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深山老林里,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一只从雪窝里跑出来觅食的肥硕野兔还没跑出去多远,就看到几个人类向它走来,于是天性胆小谨慎的野兔立刻就掉头折返,想要钻回洞穴里去。
可还没等它拔腿跑上几步,一声枪响过后,这只肥硕的野兔应声而倒,一抹血花溅落在洁白的积雪上,将积雪染红。
“哎呀,好大一只肥兔子。”
茂才叔看见野兔给击中倒地,连忙过去将野兔捡了起来。
这只野兔体型肥硕,估摸着都有四五斤的样子,拿在手上一掂量,茂才叔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因为刚才李云山和他们说了,等会儿进山路上打到的猎物,比如野兔、野鸡,这都归他们来进山帮忙的村民。
当时,可把茂才叔等人高兴得合不拢嘴。
昨天李云山可是和他们说好了,这趟进山帮忙搬运猎物,每人给三块钱报酬,这可抵得上他们在村集体干十天农活挣的工分了。
现在,现在还有野兔、野鸡等可以拿,更是让他们打从心里面赶到高兴。
因为,他们家里穷啊,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就更别说吃肉了。
就是逢年过节,也都是割一两斤肉,给家里人打打牙祭,常常肉味儿。
虽然是李云山说等会儿进山路上打到的猎物归他们,但猎物却是高红梅打的。
也就是李云山和高红梅都乐意把猎物让他们拿,不然他们这趟进山也就只能挣那三块钱的报酬。
想到这里,茂才叔他们对李云山和高红梅都充满了感激。
好人,都是好人呐。
“云山,你放心,今天搬运猎物回村这事儿就包在我们几个身上,保准帮你们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
茂才叔把野兔放好,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大有那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既视感。
“呵呵,茂才叔,也不用这么说,周五叔和保田叔,还有蔡二他们都在山里,他们也会出力的,单靠你们几位可运不了猎物出山。”
李云山笑了笑。
“怎么不能,瞧不起我们几个是不是,我们经常下地干活,别的啥都没有,就身上有股子力气,运几头马鹿下山,应该还是不在话下的。”
茂才叔说道。
“云山,你给我们这么高的报酬,还让我们拿进山路上打到的猎物,这份情我们都记着呢,怎么着也得出大力,帮你们把事情办得妥妥的。”
“是啊,现在钱不好挣,你许给我们的报酬,已经够多,够得上我们平时下地干农活十天左右挣的工分了。”
其他几个村民也是比较容易知足的人,见状也纷纷说。
“呵呵,继续进山吧。”
李云山笑了笑,便招呼着大家,跟在高红梅身后,往深山老林里走去,而他着负责殿后压阵。
而在进山的路上,高红梅手里的那把虎头牌猎枪也不断响起枪声,野鸡、野兔、赤麻鸭……有中弹倒地的,也有侥幸逃过一劫飞走的。
几个村民你上去捡野兔,我上去捡野鸡,捡赤麻鸭,很快便人手一只猎物。
虽然这些猎物的大小不一,大的野兔四五斤重,小的野鸡、赤麻鸭只有一斤多,两斤出头的样子,可蚊子再小也是肉。
不过,茂才叔等人也好奇,李云山究竟是怎么在深山老林里发现这些猎物的,往往只要他一开口,指着某个方向告诉高红梅,这儿有只野兔,那儿有只野鸡,高红梅就循着他的指点,很快发现猎物,然后开枪射击。
也真是神了,难怪人家进山打猎,能打到那么多猎物,能挣到那么多钱。
虽然李云山以前游手好闲,没怎么进过山打猎,但人家爹和哥都是村里出色的猎户,天赋这东西真的是没的说。
“云山,还有多远才到啊?”
