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将士浴血奋战,却连基本粮饷都拿不到,如何守土卫疆?
想到嬴天衡能大刀阔斧整顿朝纲,而自己却处处受制,韩非不由得心生羡慕。
韩非一时语塞。
他本想要不良人暗中查探军饷下落,但大部分不良人尚在潜伏,唯有墨鸦可用。
转念一想,有玄甲军护卫安全也好。
如今在han国处境艰难,能有助力已属难得。
若能追回军饷,便是他踏入朝堂的契机。
han国气数将尽,不如趁此机会放手一搏!
半月后,断魂谷。
嬴天衡邀众人前来观礼。
夜幕笼罩,幽谷中传来阵阵诡异低鸣。
十里外的官道上,han国车队正星夜兼程。
数十辆马车满载着重物,车辙深深陷入泥土。
这可不是寻常辎重,而是han国全年军费——十万两黄金。
负责押运的是韩王胞弟龙泉君与安平君。
原本规划的行军路线被两位王亲强行更改,更添几分蹊跷。
雨幕中,山路蜿蜒更显幽深。
将军虽默许抄近道,眉间却始终未曾舒展。
悬于头顶的乌云突然炸开一道闪电,照亮前方谷口扭曲蠕动的黑影。
崖顶玉盏轻晃,猩红酒液映出嬴天衡带笑的唇角。
远处传来战马惊嘶,只见谷底箭雨穿透幽冥——那些破甲而出的箭矢,竟滴滴答答坠下锈蚀的铜汁。
他眼睁睁看着玄铁箭簇穿过虚幻鬼影,在岩壁上爆出串串火星。
!他们来讨阴债了!
龙泉君的玉冠早在颠簸中歪斜,此刻突然炸成齑粉。
安平君死死扒住辎重箱,箱缝里漏出的金粉在雨中凝成狰狞鬼面。
昔日韩王安俘获众多郑国将士,允诺降者不杀。
然而他背弃诺言,将这些降卒引至山谷尽数坑杀。
自那以后,山谷阴风不息,令人毛骨悚然。
这便是断魂谷之名的由来。
“是他们在复仇!”
“郑国的亡魂来索命了!”
士兵们惊恐地望着半空中飘荡的幽影,浑身发软,瘫倒在地。
“幻术?”
韩非眉头微皱,他与同伴在上方只看到漫天飞舞的黑羽。
可下方的士兵却口口声声喊着鬼兵,明显中了幻术。
韩非凝神细察,目光最终锁定在那辆马车上。
雨水洒落马车,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腐蚀性气味,像酸液般侵蚀着饷银箱。
不知过了多久,这诡异景象才渐渐消散。
一名士兵战战兢兢上前查看,当即面无血色,颤抖着指向空荡荡的箱子。
雨水滴落之处,成箱的黄金竟在他们眼前凭空消失!
“大人……饷银……不见了……”
“什么?!”
将军闻言,险些跌落马背,急忙上前掀开黑布——箱内空空如也,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怎么回事?!”
龙泉君与安平君哆嗦着走下马车,听闻饷银失踪,故作震惊。
他们逐一检查所有车辆,结果每一口箱子都空了。
“完了……全完了!”
两人踉跄着靠在车边,面如土色。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们眼底毫无惧意——这一切本就是他们与姬无夜合谋的戏码。
私吞军饷,他们也能分得一杯羹,更何况身为韩王安的兄弟,又有姬无夜作保,性命无忧,最多受些皮肉之苦。
只要坐实鬼兵劫饷的传闻,他们便能全身而退。
领兵将军仰天悲愤,满眼绝望。
若真刀真枪战败,他无话可说,可这诡谲之事,实在令人无从应对。
鬼兵刀枪不入,饷银离奇消失,越想越叫人脊背发寒。
士兵们脸色惨白,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此刻都浑身发抖。
利箭穿不
马车旁的士兵颤抖着指向空荡荡的车厢。
!还不快搜查!
龙泉君怒目圆睁,瞪着瑟瑟发抖的士兵。
?定是有人装神弄鬼!
士兵们面如土色,哪敢再去找军饷?刚才诡异的场面早就吓破了胆。
!给我把那些东西统统消灭!
