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格子都分别是不同的画面。
首当其冲是传道室。
这些信徒一个个面容麻木,眼神却透着一种猩红的麻木,他们穿着相同的衣服,盘腿坐在地下。
上首坐着会长。
视频里他的面容依旧是模糊的。
但不知为何,那双眼睛倒是十分清楚。
所有信徒虔诚地看着会长,仿佛那台上的就是他们心中的神,他们跟着会长的话摇头晃脑,模样就像磕了药一般诡异。
会长目光怜悯,像神一样普度众生。
然而仔细看他那双眯起的浮肿眼睛,里面却闪烁着冷光。
哪有什么怜悯?
有的只是不屑,冷漠。
仿佛底下的信徒不是人,而是一个个丑陋不堪的灵魂。
他连正眼都不屑看他们。
偏生用这些信徒的血肉和金钱滋养着自己。
殷晚棠目光一闪,这,似乎对应上了门上的图。
傲慢。
已经死去的会长一边传道,像是有所感觉一样,抬头看向了摄像头。
分明这人已经死了,分明隔着屏幕。
殷晚棠却仿佛有条毒蛇的眼睛黏在了自己脸上。
恶心。
她略过这个画面,看向第二个画面。
第二个画面更加血腥残忍。
只见在阴暗的房间里,他们用铁链绑着那些不听话的信徒,拳打脚踢,或是用鞭子沾了辣椒水鞭笞。
鞭子上的倒刺勾起他们的血肉,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沟槽一样的伤口。
他们想惨叫,可他们的嘴巴里被塞下了鸡蛋。
至于那些女性的不听话的信徒,包括那些长得好看的男性,只会更惨。
这些打人的看上去只是普通人,是会长身边的狗腿子。
总归叶倩英来了后,他们也是跑不了的。
殷晚棠眼底冷光更甚,又看向了第三个画面。
是灵修室,里面的画面看上去就更加不堪入目了。
那一个个白花花纠缠在一起的肉体,令人作呕。
殷晚棠本想继续往下看,猝不及防的,屏幕就黑了。
整个房间唯一的光源消失,房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
黑暗中,只听到一道道冰冷的呼吸。
“垃圾,都是垃圾。”
“这批信徒都是垃圾。”
“他们算什么东西?”
“都是养料,还把自己当成人了?该死的。”
是会长的声音。
他仿佛就在旁边,就坐在椅子上,对着电脑,对着桌上的档案低声自语。
他的声音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
可是在殷晚棠的视角中,这里很黑,她看不到椅子上是不是坐着人。
更何况会长已经死了。
那么椅子上就更不可能坐着会长。
可迎着黑暗,她的确看到了椅子上,有个模糊的轮廓,正在低头盯着桌上的档案。
太黑了,仔细看又看不清楚。
殷晚棠想摸出手机照亮,一摸,连包都不见了。
手不自觉握紧,手中没有法器,她谨慎了许多。
心头念咒,双手结印,指尖一时发红,终于结出一簇火焰,照亮了这漆黑的房间一角。
殷晚棠眯起眼睛看。
果然在椅子上看到了会长的轮廓。
他仿佛有所感应一般,缓缓抬起头来,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殷晚棠。
“你,是新来的吗?”
浮肿的眼睛就像毒蛇的瞳孔,上下扫视着殷晚棠。
殷晚棠没说话,他便站了起来,可他的下半身完全没沾地,一手抓起手中的档案,恶狠狠质问:“垃圾,你们能做养料,是你们的荣幸。”
殷晚棠反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什么玩意抓她衣领?
这一巴掌过去,殷晚棠愣住了,一是真能打,二是这个会长弱得要命。
一巴掌竟把他脸都打歪了。
如此......
她就不客气了。
殷晚棠嘴角一勾,抓住会长的胳膊就是一个过肩摔,接着就是拳打脚踢。
“我让你垃圾,我让你养料,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玩意,你有什么资格拿别人的性命来供养自己?你就是个小偷,装什么高高在上?”
“我呸,小刀拉屁眼。“
“你个臭鱼烂虾臭鱼蛋。”
殷晚棠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拳打脚踢。
不一会儿,眼前的会长就被她打死了。
鼻青脸肿,胸口被她硬生生砸进去一个凹陷,嘴角吐出的血沫里好似还带着内脏的血块。
电脑屏幕又亮了,这次就是电脑开机时候的初始画面。
微弱的蓝光照亮了殷晚棠的身前的画面。
她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看着血肉模糊的会长。
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
她......就这么硬生生把人打死了?
殷晚棠沉默着起身,刚一动,脚就被一双手抓住了。
殷晚棠吓了一大跳,抬脚就把会长的身体踢出去老远。
已经死了的会长,却抬起血肉模糊的脸,血红的眼睛里映着电脑屏幕的光芒。
“你,你也很快了,你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地狱里。”
说完,他再也不动了。
殷晚棠不解气又踢了他一脚:“永远不可能。”
她抓起桌上的档案袋就想撕掉。
这种东西就不该存在。
可仔细一看,上面的红字竟然变了。
“等着你。”
就三个字。
殷晚棠冷笑一声,将纸张撕了一半。
目光又瞥到自己满手的鲜血。
这一下,有些刺眼。
鲜血下方,隐约可见一根根细长的红线。
它们像毛细血管一样,从手掌蔓延到手臂,仿佛中了某种病毒。
左脚上更是不知何时被血染红了。
她这样子,和地狱来的恶鬼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了。
忽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来,让殷晚棠浑身发凉,背上的汗毛更是一根根竖起。
她,刚才做了什么?
殷晚棠一把甩了手中的档案。
傲慢......
她何时变得这般狂妄自大了?
怪不得会长说她一只脚踏入了地狱。
她确实,不知不觉心中生了鬼。
心里的鬼,可比看到的鬼更加恐怖。
会真正的让她坠入地狱。
她想念清心咒,可这会儿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怎么念。
她心里没来由地慌乱。
电脑屏幕又滋滋啦啦地响起来。
她以为又是监控镜头。
可是这次,不是别处的监控。
而是这间房的监控。
上面在放她方才将会长活生生打死的画面。
一遍又一遍。
画面中的她,那么狰狞,那么丑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