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不就有一个……北境最结实的沙包吗?”
陈渡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孤峰之巅因灵气激荡而燥热的空气,瞬间凝固。
殿主活了数百年,什么样的天骄妖孽没见过,但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种……仿佛打量货物般的眼神挑衅。他先是一愣,随即竟笑了,那张万年不变的威严面容上,浮现出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与疯狂。
“好小子,刚出炉的神兵就想试试本座这块磨刀石的斤两?”
“撑得慌。”陈渡伸了个懒腰,活动着手腕,感受着体内那片新生宇宙每一次脉动带来的磅礴力量,“灵气吃得太饱,消化不良,得找个地方松快松快筋骨。”
“行!”
殿主眼中的欣赏彻底化为实质的战意,星辰道袍无风鼓荡,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冲天而起,仿佛他自身便是一片星空!“丑话说在前头,本座一旦出手,可不会让着你!”
“求之不得!”
话音未落,殿主出手了。
没有结印,没有念咒,他只是那么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隔空遥遥指向天穹。
刹那间,风停云滞!
一颗拳头大小的白色光球在天幕上凭空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转眼间,上百颗流转着星辉的“辰星”布满了天空,每一颗都蕴含着夷平山川的恐怖能量,将整座孤峰都笼罩在末日般的威压之下!
崖坪的青石地面,在恐怖的气浪压迫下,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开始无声地寸寸龟裂、化为齑粉!
“星辰坠。”
殿主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不再是人的声音,而是天地之威的具象化。
“本座八成功力,接不好,你今天就得交代在这!”
他手指决然而向下一按!
轰隆隆——!
上百颗“辰星”撕裂空气,带着足以蒸发江河的灼热与尖锐的呼啸,如一场毁天灭地的流星火雨,朝着陈渡当头砸下!
t;然而,立于毁灭中心的陈渡,只是缓缓抬头。
他没拔刀,没运功,甚至没摆出任何防御架势。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拳,对着那漫天坠落的末日景象,平平无奇地递了出去。
那一拳,太普通了。
暗金色的真气只在他拳锋上凝聚了薄薄一层,微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
可就是这一拳,在向上轰出的瞬间,拳头前方的空间,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绝对的“无”。
当拳头与第一颗坠落的“辰星”相撞。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得让人心慌的“啵”,像针尖轻轻扎破了肥皂泡。
那颗足以摧毁山峰的能量光球,不是被打飞,不是被弹开,而是在接触到拳锋前方那片“无”的刹那,其本身蕴含的狂暴能量、构成的天地规则,被强行“解构”、“还原”,直接湮灭成了最原始的、无害的天地灵气,逸散消失。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被创造出来过。
陈渡的拳风不止,继续向上。
啵、啵、啵……
一连串密集而诡异的轻响,在殿主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接连响起。第二颗、第三颗……上百颗毁天灭地的“辰星”,在接触到那看似平淡的拳风后,无一例外,尽数被“抹除”!
没有一颗,能撑过万分之一刹那。
上百颗毁灭星辰,一拳尽归虚无!
一股无形的拳意余波,夹杂着陈渡那霸道绝伦的意志倒卷而回,狠狠撞在殿主身上。
殿主脸色剧变!
他引以为傲的星辰领域在这股拳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被大手攥紧的废纸!整个人被震得向后倒飞出十余丈,双脚在坚硬的崖坪上犁出两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碎石激射,才堪堪稳住身形。
喉头一甜,一口逆血不受控制地涌上,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涨得一片紫红。
他骇然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几乎失去知觉的双手,再抬头看向那个自始至终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飘动的陈渡,脑海里一片空白。
那不是武学……那根本不是力量的对抗!那是更高层次的……规则碾压!
他沉默了许久,脸上的所有表情最终化为一抹极致的苦笑,沙哑着嗓子开口:“你……你那不是功法,你打出的……是‘道理’……”
陈渡收回拳头,感受着体内那个完美自洽的“内循环宇宙”带来的绝对掌控感,随意地甩了甩手腕。原来,这就是掀翻棋盘的力量。
他看着满脸苦涩的殿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就这?”
“……就这。”殿主彻底没了脾气,坦然摊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若本座拼上老命,底牌尽出,或许能跟你过几招。但你刚刚破镜,根基未稳……天主那老东西,怕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亲手养蛊,养出了个什么样的怪物来对抗自己。”
陈渡没接这话。他现在终于不再是那只可以被随意碾死的蝼蚁,他有了掀翻棋盘的资格。
“东西给我吧。”陈渡伸出手,眼神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殿主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一张泛黄的古老地图,和一块刻有星辰图纹的令牌。
“地图是药王谷的位置,在中域十万大山最深处,有天然瘴气与迷阵守护。”殿主说,“令牌是摇光令,持此令,可调动摇光殿在中域的所有暗桩为你所用,他们会帮你扫清外围的麻烦。”
陈渡接过东西,直接揣入怀中。
他看着殿主,点了点头:“多谢。”
这两个字很轻,却很真诚。
“不必。”殿主摆摆手,眼神复杂,“你替我清除了段无涯,又让本座……见证了真正的‘道’。这笔买卖,是我赚大了。”
陈渡不再多言,只是最后看了一眼殿主。他没有立刻离去,而是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只有殿主才能捕捉到的焦急与决然。
下一刻,他纵身一跃,没有化作流光,而是身形直接在原地淡化、消失,仿佛融入了空间。再出现时,已在天边化作一个微不可闻的黑点,速度之快,已然超越了绝顶强者的认知!
殿主独自站在崖边,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空间波动,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孤独问天啊孤独问天……你穷尽一生算计天下,做梦也想不到,你亲手布下的死局,却也亲手……为你自己,造了一个连天道都无法预测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