安平君气势汹汹地咆哮,活像个为丢失军饷急红眼的忠臣。
!莫非真有鬼兵?
众人纷纷投来看白痴的眼神。
他怕被一剑了结,那也太冤了!
相处这些日子,韩非明白卫庄来han国是为助他,虽然更多是为证明自己。
但终归让卫庄失望了。
他一直想缓和关系,看来还需时日。
韩非相信假以时日,定能赢得卫庄认可。
虽知是姬无夜的把戏,可其中玄机仍未参透。
烈日当空,青铜酒杯在案几上折射出刺目光斑。
雕花地砖上顿时溅开两滩酒渍。
满堂宾
碎裂的陶俑残片混着竹简铺满玉阶,廷臣们伏地不敢喘息。
十万两
更可怖的是——宫墙外已隐约传来边关急报的马蹄声。
老君王突然打了个寒颤。
断魂谷方向,乌云正吞噬最后一缕晨光。
军饷被劫一案震动朝野,安平君与龙泉君已被羁押入狱,涉案兵卒尽数受审。
朝堂之上,张开地与姬无夜垂首静立。
此刻韩王怒火中烧,群臣噤若寒蝉。
押运军饷向来万无一失,因安平君与龙泉君主动请命,韩王方才应允。
岂料转瞬生变,韩王心中对二人已然生疑。
依其所知,此二人既无此胆量,更缺这般能耐。
然二人绝难脱净干系!
!此案当如何处置?军饷必须追回!
张开地余光扫过姬无夜。
虽无实证,但他心知肚明:除姬无夜外,何人敢为?何人能为之?奈何线索全无,追回军饷谈何容易。
民间早有议论,谓此乃韩王背约招致天谴。
此番祖父入宫,必为此事。
如今朝中唯他尚能制衡姬无夜。
若他身亡,姬无夜必然坐大。
可韩王竟允此议,实难理喻。
张良并未就此罢休,他决心再搏一次,绝不能坐视祖父遭此大难。
张开地颓然摇头,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伸出援手。
一老一少驻足观望这座灯火辉煌的楼阁。
张开地面露难色。
这紫兰轩的名声他自然知晓,新郑最负盛名的风月场所,只是素来不屑涉足此类地方。
但为了阖家性命,此刻也只能放下成见。
张良率先迈步踏入紫兰轩。
起初张开地本不愿前来,经张良再三解释方才应允。
在他眼中,那位九公子韩非除了身份尊贵与才智过人外,又有何处能胜过自己?
然而张良坦言,此行真正要寻的并非九公子,而是嬴天衡!
其中缘由,皆因不良人!
他确信嬴天衡必定知晓内情,即便不能直接找出军饷下落,能给些线索也是好的。
虽说初次见面时嬴天衡对他颇为赏识,但张良始终觉得那不过是客套之言。
而韩非同嬴天衡交情匪浅,若能借此得到援手,便是最好不过。
雅间内,正与嬴天衡对酌的韩非听闻紫女通传。
韩非邀二人入席,又添了两盏酒樽。
张良含笑举杯,仰首饮尽。
韩非顿时语塞。
二人谈笑风生,全然不顾一旁的张开地,老人脸色愈发阴沉。
我身为大han国相国,竟被如此轻视,实在令人恼怒!
可眼下形势所迫,不得不强忍不快,继续端坐。
韩
此番特来求助。
虽说是来求韩非相助,张开地的视线却始终停留在嬴天衡身上。
韩非爽快应允。
如何?
韩非很清楚,要想改变大han国的现状,必须进入权力中心。
这桩军饷失窃案正是天赐良机。
张开地面露难色。
他更信任嬴天衡的能力,但既以求助韩非为由,又不好直接回绝。
他暗自叫苦。
朝堂局势已然复杂,若韩非再搅进来,不知会掀起什么风浪。
更何况韩非与嬴天衡交好,更令他忧心忡忡。
我帮你破案,你只需举荐我即可。
韩非淡然反问。
权衡再三,张开地最终点头应允。
想到张良方才的暗示,他决定赌一把。
毕竟比起自身性命,这个条件根本无足轻重。
达成协议后,张开地便匆匆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