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你过来一下。”
看到刘茂才等人都围坐在土灶旁边烤火,等着吃肉喝汤后,周五叔朝李云山招招手,把他叫到一边,皱眉道:“云山,怎么才找到六个人来?就算是两人抬一头马鹿,这人手也不够啊。”
他们打到九头马鹿,按理来说,应该找够九个人来,才能两人合力,把一头马鹿抬下山。
可现在,加上高红梅,他们总共也才十六个人,这……
“周五叔,我开出的报酬已经三块钱,村里很多人还嫌咱们给的报酬少,又怕跟着我进深山老林遇到危险,都不愿意来,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茂才叔他们愿意进山帮忙的。”
李云山解释说。
昨天回到村里后,他就马不停蹄在村子里找人,把村里的青壮都找遍了,大部分都是觉得给的报酬少,而且进入深山老林有危险,所以都不愿意帮忙。
“我们以前也没试过打到这么多猎物,从来没有过用外人的时候,云山说得倒也对,人家嫌给的钱少,又怕深山老林危险,不愿意来帮忙也是人之常情。”李保田在一旁插话道。
“我不是要责怪云山的意思,就是觉得不可思议,我以为一块钱的报酬已经能够让人心动,而且我也交代过云山,可以适当的再提高一点报酬,没想到都给三块钱的报酬了,也就茂才他们几个愿意来帮忙。”
周五叔解释说。
“茂才他们几个家里条件都不好,有挣钱的机会肯定不会放过,他们愿意进深山老林,到这里来帮我们的忙,也是被穷人给逼的。”
“他们手里拿着的野鸡、野兔、野鸭……都是你打的吧?”
“我让高红梅打的,算是给茂才叔他们多一点补偿。”
李云山说。
虽然周五叔交代过他,让他必要时可以适当地提高一下报酬,可他也不敢给太多。
毕竟,这马鹿也不是他一个人打的,而是村里的猎户们一起参与进来,围猎到的。
本来,按照他的想法,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就是给到五块六块钱,他也舍得。
可他不晓得蔡二他们是咋想的,而且如今这年代也没手机,也不可能把他回村后找人的事儿向周五叔汇报,所以他思来想去,最多还是给三块钱的报酬,免得以后村里的猎户因为钱的事而生出嫌隙。
再一个,他让高红梅去打路上遇到的小动物,也是为了让高红梅多连一下枪法。
高红梅毕竟不是他,他上辈子幡然醒悟,走上正途后,为了攒钱做生意,可是经常进山打猎。
那时候,因为穷,子弹又金贵,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他那时候没舍得去练枪法。
后来发家致富后,兜里有钱了,他还专门跑去靶场练过枪,子弹一盒一盒地打,他的枪法进步也很大,不敢说百发百中。
可以说,他的枪法准,都是源自上辈子发家致富后,一颗一颗子弹喂出来的。
可现在哪有这条件,高红梅的枪法想要练准,那就得趁着现在多练,要是等到哪天进山,碰到山里的猛兽再练,那叫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早就晚了。
而进山的路上,碰到挺多的小动物,就是高红梅练枪的目标。
时不时响起的枪声,还能震慑、威吓潜藏在山里面那些肉食性的野兽,可谓一举多得。
听到李云山这么说,周五叔和李保田都对李云山有了更清楚的认识,这孩子看刘茂才他们是村里比较贫困的村民,这也是在变着法儿地在补偿他们,或者说接济他们的。
不过,这倒也是比较符合他们对李云山的印象,因为这孩子迷途知返后,打死了那头进村的熊瞎子,也是选择把卖掉熊瞎子挣来的钱,大部分都拿来捐给村里建学校,发给被熊瞎子伤害的两个家庭抚恤金。
“你小子,做得不错。”
李保田说着拍了拍李云山的肩膀:“你爹在天有灵,也会为你感到高兴的。”
“走,过去吃肉,再喝点酒暖暖身子,等会儿吃饱后,咱们再看看能不能把猎物全都运回去。”
周五叔说。
虽然李云山找到进山来帮忙的人只有六个人,就算再加上高红梅,按理说每两个人抬一头马鹿后,还有一头马鹿没人抬,但周五叔和李保田商量过后,已经决定把剩下的那头马鹿肢解,平均分到其他人那里去,免得还有一头马鹿没人抬,后面还得再进一次山。
“周五叔,保田叔,你们有没有把马鹿内脏给掏出来?”李云山问。
“掏了,为了减轻重量,今天一大早,我们就把马鹿从木屋里抬出来,把内脏都掏出来了,鹿的脾肺肾,还有鹿肠什么的,我们都丢一边去了,只留下鹿心、鹿肚。”
当遇到较大的,或者大型的猎物时,在无法保证独自或者人数少的情况下把猎物运回去,将猎物的内脏掏空丢弃,以减轻猎物的重量,方便担运回去,是很多猎户无奈的选择。
因为从昨天上午十点左右,他们猎获马鹿,到如今已经二十四个小时过去。
再从这里把马鹿运回村,花费的时间肯定比他们进山的时间还要多。
毕竟进山是轻装简行,而运送马鹿回去是负重前行。
如今,虽然天寒地冻气温低,但那些内脏,什么肠肠肚肚的,如果长时间留在马鹿肚子里,也是会变质,会发臭。
把马鹿的内脏掏出来,既能减轻猎物重量,又能让鹿肉不变质。
“既然这样,那挑两头重量轻一些的马鹿,我来挑。剩下的七头马鹿,周五叔你们和茂才叔他们两个人抬一头,高红梅拿着枪作为警戒,随时观察周围动静。”
李云山说。
“你?挑两头马鹿?”
