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宽甸屯的猎户,领头的叫肖远,祖传的猎户,当过兵,十几年前从部队里退伍回来的,一手枪法厉害得很,打猎的技艺也很精湛。”
就在对面的猎户羡慕着瓜皮沟村的猎户之余,周五叔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后,指着远处猎户里那个领头的说道。
“宽甸屯应该有十一个猎户吧,怎么就来了七个?”
蔡二疑惑。
正说着,远处的山林里,又钻出了三个猎户,他们抬着一头大野猪,和宽甸屯另外的七个猎户汇合。
“一下就打到六头野猪,也够他们搬运好一阵的了。”
赵栓柱说。
之前,他们发现宽甸屯的猎户时,他们就已经打了五头大野猪,现在又抬回来一头,可不就是六头。
六头野猪,每头野猪的个体都差不多,估摸着都有二百多斤到三百斤的样子,等把这些野猪开膛破肚,按照他们的经验,这六头野猪大概能得一千来斤出头的肉。
野猪肉在向阳公社赶集的时候,是八毛钱一斤,弄到县城的农贸菜市场去卖,是八毛五一斤肉。
宽甸屯的猎户们进山一趟,挣上千块钱,就算平分到每个人手头上,也有一百块钱左右,在如今这个年代,算是一笔很大的收入了。
但是,在听完李云山刚才说的话后,蔡二他们眼里已经没有多少羡慕之色了,满脑子都是这次进山打猎,一定要打到卖价高的猎物。
他们这次进山,就是奔着挣大钱来的。
“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李保田问周五叔。
“看他们警惕的样子,估计也不欢迎我们。”
周五叔笑道。
虽然宽甸屯和瓜皮沟村是相邻的两个村,村与村之间也没有发生过因为争夺春耕水源,或者争夺山场林地之类的事情,但眼下宽甸屯的猎户们打到六头野猪,他们若是贸然靠近,有可能还会被视作想要分一杯羹,说不定会造成一些麻烦。
出于谨慎考虑,周五叔不想招惹太多麻烦,因此也没有过去和宽甸屯的猎户们打个招呼的想法。
见周五叔都决定了,李保田也不再说什么,然后瓜皮沟村的猎户队伍方向一转,就沿着来时路返回营地。
“记住,今天才是咱们进山第二天,不要因为没狩猎到那群野猪而心灰意懒,咱们还有好几天的时间,在这深山老林里搜寻目标猎物。”
回到营地后,周五叔说道。
进山前,他们每个人基本上都准备了五六天的干粮,和一些生活必须品,比如盐巴。
如果在五六天内,狩猎到他们心仪的猎物,也就是卖价高的猎物,他们就在这个时间内回去。
可如果在这五六天内打不到心仪的猎物,那他们也只能继续在这山里多待上几天。
要是干粮吃完,没食物了咋办?
那当然是靠山吃山。
这深山老林里,野兔、野鸡、傻狍子这类动物还是挺多的,就像昨天李云山打到的那头傻狍子,既让他们每个人都美美地吃了一顿烤肉,还给大家省下了一顿的口粮。
要是干粮吃完,这大山里的猎物,就是他们的食物来源。
这不,今天发现的野猪群虽然被宽甸屯的猎户们捷足先登,但他们好歹也用捕兽夹给捕获了一头野猪,等会儿回到营地,把那头野猪开膛破肚,又够他们好好的吃上两三顿肉了。
虽说野猪肉有股子膻味儿,就算是在家烹饪,也需要放不少葱姜和香料,才能压一压那股膻味儿,但在这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他们又是进山打猎在野外,有野猪肉吃就很不错了,有点膻味儿也没啥。
再说了,他们每个人还随身带着酒精度很高的烈酒呢,倒是可以用烈酒来祛除野猪肉上的膻味儿。
所以,回到山洞后,眼看着时间都已经过了下午四点,他们也没有继续外出,在附近搜寻山里的猎物。
因为在冬天,他们这里下午五点半左右天就黑了,此时若是再出去,万一回来得晚,天都黑了。
天黑的深山老林里,危机重重,比白天都要危险上几分。
毕竟,白天的深山老林里,虽然也有危险,但人的眼睛还能看得见。
可到了晚上,天黑下来后,就算是他们打着火把,或者点亮头灯,视线也还是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而且,要是点亮火把或头灯照明,说不定还会引来那些吃肉的猛兽。
所以,回到山洞后,他们立马就将那头被捕兽夹捕获的野猪给拖到了洞口。
