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头陀动了。
没有半句废话,那堵墙似的身体猛然前冲,右拳之上青黑罡气爆开,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轰陈渡胸口。
拳头未至,他脚下的黑色条石地面先行炸裂,碎石崩飞!
这一拳,凝聚了他横练铁体功三十年的功力。
陈渡站在原地,连脚都没挪动分毫。
他只是抬起右手,不闪不避,用掌心迎着那颗砂锅大的拳头贴了上去。
太极真罡在掌心凝而不发,化作一个无形的气旋。
“轰!”
拳掌交接的刹那,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炸响传遍整个演武场。
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卷起漫天烟尘,围观的五毒教弟子被冲得人仰马翻,惊呼声一片。
但烟尘中央,最让他们眼珠子快要掉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铁头陀那足以轰碎山岩的铁拳,在碰到陈渡掌心的瞬间,所有的力量竟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感觉自己像是用尽全力一拳打穿了水面,却陷进了无底的深潭。
不等他抽身,一股阴柔却又霸道至极的力量,从陈渡的掌心反推回来。
“咚!咚!咚!”
铁头陀那八尺高的身躯,竟被这股力量推得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条石上踩出一个深坑,碎石四溅!
全场死寂。
“这……什么功夫?!”铁头陀稳住身形,疯狂甩着自己那条发麻的右臂,脸上写满了活见鬼的惊骇。
他横行南疆,靠的就是这身蛮力,从未有人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他一拳,甚至还将他震退!
陈渡收回手,轻轻吹了吹掌心不存在的灰尘。
“太极。”
他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专门治你这种,四肢发达的。”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铁头陀脸上。
当着所有手下的面,被一个外来的中原小子如此羞辱!
“再来!”
铁头陀彻底暴怒,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双臂一振,身上那些毒蛇蜈蚣的刺青仿佛活了过来,青黑色的罡气比刚才浓烈了一倍!
这一次,他双拳齐出,一左一右,封死了陈渡所有闪避的路线。
拳风呼啸,势要将陈渡当场轰杀成渣!
陈渡依旧不退。
他身形一晃,如同风中摆柳,左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精准地黏住了铁头陀的左拳手腕。
轻轻一引。
铁头陀那狂暴的左拳立刻偏离了方向,擦着陈渡的肩膀轰进了空处。
与此同时,陈渡的右手已经贴上了铁头陀紧随而至的右臂。
不是格挡,而是顺着那股力量,往下一带一送!
铁头陀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引力传来,整个人重心失控,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他到底是横练巅峰的高手,腰部猛然发力,强行要稳住身形。
但陈渡已经鬼魅般地贴到了他的身侧,手掌如附骨之疽,在他后背、手肘、肩胛等发力点接连拍击。
推、引、化、拿!
铁头陀感觉自己彻底疯了,他每一拳打出去,都会被那只手掌用一种极其别扭的方式引偏,然后自己的力量反而成了催命符,把自己带得踉踉跄跄,丑态百出。
“砰!”
在一次发力过猛后,陈渡双手顺势一旋一按。
一股螺旋钻心般的巧劲瞬间透入铁头陀的右臂。
“咔嚓!”
骨骼错位的脆响清晰可闻。
铁头陀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这股劲力带着转了半圈,再也站立不稳,“扑通”一声,单膝重重跪在地上!
膝盖下的黑石条,当场砸出一个蜘蛛网般的凹坑。
演武场内外,落针可闻。
所有五毒教弟子都傻了。
他们的铁爷,那个在南疆以铁拳和筋骨著称的男人,此刻,竟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用一种软绵绵的功夫,给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生生按得跪了下来!
奇耻大辱!
“我不服!”
铁头陀单手撑地,脖子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如血,他咬着牙嘶吼:“你这算什么功夫!滑得跟泥鳅一样!有种别用这种娘们唧唧的招式!”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陈渡。
“你要是个爷们,就用拳头跟我干!拳拳到肉!谁先倒下谁是孙子!”
周围的五毒教弟子闻言,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憋屈的士气瞬间又被点燃了。
“对!铁爷说得对!有种正面硬刚!”
“用那种滑不溜秋的功夫赢了算什么本事!”
陈渡听着周围的叫嚷,看着跪在地上、一脸不甘的铁头陀,忽然笑了。
“行啊。”
他点了点头,收起了那副云淡风轻的太极架子,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骨骼爆响。
他看着铁头陀,吐出一个字。
“好。”
“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渡身上那股柔和圆融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锋锐与霸道。
他脚下那块完好无损的黑色条石,毫无征兆地,蛛网般的裂纹无声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