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心中暗喜。
夜色如墨,韩非唇角微扬,指尖轻叩着案几。
姬无夜府中军饷的藏处既已探明,如今只差最后一把火了。
抱剑的身影径直掠过门槛,玄色衣袂卷起夜风。
阴湿的牢墙渗着水珠,镣铐撞击声里混着油腻肉香。
安
龙泉君手中酒樽当啷坠地。
暗处卫庄的鲨齿剑鞘正抵在狱卒咽喉,将惊叫声压成闷哼。
安平君瘫坐在地面汤渍里,恍惚看见年轻公子眼中旋着深渊——那分明是韩王发怒时才有的眸光。
夜色渐深,天牢内烛影摇曳。
龙泉君与安平君面面相觑,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边是手握重兵的姬无夜,一边是威严的韩王,他们谁都得罪不起。
此时的将军府内灯火通明。
姬无夜斜倚在软榻上,惬意地欣赏着三位美妾为满地金币争风吃醋的模样。
十万两黄金唾手可得,让他心情大好。
!立即处理干净,今晚必须转移那批黄金!
!本将军倒要看看,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究竟有何能耐!
当韩非带着卫庄踏入厅堂时,正看见三位姬妾围着一堆金币争执不休。
原本慵懒的姬无夜在瞥
?九公子何时也对此感兴趣了?
只不过这批军饷乃郑国鬼兵所劫,涉及阴间鬼神之事,非人力可挽回。
即便查无结果,公子也不必介怀。
不过昨夜郑国鬼兵托梦告知,因对将军的祭祀颇为满意,决定归还那十万军饷。
?必须尽快转移!
此时厅内三名争抢金币的姬妾突然停手。
?不抢金子难道会自己飞到手中?
韩非
我倒有个更有趣的玩法。
紫兰轩?
姬无夜虽狠毒,论智谋却非韩兄对手。
紫女闻言稍安。
将军府中,韩非借龙泉君与安平君设局达成目的,正欲告辞。
“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此次已经多有打扰,实在不便久留。
”
韩非仿佛全然未察觉姬无夜眼中闪动的杀机,依旧彬彬有礼地应答。
“既然公子执意要走,那也得问问本将军这把战刀答不答应!”
“今日,公子还是留下为好!”
话音未落,姬无夜手中战刀已挟着凌厉风声直劈韩非背心要害。
电光火石间,一道寒芒横空而至。
卫庄的鲨齿剑精准截住刀锋,这位号称大han国百年难遇的猛将,在鬼谷传人面前竟讨不得半分便宜。
两股劲力相激之下,姬无夜踉跄连退数步,四周侍卫见状纷纷拔剑出鞘,只待主将一声令下便要围攻。
“有趣。
”姬无夜感应着卫庄周身散发的凛冽剑意,突然放声大笑,“本将早看出公子这位护卫非同凡响,方才不过切磋两招,果然名不虚传!”
韩非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时辰不早,秦太子还等着与在下共饮。
将军美意,改日再叙。
”说罢便与卫庄飘然离去。
“赢!天!帝!”
目送二人远去的背影,姬无夜指节捏得发白,终究没有再动作。
【“报——!”
亲卫捧着锦盒匆忙入内。
正自恼火的姬无夜厉声喝问:“何事?”
“九公子临行前命人转交此物,说是...说是赠与将军的薄礼。
”
“韩非又要什么把戏?”
锦盒开启的瞬间,姬无夜瞳孔骤缩——盒中静静躺着的,赫然是块水消金!
“混账!”
这件证物彻底坐实了计划败露。
若不尽早转移那批黄金,迟早会被韩非顺藤摸瓜查个水落石出。
暴怒的
“又是嬴天衡!”
若非顾忌那位肆无忌惮的秦国太子与韩非的交情,今日纵使卫庄再强,他也要调集重兵将韩非留下。
可想到嬴天衡雷霆手段,这位张狂惯了的将军也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恶气。
夜色深沉,两条人影穿过寂静的街道。
韩非笑道:“卫庄兄武艺超群,连姬无夜都不是对手,看来我这次找对人了。
”
先前卫庄与嬴天衡交手时,因实力悬殊,韩非并未察觉什么。
但今日一见,卫庄的实力远超想象。
“不过是他太弱罢了。
”卫庄冷冷道,“放眼七国,恐怕找不出比姬无夜更无能的大将军。
”
堂堂大将军,只手遮天的人物,却仅有宗师境界。
虽是横炼宗师,但在卫庄的剑下依旧不堪一击。
此前卫庄只是宗师巅峰,与嬴天衡一战后有所感悟,又得其传授圣灵剑法,如今已突破至大宗师初期,对付姬无夜自然不在话下。
韩非有些尴尬,便转开话题:“鱼饵已下,只等大鱼上钩。
卫庄兄可愿随我一同去瞧瞧?”
卫庄点头:“带路。
”
韩非将众人引至郊外一处高地,可俯瞰城内诸多角落。
他的目光锁定在姬无夜的府邸。
此时,嬴天衡早已等候多时。
“可算回来了,我还派典韦去接应你们,看来是多此一举。
”嬴天衡笑道。
韩非挑眉:“卫庄兄,殿下这是不信你的实力,你能忍?”
