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是绯烟的孤傲,焰灵姬的妩媚,相较之下亦不过是春兰秋菊。
弄玉正指尖轻抚琴弦时,厢房木门突然被撞开。
满
刘意这才惊觉座上之人,酒意顿时散了大半。
那张白天在朝堂见过的面容此刻正噙着冷笑,惊得他后背沁出冷汗。
刘意醉意朦胧,情绪失控,理智全无,才做出如此不堪之事。
嬴天衡蓦然发出一阵轻笑,刘意见他无?活腻了不成?
嬴天衡收敛笑意,微微抬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谑。
他慢条斯理地提起酒壶,斟满一杯,缓步朝刘意走去。
待看清来人面容,刘意顿时酒醒大半,双腿不由自主地打起颤来。
在这新郑城中,他虽横行霸道,却并非无所顾忌。
即便是姬无夜大将
而眼前之人,比张开地更加可怕——那可是连姬无夜都敢当众掌掴的狠角色!
?连本太子的女人都敢觊觎?说起来,今日朝堂上那一巴掌,看来是让你印象不深。
弄玉闻言一惊,没想到今日朝堂竟发生这等变故。
难怪刘意如此惶恐。
嬴天衡二话不说,扬手一记耳光,将刘意抽得飞出窗外。
那魁梧的身躯重重砸落街心。
刘意吓得魂飞魄散,慌忙爬起跪地求饶。
这位煞星在朝堂上当众殴打他都安然无恙,今日自己又触其逆鳞,怕是难逃一劫。
!
弄玉望着嬴天衡的背影,心中微动。
她早从紫女口中听闻这位秦太子的传闻。
据说他天赋异禀,深居简出,直至秦王加冠才崭露锋芒。
紫女总说他轻佻孟浪,倒让弄玉愈发好奇。
如今一见,印象大为改观。
?这不是左司马刘意吗?
?
!这恶霸作恶多端,早该有此报!
若是往日,刘意早该暴跳如雷了,可此刻他哪还顾得上这些?
只要能求得嬴天衡饶他一命就好!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还没挥霍完,府里那位如花似玉的夫人连手指尖都没碰着,就这么死了,他怎能甘心?
刘意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狼狈不堪,可嬴天衡始终无动于衷。
人群里早有姬无夜的耳目察觉异样,匆匆赶往将军府报信。
阴暗处,一个戴斗笠的破衣男子冷眼旁观,眼中闪过大仇得报的快意。
嬴天衡朝那人方向瞥了一眼,可对方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虽说刘意是因觊觎绯烟与焰灵姬才自取其辱,可追根究底,这事儿还是因她而起。
更何况刘意毕竟是大han国左司马,又是姬无夜的爪牙,弄玉怕嬴天衡因此陷入困境。
区区刘意,不足为虑。
就算姬无夜亲至,也不过如此。
弄玉不再多言。
既然嬴天衡这般从容,她也不必忧心。
往后怕是没清净日子了。
既入漩涡,谁能抽身?
!刘大人在紫兰轩出事了!
姬无夜正搂着美姬饮酒作乐,脸色却透着病态的苍白,显得愈发阴鸷。
?三天两头要本将军替他收拾烂摊子!
话虽如此,刘意终究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总不能置之不理。
暗夜中骤然飘散无数黑羽,霎时凝聚成身披玄色羽氅的男子。
此人正是百鸟组织的核心统领——墨鸦。
!我倒要瞧瞧是何方鼠辈胆敢冒犯本将权威!
墨鸦接过虎符转身离去。
这满身珠玉的富态男子正是夜幕四凶将之一的翡翠虎。
执掌滔天财富,专为姬无夜聚敛钱财,网罗绝色。
!提起那嬴天衡,本将便恨不能立取其首级!
!
当墨鸦赶到时,正见典韦掐着刘意脖颈欲下杀手。
?也配命令俺?
?当俺不识字么?
嬴天衡扶额叹息。
这憨货!
?今日被俺揍成猪头的丑八怪就是你主子?
此言一出,围观者顿时作鸟兽散。
墨鸦深深望了眼阁楼方向,默然离去。
?刘意究竟招惹了何等人物?!
