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天衡负手而立,周身威压如山,逼得赵高几乎趴伏于地。
“赵高,你是胡亥的师父?”
赵高颤声答道:“回太子殿下,奴婢承蒙陛下信任,负责教导十八公子,不知公子何处冒犯了太子?”
“身为王室公子,却不知收敛,在宫中肆意妄为,全无贵胄风范!”
“更敢在母后宫外喧哗吵闹,毫无礼数!”
“你便是如此教导他的?”
赵高将脸紧贴地面,浑身战栗不止。
“太子殿下饶命!并非奴婢怠慢职责,只是胡姬娘娘认为公子年幼,不必严加管教,加之奴婢还要侍奉陛下,所以……”
“奴婢罪该万死!”
话音刚落,赵高便狠狠自扇耳光,直到双颊红肿,嘴角渗出血丝,亦不敢抬手擦拭。
嬴天衡冷声道:“胡亥的护卫何在?”
“奴婢不知!”
“哼,连主子都能跟丢,一群废物!”
“奴婢稍后便去处置他们!”
“够了,起来吧。
”
嬴天衡心知此事必有隐情,若无旁人唆使,胡亥怎会独自跑到此处,身边无一护卫,更敢在宫门外撒野。
若有人随行,今日之事便不会发生。
“公子胡亥擅闯阿房宫,带他回去好生反省。
”
嬴天衡语气威严,不容置疑,声音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转告胡姬,若连亲子都管教无方,便亲自来谢罪。
今日看
赵高额头沁出冷汗,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
他深知这位储君从来言出必践,即便是王上也不会因胡亥与太子反目。
两岁的胡亥踮脚望着远处嬉闹的兄姊,眼眶倏地红了。
被长兄当众驱逐的委屈,终于化作大颗泪珠滚落。
哭声骤然撕裂庭院沉寂。
孩童在兄长沉如深潭的目光下瑟缩,连父王的庇佑都失了效力。
嬴阴嫚提着裙裾奔来,胭脂色斗篷在雪地里绽开。
扶苏捧着雪球紧跟其后,鼻尖冻得通红却笑眼弯弯。
太子笑着轻点妹妹眉心,一股暖流顿时驱散寒意。
雪地上很快又响起笑闹声。
扶苏犹豫片刻,终究牵起了幼弟冰凉的小手。
孩童的快乐总是纯粹无邪,即便身处 之家,稚嫩的心灵也装不下那些复杂心思。
夏阿房远远望着嬉戏的胡亥等人,眉间忧虑渐散。
不多时,胡姬在侍卫引领下匆忙赶到阿房宫。
胡姬心头一颤,惴惴不安地跟了进去。
面对嬴天衡时,她恍若见到了嬴政的威严身
原想着让胡亥来闹一闹,孩童嬉戏即便传到嬴政耳中也不足为虑。
若能借此机会让胡亥去君王面前哭诉,即便不能离间嬴政父子,也能为孩子争得几分怜爱。
盘算着无论结果如何,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记住你为人母的本分,否则让你们母子消失不过举手之劳。
如
虽然只窥见嬴天衡实力的冰山一角,已足够令她肝胆俱裂。
作为嬴政的妃子又如何?在这位太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整个秦国能让嬴天衡正眼相看的本就没几人。
待他成年,也少不了富贵前程,可明白?
胡姬颤抖着退出大殿,满心恐惧难以平息。
深宫之中,这样的算计总是避无可避。
夏阿房内心虽感不悦,却也明白这事避无可避。
有嬴政与嬴天衡坐镇,她的地位固若金汤,无人能撼动分毫。
嬴天衡闻言略显窘迫。
?莫非不欢迎?