周五叔和李保田一听,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两头马鹿,即使是最小那两头,在掏空了内脏的情况下,加一起都有四百斤左右的重量。
李云山以前游手好闲,农活儿都没干过多少的人,他能挑起两头马鹿?
“之前我和高红梅进山打猎,打到那两头马鹿,也是掏空了内脏后,我自己挑回村去的。”
李云山解释说。
“云山,你……你开玩笑吧?”
此话一出,李保田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真的,保田叔,我不开玩笑。”
李云山郑重地点了点头。
“周五叔,保田叔,还有云山过来吃肉了。”
也就在这时,张三哥转头朝李云山这边喊道。
“噢,好的,马上过来。”
很快,李云山和周五叔、李保田就走了回去,和蔡二等人围坐在土灶旁,拿出干粮,就着圂囵煮熟的野猪肉吃了起来。
“这野猪肉真香。”
“好些日子没吃过肉,我早就馋了。”
茂才叔等人,大口地吃着肉,连蔡二他们递过来的干粮都没功夫吃了。
他们都是村里的庄稼户,还都是比较贫困的,家里一年到头都难得见几次荤腥,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舍得切上一两斤肉、两三斤肉,给家里人尝尝荤腥,解解馋。
这会儿蔡二叫他们吃肉,他们也没打算跟蔡二他们客气。
这锅野猪肉,经过烹煮后,虽然还有一股淡淡的野猪的膻骚味儿,但对于茂才叔他们几个村里的庄稼户来说,却无异于是美味儿。
蔡二他们见茂才叔等人狼吞虎咽,光顾着吃肉,连干粮都不吃,也没在意。
他们吃了好几顿野猪肉,早就吃腻味儿了。
这锅野猪肉,如果茂才叔他们吃不完,多半也是倒掉,总不能让浪费,在抬着马鹿回去的时候,还得把这锅野猪肉也带上吧。
“多吃点肉。”
李云山用匕首插进锅里的一块野猪肉里,挑出后,等野猪肉放凉一些就递给高红梅。
“你们进山打猎的时候就吃这些吗?”
高红梅接过李云山递过来的野猪肉,啃了一口干粮,好奇地问道。
她虽然跟着李云山进过几次山打猎,但在野外吃煮熟的野猪肉,还是第一次。
虽然野猪肉的味道带着一股淡淡的膻骚味儿,不过高红梅也没嫌弃。
如今这年代,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呢,有野猪肉吃,就算是带着一点膻骚味儿,也没几个人会嫌弃,最多就像蔡二他们吃了几顿野猪肉,吃腻了。
等大家都吃饱喝足后,又休息了十几分钟,周五叔便让蔡二他们在附近砍几根手臂粗的木棍,等一下拿来抬马鹿。
等木棍砍好,削掉上面的枝叉,把树皮都剥掉后,九根手臂粗,两米出头的木棍就拿了回来。
接着,蔡二和张三哥他们都去临时搭建,用来过夜的木屋里,将已经开膛破肚的马鹿,给一头一头抬了出来。
“哎呀我去,这马鹿个头可真大啊,这不得两三百斤一头啊。”
“已经开膛破肚了,估计也就两百斤左右一头,有两头甚至可能还不足两百斤。”
“马鹿的那些内脏呢?”
随着一头头的马鹿从木屋里抬出来,茂才叔等几个进山来帮忙的村民都忍不住惊呼。
这好几头马鹿,能卖多少钱啊?
于是一个个都忍不住开口议论起来。
有个村民看到马鹿已经开膛破肚,还感觉有点可惜,于是就问马鹿那些内脏的去处。
虽然马鹿的那些肠肠肚肚什么的卖不了什么钱,不过在进山帮忙运马鹿的几个村民看来,那也是从马鹿身上割下来的肉。
虽然不是什么好肉,只是马鹿的下水,但是却可以拿回家去清洗干净,放到锅里多焯两遍水,炖的时候再多放点姜蒜八角,把那些肠肠肚肚的味道给压一压,也是能给家里人尝尝荤腥解解馋的。
“我们只留了鹿心和鹿肚,其它的下水都丢了。”
蔡二说道。
“丢了?太可惜了,多少也算得上是肉。”
“蔡二,你们把马鹿的下水丢哪儿了?我们想去捡回来,拿回家去。”
“是啊,你们瞧不上马鹿的那些下水,我们可不嫌弃。”
茂才叔等几个村民纷纷开口说道。
“呵呵,那些马鹿的下水你们就不要惦记了,我看这样好了,等把马鹿运回村去,除了李云山答应给你们的报酬外,我再做主,给你们每人割三斤鹿肉,这总行了吧?”
“也临近过年了,你们也吃两顿好的。”
周五叔笑着说。
“这……周五哥,你说话当真?”
茂才叔有点不敢相信,其他几位村民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当真,一口唾沫一颗钉,而且我还可以做主,到时候再分你们每人一颗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