琉璃盏
两名侍妾瑟缩在鎏金立柱后,纤指死死攥着鲛绡帐幔。
她们见过太多同伴前刻还在斟酒,转眼就变成庭院里的无头尸首。
鎏金兽首香炉
姬无夜突然暴起踩碎半片琉璃,惊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那是嬴天衡!那个三日前让典韦打断他三根肋骨的疯子!
当玄甲铁骑冲散围观人群时,刘意正像破布娃娃般被吊在城楼。
血水顺着官靴滴落,在青砖上积成暗红的小洼。
姬无夜盯着城墙阴影里饮酒的身影,掌心被缰绳勒出血痕。
城楼下的将军维持着拱手姿势,甲缝里渗出冷汗。
他此生
琉璃碎片暴雨般砸在
“姬将军是要留下与他作伴吗?”
“典韦...”
“很好!今日之辱本将军记下了,太子殿下,咱们后会有期!”
姬无夜心知无法带走刘意,好在他原本就没抱太大期望。
救不成也罢,横竖该做的都做了。
“撤!”
姬无夜最后剜了刘意一眼,毫不迟疑地率众离去。
他若知晓火雨公宝藏的秘密唯独刘意知晓,绝不会如此轻易放弃。
“将军...将军...”
连姬无夜都弃他而去,刘意彻底陷入绝望。
早知如此,就该老实待在家中,何必出来寻欢作乐?
纵使要寻欢,又何必贪杯?
如今酿成大祸,悔之晚矣!
典韦拱手请示:“殿下,此人如何处置?”
“押下去严加审问,务必留他性命!”
嬴天衡岂会放过火雨公宝藏的线索?
他断定刘意虽知宝藏所在,却未曾得手。
眼下正是顺藤摸瓜,掘出这笔尘封财富的良机!
“殿下让我好找!”
卫庄未至,韩非却先携挚友张良登门。
“啧啧...殿下这般逍遥快活,美人斟酒,弄玉抚琴,实在令韩非艳羡!”
韩非毫不拘礼,径直坐到嬴天衡身侧。
“你贵为九公子,若有意,何愁不能如此?”
“殿下有所不知,紫兰轩开销惊人,我那点俸禄哪经得起挥霍?”
“不如...殿下资助一二?”
嬴天衡失笑:“韩兄倒是会打算盘,可惜我此番是公款消遣——你父王结账。
”
“要不你亲自去向他讨要?”
“咳咳...当我没说。
”
韩非面色骤僵。
若让韩王安知道他讨要寻欢作乐之资,怕是少不了一顿“疼爱”。
“险些忘了引荐,这位是相国公子张良张子房。
”
“这位乃秦国太子殿下。
”
“子房拜见太子殿下。
”
张良执礼甚恭,与洒脱不羁的韩非形成鲜明对比。
嬴天衡饶有兴致地打量二人:“子房先生,我素来欣赏你的才华。
”
“可愿为我效力?”
张良愕然——这般直白的招揽,倒是闻所未闻。
韩非顿时语塞,这位殿下还真是句句不离招揽之事。
不仅要薅他的羊毛,连羊都要一并牵走!
这时紫女领着卫庄款款而来。
韩非倒吸一口凉气。
江湖中谁人不知,佩剑于剑客犹如性命。
这还不算过节?
今日竟遇见比我更狂之人!
卫庄眉间青筋微跳,胸口涌起一阵烦躁。
他本想先声夺人,不料嬴天衡反倒抢先耍起威风,这让他如何施展?
普天之下,论起摆谱造势,卫庄若称第二,无人敢居第一。
可今日竟有人拿他当垫脚石,这倒是头一遭。
他轻晃头颅驱散杂念,鲨齿剑寒光流转,目光淡漠地望向嬴天衡。
“此言倒有三分理。
可惜——”剑锋倏然挑起,“你还不配取我性命。
”
“哦?”嬴天衡袖袍翻飞间,夜空骤然爆开一道银芒。
卫庄身影化为残影突刺而来,剑罡撕开浓重夜色。
紫女黛眉轻蹙,足尖点地急退数丈。
她不过宗师初境,若被卷入这两人的战局,怕是要吃些苦头。
“要打去城外打,可别拆了我的紫兰轩。
”
嬴天衡朗声长笑,任凭鲨齿斩落身前。
下一瞬,人已立在百步开外的屋檐上。
“鬼谷绝学闻名已久,今日正好领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