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的话音刚落,柳蛇娘和黑蝎子那压抑到极点的杀意轰然爆发!
没有半句废话,这是堵上尊严的搏命一击!
柳蛇娘整个人诡异地向后一折,脚尖在地面疾点,身躯竟不退反进,贴着半空朝陈渡平移而去。
半空中,她的腰肢硬生生扭出三个非人的折角,炸开三道残影,同时从左、右、正上方三个死角扑向陈渡!
这不是轻功,是扭曲骨骼的邪功!
她十根手指暴长三寸,指甲泛着瘆人的幽绿,指尖渗出的毒液甩落。
“嗤嗤——”
坚硬的条石地面被腐蚀出十个小坑,冒起腥臭的青烟。
蛇牙指!
五毒教最阴狠的杀招之一,沾上一点,血肉成泥!
几乎是同一瞬间,下盘的黑蝎子狂暴突进!
右臂已废,他干脆将整颗脑袋当成了攻城锤!
黑煞横练功催动到极限,全身气血疯狂灌入头颅,那颗脑袋瞬间硬化成暗青色,颈部青筋虬结,根根坟起。
他庞大的身躯压低,如同一头发狂的犀牛,笔直撞向陈渡的胸膛!
天上是必死的剧毒,地面是粉碎万物的重击!
整个演武场,死寂一片。
完了!
所有五毒教弟子心里都冒出这两个字。这中原人再强,终究是血肉之躯,怎么可能同时挡住这种绝杀?
然而,陈渡的脚,一步未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迎向从天而降的柳蛇娘。
掌心之上,一个黑白二气流转的太极图纹一闪而逝。
柳蛇娘那淬满剧毒的十指抓入其中,却像是扎进了一个无底的旋涡。所有的力道都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巧劲拧偏,左手的力量被带向右边,右手的力量被扯向左边。
空中的三道残影骤然归一,她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螺旋劲力裹挟着,身不由己地转了半圈,后背完全卖给了陈渡。
十根毒指,一根都未能沾到陈渡的衣角。
陈渡的掌根顺势前推,轻飘飘地印在她的后心。
那力道,轻柔得像是在拂去一片落叶。
“砰!”
柳蛇娘却像是被一头洪荒巨兽迎面撞上,整个人倒飞而出,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划痕,狠狠砸在演武场边缘的木桩上,才堪堪停住。
她落地的刹那,陈渡的左手也没闲着。
手掌下压,一层淡不可见的暗金光泽一闪而过,直接按在了黑蝎子冲撞而来的头顶。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巨响。
“咚。”
一声闷响,像是铁锤砸进了湿泥里。
黑蝎子那颗暗青色的头颅上,护体毒罡一触即溃,如同被烈日暴晒的冰雪,飞速消融。
暗金佛光顺着他的头皮蔓延,所过之处,青黑褪去,血肉重现。
“咔嚓——”
不是头骨碎裂的声音。
是膝盖!
黑蝎子的双膝,竟被这轻描淡写的一掌,硬生生压得砸进了地面!
他不是跪下了,是被陈渡用一只手,给活活“钉”了进去!
膝盖以下完全没入碎石,整个人就像一根被大锤砸进地里的铁桩,动弹不得。
那座铁塔般的身躯,就这么被陈渡单手按在地上,彻底镇压。
全场,一片死寂。
一个离得最近的五毒教弟子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裆处迅速湿了一大片,散发出骚臭。
黑蝎子被钉在地上,头皮被佛力灼得血肉模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黑煞真气,正被那股暗金佛力一层层地“洗掉”。
不是击散,不是压制,而是净化。
是从根子上,将他的武功彻底废除!
这种从根基上被摧毁的恐惧,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我认输!”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陈渡松开手。
黑蝎子立刻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再也爬不起来。
陈渡这才转身,慢悠悠地走向场边半跪在地的柳蛇娘。
她嘴角挂着血丝,但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没有恐惧,反而燃烧着一种疯狂和不甘。她死死地盯着走来的陈渡,声音沙哑发颤。
“你刚才那一掌……为什么……避开了我心脉的三处暗伤?”
此话一出,远处的铁头陀脸色剧变。
陈渡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这个动作,让柳蛇娘心头一震。在五毒教,赢家从不会用这种姿态面对输家。
“怜悯?”
陈渡忽然笑了,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极致的轻蔑。
“你想多了。”
“你那三处暗伤,是练蛇牙指被毒素反噬留下的吧?用秘法强行压着,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呵,不出五年,毒火攻心,神仙难救。”
柳蛇娘的身体彻底僵住,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这个秘密,连教主都不知道!
“我那一掌若打实了,”陈渡的语气毫无波澜,“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开始腐烂的尸体了。”
他站起身,重新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煞白的柳蛇娘,扯了扯嘴角。
“不是我仁慈,是你太弱,还不配我下杀手。”
“你的身法底子不错,但蛇牙指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玩意儿……”他摇了摇头,丢下最后一句话。
“姐,你路走窄了。”
说完,他便转身,再也没多看她一眼。
柳蛇娘跪在原地,一动不动,琥珀色的竖瞳里所有的光彩,彻底黯淡下去。
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碾压。
彻彻底底,毫无悬念的碾压。
三场,结束。
从开始到结束,连半炷香的时间都不到。
瘫在地上的赤脚鬼,被钉进地里的黑蝎子,和心神崩溃的柳蛇娘。
五毒教引以为傲的年轻一辈,全灭。
陈渡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三只苍蝇。
整个演武场,数千双眼睛的主人,此刻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这尊煞神。
陈渡抬起头,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了远处那座阴森的木楼二层。
“现在,可以谈谈名额的事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也传入了那座木楼之中。
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万毒老人的声音从内堂传来,这次不再是传音,而是清晰地响彻全场。
“进来。”
陈渡弯腰,捡起靠在脚边的刀匣,重新背到背上,迈步朝内堂走去。
铁头陀和阿贵对视一眼,满脸骇然,连忙跟在后面,两人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大气不敢喘一口。
穿过庭院,走上木楼台阶,陈渡推门而入。
屋内依旧昏暗,只有一盏油灯。万毒老人还是坐在那张太师椅上,手里捏着那个小瓷瓶,似乎在刚才那段时间里,又喝了几口里面的东西。
“坐。”
陈渡也不客气,将刀匣立在椅子旁,大马金刀地坐下。
两人对视了片刻。
万毒老人那张干瘪的老脸上,神情复杂至极。
“你的功法,克我五毒教。”他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确实。”陈渡坦然承认,“佛相魔神功天生克制一切阴毒邪功。你那三个弟子单拎出去都是好手,可惜,他们运气不好,碰上了我。”
万毒老人点了点头,不再纠结于此。
“名额,给你。”
三个字,说得干脆利落。
陈渡挑了挑眉,没想到这老头如此痛快。
“但……”万毒老人话锋一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我有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