他作势欲走,嬴天衡却纹丝不动。
夏
咸阳紫兰轩中,嬴天衡约见李斯,韩非同席作陪。
酒过三巡,三人皆染醉意。
李斯内心忐忑,早知二人洞悉他派六剑奴刺杀韩非之事。
自请罪后,嬴政命其等候韩非发落。
可韩非抵秦多日却毫无动静,反令李斯寝食难安。
今日嬴天衡设宴,他倒如释重负——是生是死,终须了断。
在这正邪难辨的世道,生逢乱世本就是种悲哀。
正如他们师兄弟,韩非法家造诣远超李斯,却招来同门嫉恨,竟至兵戈相向。
韩非的法治理念属于天下,而这天下终将归于大秦。
他的思想跨越了时代的界限,其法是治国安邦之法,是立足未来的法,更是嬴政宏图伟业中不可或缺的法。
唯有在秦国的疆土上,他才能彻底施展毕生所学。
“师兄…我…”
李斯面色涨红,言语支吾,难以启齿。
嬴天衡默然注视着二人,并未出言。
既然嬴政已将此事交由韩非定夺,他便不再干预,只是机会稍纵即逝。
“师弟,我明白你的心思,但往事如烟,今后你我同殿为臣,何必如此介怀!”
李斯眼眶骤然湿润。
他本是投奔吕不韦的幕僚,依附嬴天衡后才一步步走到今日,其中艰难唯有自知。
可韩非呢?
人未至秦国,嬴政已为他备好相印!
同出荀子门下,皆为法家弟子,为何境遇天差地别?
但他未曾思量,韩非乃嬴政与嬴天衡的座上宾,为延揽韩非甚至亲赴han国。
他李斯的权位皆源于二人,岂敢对韩非不利?
若真加害韩非,此事必被追查,届时他将无处容身!
荀子更不会轻饶他!
这些时日,李斯承受着巨大压力,韩非一日不表态,他便一日难安。
当韩非说出原谅之语时,他终是泪流满面。
他本不愿如此,只想凭才学步步高升。
如今得到宽恕,他终于释怀。
这些日子,
“师兄…”
李斯拭去泪水,举杯道:“多谢师兄宽宏!这杯酒师弟受之有愧,先行饮尽。
日后师兄若有差遣,师弟万死不辞!”
“共饮此杯!”
韩非朗声大笑,仰头饮尽琼浆。
“师弟,今夜定要不醉不归,权当赔罪!”
酒至酣处,韩非举止愈发洒脱,尽显狂士风范。
“酒逢知己千杯少,师兄,请…”
嬴天衡面露嫌弃。
这两人方才还势同水火,几杯酒下肚竟亲如兄弟。
楼上酒兴正浓,楼下的王公贵族亦是纵情声色。
新郑城的紫兰轩享誉天下,竟在咸阳开设分店,着实令人意外。
开业当日,紫兰轩门前车水马龙,盛况更胜昔年在新郑之时。
坊间盛传此间有当今太子撑腰,虽未得嬴天衡亲口承认,但观其在新郑所为,此事十有八九。
紫女执壶登楼,素手斟酒,静默离去。
厅堂之中,但见一侍女被华服男子拦阻,垂首拭泪。
周遭姊妹纷纷劝解,却见男子身后站着位锦衣少年,眉宇间尽是不耐。
紫女心念电转:咸阳权贵如云,自己初来乍到恐怕难以服众。
那闹事者乃某权贵家仆,紫女早有印象。
此刻她心中已有计较:既借嬴天衡之势立威,又能表明态度——这紫兰轩,可不是任人撒野之处。
?速来给本公子交代!
王离脸色铁青。
今日诸事不顺:先是被父亲王贲责打——只因祖父王翦教训了父亲,父亲便拿他出气。
郁闷之下,他唤来三五好友寻欢作乐。
王离挥手
这等情形本不稀奇—
可接连数次相邀都是同
莫非他王家在咸阳的威势还不够显赫?
紫女迈着
但想到紫
?还是说我王家在咸阳已无立足之地?
话虽质问,语气却
?不如另为公子安排可好?
紫女
王离怒
?
!我王家世代忠心为国,倒要看看谁敢与我争锋!
年
在咸阳城中,王家的权势仅次于王室,唯有蒙氏一族能与之抗衡。
普通人哪敢触怒王家子弟?
雅间外传来规律的叩门声。
具体情由尚不清楚,但紫女姐姐特意嘱咐奴婢来禀报。
嬴天衡遣退侍女,叫住正在饮酒的李斯与韩非。
从这个位置,恰好能将楼下情形尽收眼底。
韩非饶有兴致地凑到窗前观望。
侍女回到楼下,附在紫女耳边低语。
只见紫女轻轻颔首,继续与王离周旋。
这番动静引得雅间宾客纷纷倚窗观望,手中仍端着琥珀色的酒浆。
嬴天衡三人将楼下情形看在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