再去抓两头小猪崽回来继续养。”
周五叔笑呵呵地说。
若是平常,周五叔可舍不得杀猪,但谁让他们打死了老虎,挣了一大笔钱呢。
这兜里有钱了,就舍得吃喝,舍得花钱。
周五叔也是难得的阔绰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