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赵寒松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盯着曹阳,脸上的假笑瞬间分崩离析,“曹堂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其余五个副堂主也都慌忙捡起地上的碎玉牌,看清之后,一个个瞬间炸了毛。
“辞令?”周副堂主满脸的肥肉疯狂抽搐。
曹阳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听不懂人话?从现在起,给我滚出内巡阁。”
什么试探。
什么妥协。
什么权谋博弈。
既然你们联系好了崔辞渊,那我就让你们去好了。
曹阳的干脆利落,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这六人脸上。
把他们之前商量好的计划全都打成了垃圾。
六人先是呆滞了一瞬,随后,只感觉受得了奇耻大辱。
“曹阳,你不知好歹!”赵寒松彻底撕破了伪装,面目狰狞,“我们六人在内巡堂干了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一个今天刚上任的毛头小子,凭什么一纸辞令就敢让我们滚蛋?”
李副堂主也是怒吼道:“赵堂主说得对,我们不服!”
“不服?”曹阳冷笑一声,“那你们去告我好了。”
竟是直接耍起了无赖。
几人顿时大怒。
还不等开口说话,曹阳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凭我是内巡堂堂主,你们阳奉阴违也好,暗中作梗也罢,我没兴趣陪你们玩。”
“不服?憋着。”
“现在,滚!”
赵寒松冷冷地看了曹阳一眼,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愤怒。
他咬了咬牙,“好得很!曹阳,既然你把事情做绝,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我看到时候无人可用,你怎么求我们!”
“走!”
赵寒松怒喝一声,带着其他五个副堂主摔门而出!
一出门,走到楼梯拐角处,几个副堂主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狂怒。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赵寒松面容扭曲,“立刻去通知手底下的所有队长和执事,我们离开,也要带着人离开,一个也不给曹阳留!”
孙副堂主狠声道:“对!带上所有人,咱们这就去投靠崔辞渊崔副殿主。”
“到时候内域巡护执法堂名存实亡,彻底瘫痪,权力全被其他几位副殿主瓜分,我看他怎么收场!”
李副堂主也是连连附和,甚至都有些兴奋了,“这样一来,不仅曹阳得死,连带着祝缨那边也一定会被影响,她御下无方导致执法殿大乱,肯定要跟着倒大霉。”
“走,召集人马!让他知道知道,得罪了我们,下场有多惨!”
六人一拍即合,朝着楼下奔去。
他们要赶在消息传开之前,把内巡阁给抽得干干净净!
内巡阁楼下的大堂,此刻已经彻底沸腾了。
赵寒松和另外五个副堂主,正站在大堂正中央。
周围密密麻麻围着上百名身穿黑衣的执法弟子,个个情绪激动。
“赵堂主,您去哪,咱们兄弟就跟着去哪!”
“对,曹阳算个屁,他把你们革职了,内巡堂咱们都不干了。”
听着手下一帮人的发言,赵寒松阴鸷的脸上总算浮现出一丝得意。
他双手往下虚压了压,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兄弟们,你们对我的这份情义,我赵某人记在心里了,不过大家不用担心,我刚才已经和崔副殿主那边通过气了!”
赵寒松抬起下巴,笑着开口,“咱们去了刑狱执法堂那边,分配到的只是清闲活儿,远比在这里轻松。”
众人闻言,立刻笑了起来。
内巡堂和山巡堂是最累的两个堂,最清闲的就是刑狱堂。
不过弟子们去哪个堂还要看人家收不收,一般来说去刑狱堂的都是些有关系的。
现在,竟然能跟着赵堂主去刑狱堂,谁会不去?
“赵堂主威武!”
“我们这就跟着您走。”
崔辞渊看着众人,十分满意。
不过他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他们几个副堂主的待遇。
各位副堂主依旧原职,却享堂主待遇。
堂主待遇是在宗门藏宝阁拥有现在双倍的丹药额度,并且若是额度用光,还有半价折扣。
这对于普通执法弟子没用,但对他们六个可是很有用的。
只不过这种事,他们自己知道就行了,没必要和弟子们说。
周大通和李广胜等几个人对视一眼,嘴角全都挂着幸灾乐祸的冷笑。
他们似乎已经看到,楼上那位新堂主面对人去楼空的大堂时,该是何等的气急败坏了。
就在这时,一名轮值的弟子快步从楼上跑下来,挤到赵寒松身边,小心翼翼地报告:“赵副堂主……楼上曹堂主有令,召见钟横和马元两位执事即刻去一号房。”
赵寒松眉头一皱。
钟横和马元?
这两人都是内巡堂里实力达到了人级筑基初期的中坚执事,平时做事稳妥,更是他赵寒松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对他忠心耿耿。
曹阳叫他们两个干嘛?