卫庄神情淡然:“能。
”
韩非:“……”
嬴天衡嗤笑:“韩兄,挑拨失败了。
”
卫庄冷冷扫了韩非一眼。
他又不傻,嬴天衡实力深不可测,何必自讨苦吃?更何况,上次交手给他留下了阴影——嬴天衡打架毫无强者风范,专攻心态。
不久,一队人马匆匆离开大将军府,朝某处疾行而去。
“姬无夜上钩了。
”韩非嘴角微扬,“跟着他们,必能找到那批黄金。
”
计划得逞,该收网了。
“你这计策虽妙,”卫庄淡淡道,“但若姬无夜再聪明些,倒霉的就是你了。
”
韩非微微皱眉:“此话怎讲?”
?稍加思索便能看穿此乃诈术。
待你自以为得手之际,便是命丧黄泉之时。
姬无夜若舍弃那十万两黄金,反咬你盗窃军饷,再将你的人马与赃物一并押送韩王面前。
卫庄冷哼一声,执杯起身。
饮尽杯中酒,信手将玉杯抛向身后。
将军府内,姬无夜心神不宁地来回踱步。
莫名的不安萦绕心头,今日种种更令他如芒在背。
姬无夜心中郁结难消,又见士兵神色仓皇,更是怒火中烧。
“将军,墨鸦统领重伤昏迷,倒在府门外!”
“混账!”
盛怒之下,姬无夜一把拧断士兵的脖颈,大步迈向府门。
他已然明白——军饷出事了。
墨鸦奉命押送军饷,如今身负重伤,结果不言而喻。
“韩非!”
“本将竟低估了你!”
姬无夜面容阴沉似铁。
待怒火稍熄,他凝神复盘始末,惊觉自己步步落入韩非彀中。
那小子必是知晓军饷被劫的真相,更清楚这批军饷落入了谁的手中。
虽无力直接夺回,却设局迫使他匆忙转移军饷。
如今刚运出便遭劫掠,不是韩非还能是谁?
“全是饭桶!”
姬无夜盯着昏迷的墨鸦,强压杀意道:“抬去疗伤!”
墨鸦终究是得力臂助,既已失军饷,此人再折损不得。
他却未察觉,墨鸦虽伤痕累累气息微弱,实则皆为皮肉伤,静养数日即可痊愈。
暴怒的姬
翌日朝堂,韩王安大赏张开地。
军饷失而复得,解了君王心头大患。
张开地依约详述经过,并举荐韩非出任司寇。
龙颜大悦的韩王安当场应允,更召韩非与卫庄入宫嘉奖。
散朝时分,群臣鱼贯而出。
“姬将军且慢。
”
韩非含笑拦在姬无夜身前。
“九公子立此大功,本将理当道贺。
”
姬无夜眼底杀机翻涌,韩非却恍若未见。
“此番特来谢过将军。
”韩非拱手,笑意温润,“若非将军相助,军饷岂能如此顺利寻回?”
“韩!非!”
姬无夜指节爆响,杀意如刀。
这是往他心头剜血!
军饷被追回已令他暴
“你真当本将不敢当场斩你?!”
姬无夜齿缝间挤出森冷低吼。
韩非毫不在意地朝卫庄所在的方向指了指,“大将军若有这个胆量,不妨一试!”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将军总该顾及些颜面吧?”
韩非嘴角扬起,露出灿烂的笑容。
可这笑容在姬无夜看来却格外刺眼。
“很好!”
姬无夜阴沉着脸说道,“倒是我小瞧了九公子!不过下不为例!”
“九公子,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呵呵!”望着姬无夜离去的背影,韩非热情地挥手,“姬将军路上小心!”
“哼!九公子还是多操心自己吧!”
卫庄走上前来,“你的胆量确实不小。
”
“难道不怕姬无夜一怒之下取你性命?”
韩非搭上卫庄的肩膀笑道,“有什么可怕的?有卫庄兄在,姬无夜又能奈我何?”
“不过是徒劳狂吠罢了!”
卫庄肩膀微动,甩开韩非的手。
“将性命寄托于他人之手,是懦夫所为!”
韩非对卫庄的嘲讽不以为意,摊手道,“没办法,谁让我手无缚鸡之力呢!”
离开王宫后,韩非并未与卫庄同回紫兰轩,而是径直返家,并派人邀张良同往。
直至日暮时分,二人才结伴前往紫兰轩。
“韩兄…哟,子房也来了,真是稀客!”
嬴天衡举杯示意。
张良向嬴天衡躬身行礼,“饷银一案多亏殿下出手相助,子房在此谢过!”
韩非插话道,“往后都是自家人,何必见外?”
“哦?”
嬴天衡眉梢微挑。
莫非韩非将张良也招揽了?
张良并未否认,转而说道,“今后还望诸位多多指教!”
其实张良能如此爽快地应允自有缘由。
其中自然有韩非的功劳。
以二人交情,韩非在中间起了关键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