因为他们只带了一口锅,烧不了给野猪烫鬃毛的开水,所以李云山他们将野猪开膛破肚,掏空内脏后,干脆将野猪皮也都剥了下来。
接着,又将野猪肉剁成一块块。
这时,锅里的水已经烧开——这是他们采集附近干净的冰块,放到锅里煮化,才得到的一锅水。
水开后,将剁好的野猪肉放进锅里,焯过一遍水后,野猪肉上的膻味儿少了一些。
将锅里的水倒掉,再往锅里放入干净的冰块融化、煮沸,再放入野猪肉,倒入适量的烈酒,再盖上锅盖。
烹煮大半个小时后,锅里的野猪肉就被煮烂了。
而这时,天色也完全的黑了下来。
李云山等人围坐在燃起的簧火旁,大口地吃着野猪肉。
至于干粮,现在没人喜欢吃。
虽然野猪肉经过烹煮后,还有一股淡淡的膻味儿,但比起口味单一的干粮来说,却要好上不少。
一年到头,他们能大口吃肉的时候也不多,现在锅里还有满满大半锅肉,还有肉汤,谁稀罕吃干粮。
吃完野猪肉,喝几口肉汤,再喝上几口烈酒,简直舒坦。
吃饱喝足,他们照例在山洞外燃起一堆簧火,然后在丢弃野猪内脏的地方,还有山洞外布设捕兽夹后,才躲进山洞里,关上木栅栏后开始休息。
日落日出,一夜过去。
翌日一早,李云山他们睡醒走出山洞后,发现洞口的捕兽夹依旧纹丝未动,于是在解除触发装置后,又跑到昨天丢弃野猪内脏的地方查看了一下,发现布设在这里的四个捕兽夹也完好如初。
蔡二有些失望,但又很快振作起来。
捕兽夹虽然没捕获到猎物,但今天又是新的一天,说不定今天就能打到心仪的猎物呢。
所以,在把捕兽夹都收回来,吃饱早饭后,李云山他们就继续出发,在深山老林里搜寻猎物。
然而,一整天的搜寻下来,山里的野物倒是让他们碰到了不少,但都是些野鸡、野兔之类的小动物,这让他们连端枪射击都免了,直接省了不少子弹。
“是不是今天宽甸屯的猎户打野猪的时候,把附近山里的野兽都给惊吓走了?”
“是有这种可能,毕竟他们开了那么多枪,光听到枪声,山里的那些动物都得被吓得四处乱窜躲起来,或者跑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明天我们起早点,把搜索的范围再往外扩大,要是再找不到猎物,那就得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晚上,吃过晚饭后,大家躲进山洞后,就闲唠嗑起来。
“希望明天能找到心仪的猎物吧,最好是老虎、熊瞎子、豹子,咱们九把猎枪,对付老虎和熊瞎子都绰绰有余,要是碰到,就像前几天那样,一顿乱枪打死。”
赵栓柱期待地说道。
“做什么美梦呢,你以为老虎和熊瞎子都是地上的野草,这山里到处都有啊,呵呵。”
周五叔笑骂道。
虽然大家这时候的心态还是不错,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也需要及时刹住。
“呵呵。”
山洞里,大家都发出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不过,或许老天爷真的是在眷顾他们,或者真被赵栓柱给说中了,就在第二天,他们扩大了搜索范围后,果然发现了能让他们感到心仪的猎物。
不过,这次他们发现的猎物,不是老虎,不是熊瞎子,也不是豹子,更不是野猪,而是一群马鹿。
对,就是一群马鹿。
身体是深褐色的,背部和两侧有白色斑点,屁股有明显的浅黄色,这样的外貌特征,不是马鹿是什么?
所以,在发现这群马鹿的时候,周五叔他们激动的心情简直溢于言表。
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硬生生地将激动的心情强忍了下来。
“是马鹿……是马鹿啊……”
“我的天呐,这么大一群马鹿,这得有多少头啊?”
“基本上都是成年的马鹿,就两三头马鹿是半大的。”
“一、二、三、四、五……十八、十九……妈呀,一共十九头马鹿,这要是全打死,这得能卖多少钱?”
“贪多嚼不烂,你就算把这些马鹿都打死,你有力气把它们全都扛出山里去?”
山梁上,李云山、周五叔他们趴在冰冷的雪地里,心里却暖乎乎的,看着远处的那群马鹿,眼睛都直勾勾的,视线一动都不动。
就在大家低声叽叽喳喳的时候,李云山开口道:“我倒是有个法子,要是把这群马鹿全都打死,或者打死大半,可以全都运出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