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顶,炸了。
坚硬的花岗岩地面,毫无征兆地爆开一个大坑,碎石激射。
一道裹挟着暗金与霜白二色气劲的身影,从坑中缓缓站起,仿佛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他上来了!”
一名杀手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阴九幽脸色煞白,厉声嘶吼:“结六合同心阵!快!”
六人强压下心头的骇然,内力催动到极致,试图在身前布下一道真气壁垒。
然而,太迟了。
陈渡动了。
他甚至没看那道正在成型的气墙,只是歪着头,肩膀往前狠狠一撞。
“砰——!”
如同瓷器碎裂的密集爆音响起。
六人合力布下的阵法,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当场炸成了漫天光点。六名杀手齐齐喷出一口血,被狂暴的气浪掀飞出去。
陈渡闲庭信步般从气浪中走出,他肩头的衣料已经化为飞灰,露出下面流淌着暗金色光泽的皮肤,毫发无伤。
寒煞刀,缓缓出鞘。
刀身左侧赤金如火,右侧霜白如冰。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一名杀手还没落地,一道冰火交织的刀光便从他身侧一闪而过。
“啊!”
惨叫声中,他握剑的右腕齐根而断,断手飞上半空,血洒如雨。
不等他哀嚎,陈渡的身影已鬼魅般出现在第二个杀手面前。
刀尖向下,轻轻一划。
那人的膝盖骨被精准地削掉,整条腿软塌塌地垂了下去,摔在地上,痛得满地打滚。
杀戮,成了一场血腥的舞蹈。
陈渡在人群中穿行,他的步法快到极致,每一刀都精准无比,每一刀都只伤不杀。
断腕,断膝,断筋。
他似乎在享受这种折磨猎物的过程,空气中弥漫开的血腥味,让他眉心的魔纹愈发妖异。
那个身段妖娆的女杀手彻底崩溃了,她丢掉长剑,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地哀求:“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陈渡停在她面前,血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抬起腿,不是一脚踹飞,而是用脚尖,轻轻挑起了她的下巴。
在女人惊恐的注视下,他猛地发力。
“咔嚓!”
颈骨断裂的脆响,是这场屠杀中,唯一的终结音。
他感觉很好,一种前所未有的好。
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涌,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他的掌控之下,这种感觉让他无比迷醉。
就在这时,一道阴毒的掌风从背后袭来。
阴九幽将毕生功力汇于双掌,墨绿色的罡气凝成一只鬼爪,直扑陈渡后心要害——天阴蚀骨掌!
这是他压箱底的搏命杀招,毒劲专攻骨髓,中者求死不能。
“啪。”
一声闷响,掌心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陈渡的背上。
阴九幽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狂喜,他死死盯着陈渡的背影,等着对方毒发惨嚎。
一息。
两息。
陈渡连晃都没晃一下。
那些阴毒的真气涌入他体内,瞬间就被丹田里那个冰火太极旋涡卷了进去,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便被碾成了最纯粹的能量。
陈渡的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慢慢转了过来,隔着肩膀,血色的瞳孔漠然地注视着阴九幽。
“就这?”
沙哑的声音,像钝刀刮过骨头。
阴九幽亡魂皆冒,转身就逃。
陈渡回身,快到他连反应都做不到,一只布满冰火气劲的拳头,没有任何花哨,实实在在地轰在了他的胸口。
阴九幽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胸骨寸寸塌陷,在地上犁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捏动法诀,下半身开始融入地面岩石的阴影之中。
遁影术!只要让他逃入阴影,便有一线生机!
眼看大半个身子就要消失,陈渡手腕一抖。
咻!
寒煞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冰火螺旋,精准地钉入那片阴影的中心。
“啊——!”
阴九幽的惨叫声从地底传出,他整个人被硬生生从影子里炸了出来,右腿从膝盖以下,已经彻底消失,断口处被高温和严寒同时处理,没有一滴血流出。
陈渡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断腿上,慢条斯理地来回碾动。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呃啊啊啊!”
那张永远阴沉的脸,终于因为剧痛而扭曲,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嚎哭。
陈渡蹲下身,将那张爬满魔纹的脸凑到他面前,不到三寸的距离,阴九幽能从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清晰地看到自己被撕碎的倒影。
“给你们督主,带个话?”
他顿了顿,似乎在认真思考。
“算了,死人怎么带话。”
噗嗤。
寒煞刀从阴九幽的下巴捅入,贯穿颅骨,将他的脑袋死死钉在了地上。
阴九幽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声息。
陈渡拔出刀,甩掉上面的血污。
空气里的铁锈味让他体内的燥热感又浓烈了几分,他需要更多的……发泄。
“陈渡!”
苏月薇背着赵元瑾,终于攀上了崖顶。
眼前地狱般的景象让她心头一紧。
她抬头,看向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的背影。
陈渡缓缓转过身。
苏月薇的呼吸停滞了。
他看着她,那血色的瞳孔不再有任何熟悉的情感,那视线像一把带着温度的刀,从她惊惶的脸,划过汗湿的脖颈,最终停留在她因急促呼吸而起伏的胸口。
那是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
苏月薇停下脚步,背后的长剑发出不安的嗡鸣。
这种状态下的陈渡,太危险了。
她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被他看着。
他动了。
快到苏月薇甚至没能做出任何反应。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箍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狠狠地扯进一个一半滚烫、一半冰冷的怀抱。
男人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灼热得让她皮肤刺痛。
那只箍在她腰上的手,像一把烧红的铁钳,让她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她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颤抖,仿佛在极力压制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恐怖冲动。
“陈渡。”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然保持着镇定,“你看着我,醒过来!”
那只手没有松开,反而箍得更紧了。
陈渡的另一只手猛地伸出,掐住了她背上赵元瑾的后颈。
十岁的皇子吓得浑身僵硬,小脸涨得青紫,却死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用尽全身力气瞪着陈-渡。
陈渡的血瞳在那孩子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到了苏月薇的耳廓。
嗓音低沉、沙哑,像两块生铁在摩擦。
“走,进沼泽。”
话音未落,一只手箍着苏月薇的腰,一只手拎着赵元瑾,大步朝着北方那片被灰白色浓雾笼罩的迷雾沼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