“不远了,再翻过前面那道山岗,就到周五叔他们在的地方了。”
李云山指了指前面。
“那我们赶紧过去。”
茂才叔笑了笑,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儿。
其他五个村民也干劲儿很足的样子,毕竟李云山给的报酬高,而且又打了猎物让他们拿。
一想到有肉吃,这干劲儿怎么可能不足。
一行人,跟着李云山翻过那道山梁后,他们就看到了周五叔他们在深山老林里搭建的临时木屋。
此时,木屋外炊烟袅袅,简易的土灶上,正煮着一锅肉汤,周五叔等人围坐在土灶旁,一边烤火取暖,一边唠着嗑。
这次,他们进山打猎收获出乎意外,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喜悦的笑容。
“不知道云山什么时候能来。”
蔡二往土灶下添了两根木柴说道。
“看时间,应该快了。”
李保田抬头看了看天,只见头顶上的太阳已经逐渐高挂。
这年代,可不是人人都有手表,村里的猎户们因为进山打猎,生活水平比普通村民好一些,但也没人舍得花一百多块钱,去买一块手表。
一是因为手表售价贵,二是因为买手表不仅要有钱,还得有手表票或者工业券。
手表票可不好弄到手,工业券也只有城里工厂的工人们有,那一个个可宝贝着呢。
想弄到工业券,也得拿钱去换。
在这个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就是城里工厂的工人都舍不得花钱去买块手表,更何况他们这些在地里刨食,进山打猎的农村人。
不过,经年累月以来进山打猎,他们早就会通过观察太阳的移动,来判断大概的时间。
“也不知道他能找到多少人来。”
赵栓柱说。
“怎么着也能找到几个吧。”
彭友廉有些不自信。
作为猎户,进山打猎多年,他们是深知村民们是比较抗拒,或者说是畏惧进入深山老林范围内的,平时家里烧火的木柴、松毛,村民们也都是在大山的外围去收集。
因为,深山老林对手持猎枪的猎户来说,都是充满了危险。
虽然危险并不会每时每刻都发现,但却存在不确定性。
或许猎户一个不小心,一个不留神,就会被从某处可以藏匿的地方蹿出来的野兽给伤到,或者要了性命。
而村里的普通村民,他们手里连猎枪都没有,最多也就一把砍柴刀,或者一把红缨枪,或者野猪矛,他们怎么可能敢进入深山老林。
“我觉得给一块钱的报酬,估计没几个人会来,当时你应该跟云山交代清楚,给的报酬高一些的。”
李保田抽着旱烟,吞云吐雾道。
“我昨天已经交代他见机行事,适当提高点报酬,云山这人以前虽然游手好闲,好像有些不靠谱,但最近他变化挺大,相信他能把这件事做好的。”周五叔说。
“呵呵,要是他爹还在,看到这孩子学好了,又有本事,估计会笑得合不拢嘴吧。”
李保田笑道。
“哎,你们看,那边是谁?”
也就在这时,张三哥发现远处山梁上,出现了几道人影。
“好像是李云山……那个……是村里的茂才叔吧……”
“那女的是谁?手里还拿着把枪。”
“好像是高红梅吧。”
“你说啥,连高红梅都来了?她一个女同志,进山能干啥?”
“进山能干啥?打猎呗,你别瞧不起她,人家高红梅也是打过野猪和马鹿的,她手上肯定有些东西。”
蔡二、彭友廉他们都站起来,眺望着远处的山梁笑着说。
“都是云山教她的。”
周五叔说道。
高红梅跟着李云山进山打猎,这在村里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虽然刚开始时,村里人看见都觉得好笑,觉得李云山一个平是游手好闲的人,连进山打猎都没去过几次,竟然敢带高红梅进山打猎,他们能打到什么玩意儿。
可随着俩人打到猎物,而且打到的还是野猪和马鹿这种个头大的猎物,那些看笑话的人就没话说了。
为啥?
因为人家打到猎物挣钱了呗。
但在周五叔和李保田这样的老猎户这里,也是对李云山充满了疑惑的。
因为,李云山他爹还在世的时候,他们很少看到李云山跟着他爹进山打猎,都是李云石跟着。
所以,在周五叔和李保田看来,李云石才是那个得到了真传的猎户。
可李云山是不鸣则已,一鸣便惊人啊,一出手就搞了件大事,竟然跑到红星林场去打老虎,还特么的真被他给打死了。
这就不得不让他们感叹李云山的胆魄和勇气了。
再到后来,熊瞎子进村,李云山竟然能在黑暗中,一枪打死熊瞎子,救了村里的猎户老把头一命。
周五叔和李保田都想过,就算是换做他们,也十有八九办不到。
可偏偏李云山就办到了。
后来,听说李云山带着高红梅打的那两头马鹿,都是他们钻进深山老林里打到的呢。
“要是老李还在,看到李云山这小子现在打猎这么出色,估计嘴都笑得合不拢了吧。”
周五叔心里想。
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云山等人也距离周五叔他们越来越近。
“周五叔!”
等走到几百米距离后,李云山才大声喊道。
“呼,可算是走到这里来了。”
跟在李云山身后的茂才叔等人,在看到周五叔和李保田等人后,也是松了一口气。
刚才进山的时候,虽然有李云山和高红梅拿着枪护着他们,虽然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豺狼虎豹,不过他们还是有些提心吊胆的。
而现在,周五叔和李保田等人就在眼前,他们每个人手里头都有猎枪,就算是豺狼虎豹来了,恐怕也得走着来,躺着被抬出山去吧。
很快,李云山一行人就来到周五叔他们安营扎寨的地方。
“呵呵,茂才,你们可算是来了,今天就要辛苦你们一趟了。”
看到来人是村里的刘茂才,周五叔笑着走过去,给散了一圈烟。
烟是大前门,在城里或许算不上什么好烟,但在乡下庄稼户里,那可是妥妥的好烟了。
“呵呵,不辛苦,不辛苦。”
茂才叔憨笑着摆了摆手。
“你们走了一路,都饿了吧,先坐下来休息一下,等会儿吃了肉,填饱了肚子,在帮忙把猎物运下山就行了。”
李保田笑着示意说。
茂才叔和其他五个村民,看到灶上的锅里,正“咕噜咕噜”地响着,一股浓浓的肉香味儿从锅里钻出,飘散开来,也有些嘴馋。
“这怎么好意思。”
“没啥不好意思的,先坐吧,时间还早,等会儿吃饱了再干活儿。”
“茂才叔,你们就甭客气了,都坐吧,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客气啥。”
李云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