人群中,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站了出来。
高壮的汉子方脸浓眉,皮肤黝黑粗糙,一双不大的眼睛沉稳如水,正是钟横。
旁边站着的矮个子马元,一张圆脸,眼睛很灵活,看起来有些聪明。
两人听见曹阳单独叫他们,也是愣了一下。
马元摸了摸下巴,冷笑一声:“估计是看着六位堂主被开了,想找我们去训话,或者趁机把我们也清理掉。”
赵寒松拍了拍马元的肩膀,嘱咐道:“不用跟他废话,你们直接把辞呈甩在他脸上。”
“明白!”马元和钟横同时点头,大步朝楼上走去。
此时,二楼一号房间内。
曹阳将手里卷宗玉简随手扔在桌上。
卷宗里,写满了内巡阁所有人员的详细履历。
看完这些,曹阳心里对这帮人也算是有了底。
赵寒松这帮人,自视甚高,整天鼻孔朝天,实际上能力一塌糊涂。
这些年内巡堂能把事情应付下来,全靠底下几个真正办事的人。
至于赵寒松他们凭什么能当上副堂主?
说白了,全靠上一任老堂主的偏心。
或者说,专门提拔给他阿谀奉承的人。
有件事挺巧的。
提起上一任老堂主,就不得不提已经死在曹阳手里的一个人。
前任副殿主,裴元。
裴元在世时手段极其霸道极权,他手底下的堂主,被他下了特殊的奴隶印记。
之前曹阳把裴元给杀了,由于印记的反噬,这位上一任内巡堂主当场暴毙在府邸里。
这也是为什么内巡堂主的位置一直空缺到今天,终于被祝缨塞给曹阳的原因。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门未停稳便被一把推开。
钟横和马元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两人都没有弯腰行礼,周身还隐隐鼓荡着灵力波动,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
曹阳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落在两人身上。
这两个人没当上副堂主,并不是实力不行。
单纯是因为他们进执法堂的时间稍微晚了几年,前面有赵寒松和那五个把位置占完了,只能一直委屈在执事的位置上干活。
“曹堂主。”马元率先开口,语气听着客气,可脸上一点恭敬都欠奉,“不知道堂主叫我们两个过来,有何吩咐?要是什么无关痛痒的小事,我们还有事情要做,就不陪您多聊了。”
旁边的钟横沉着一张脸,双手抱胸一言不发,但眼里的抗拒和不屑一览无遗。
曹阳开门见山,“你们两个修为不错,留下来跟着我干,以后内巡堂的实权,交给你们。”
马元直接打断,推诿道:“堂主说笑了,我们在赵副堂主手底下干了八年,他怎么待我们,我们心里有数,背叛的事情,我马元做不出来,钟兄也不会做。”
“赵寒松待你们不错?”
曹阳笑了,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说道:“赵寒松自视甚高,除了整天在你们面前拿架子,手里到底有几斤几两,你们跟了他八年,心里没点数?”
这话一出,马元嘴角的冷笑僵了僵,旁边抱胸的钟横也紧绷起面皮,浓眉不动声色地皱了一下。
“你们都是人级筑基初期的实力,跟那几个只拿月奉不干事的废物副堂主修为一样,你们辛苦干活,他们坐享其成,还要对你们指手画脚,怎么,就干得这么心甘情愿?”
马元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道:“堂主挑拨离间就没意思了,赵副堂主带我们恩重如山,既然他今天走,我们自然跟着他。”
“有脑子吗?”
曹阳放下茶杯,眼皮微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怜悯,“带着一群人去投靠崔辞渊,在宗门看来,这叫叛堂,你们背个叛徒的名声,到了人家地界,真以为能受到重用?”
“赵寒松最多保住自己和那几位副堂主的待遇,你们俩去,无非还是做底下的执事,每天还要看上司的脸色。”
马元低头不言。
其中的事情他又何尝不知?
可是他们两个跟着赵寒松这么久,改弦易帜着实有些不太合适。
曹阳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从今往后,内巡堂不再设六个副堂主。”
“我只给两个名额。”
曹阳盯着两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就是你们两个。”
钟横抬起眼睛,眼里多了一丝动摇。
“不仅如此。”他看了一眼意动的两人,继续开口,“原本六个副堂主整整六份的底薪资源,以及所有去宗门藏宝阁内部采购的折扣和额度,全由你们两人平分。”
马元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圆脸瞬间涨了通红。
六份待遇,两个人分!
他们现在是执事,每月只有五千灵石。
而副堂主则是一万。
一人占据三人名额,便是三万!
更别提那扩大了整整三倍,还享受七折优惠的藏宝阁兑换额度!
这别说干活,拼命都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