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晚棠没想到会是这样。
还以为堂婶被关在祠堂能保住一命。
不曾想到,还是死了。
不过想来也是,罗月仙压根没想过保佑子孙后代,在祠堂也并不安全。
随着王世安的灰飞烟灭,堂婶这个被选中的再生容器,也逃不过被献祭的命运。
只是想想还是有些可惜。
二姑奶奶,老祭司,还有那位堂婶都死了。
罗家寨本来就人烟稀少,现在更少了。
“结束了,会好起来的。”
殷晚棠安慰罗薇。
“寨子里现在就我和小舞两个年轻人了。”罗薇叹口气。
“那你们接下来还有什么打算?”
殷晚棠好奇。
“小舞不愿意留在寨子里,我来当新一任族长,看能不能去山外骗个优质点的男人来,借精生子,至少要给我罗家留个后啊。”
罗薇神色复杂:“我现在责任重大,要给罗家寨传宗接代。”
殷晚棠:“......”
话是这么说,但是听起来怎么怪怪的呢?
“姐,可以多找几个比比看。”
小舞在一旁出谋划策。
殷晚棠哪敢吭声。
良久,姐妹俩也没讨论出个结果,殷晚棠已经爬起来溜出去了。
不出那档子事,罗家寨还是很漂亮的。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找找李正阳了。
她问了罗薇,是可以联系上的,但是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李正阳的灵魂被特意带走,想救回来必然没那么简单。
这件事本是冲她来的,难道是要自己死一死?
可是她还没活够啊。
要不......让李正阳就在那呆着吧?
好像也没啥毛病。
“阿嚏~~”
某处空间里,李正阳浑身被拴着大铁链子,吊在空中。
“喂,有没有鬼啊?”
“你们要是有种的话就把道爷放回阳间。”
“我告诉你们,道爷我命硬着呢,又有功德护身,且阳寿未尽,你们是悄咪咪把我困在这里的吧?”
“事情闹大了你们也不好收场吧?”
“放道爷我回去啊,咱就这样僵持,是要僵持五十年吗?”
“你们不会是想利用我吸引殷晚棠那丫头吧?啊哈哈哈哈......她没良心的,她只会暗地里骂我。”
“略略略略~~来鬼啊,道爷我好无聊啊。”
明明没有人,这里愣是给他搞成个菜市场一样热闹。
而在牢笼外。
几个身着黑衣的勾魂使,都无奈地堵住了耳朵。
“什么时候能把他弄走?”
“他一个人能嚷一整天啊......”
活人尚且需要吃饭、休息。
可特么这家伙现在是灵魂体,那是从早到晚不间断的,一个人能聊一整天啊......
李道阳没疯。
他们快疯了。
他们想去勾魂,哪怕业绩不够被惩罚都行。
也不想守着这个话唠。
打不得杀不得骂不过。
“要不,请那位大人给他改阳寿,直接偷渡奈何桥送他投胎?就像曾经处理那些小鬼一样。”
其中一个勾魂使说道。
“我看你是疯了,这小子不一般,可是至阳之体,并且身负功德傍身,轻易动不得,容易东窗事发。”
普通人还好掩盖,李道阳却不好处理。
“那直接让他魂飞魄散?”那人又说。
“煞笔,大人留他有用,怎么可能要他死?”
“唉,要我说啊,那位都投胎转世三百年了,阴王城都三百年不开城门了,大人也无需忌惮,直接夺了权柄,成为阴司之主就好了。”
“哪有那么简单,那位虽然轮回转世三百年,但是阴司律令还在,纲常未废,不说别的,就我们头顶那黑白二位爷咱都惹不起,大人也是打算谋定而动,等彻底控制了那位的转世,才好慢慢收服阴司。”
“说起来,黑白二位爷近期被指派去了某处凶地收百鬼,怕是要回来了......”
“唉,难还是我们难,不站队会被殃及池鱼,站错了队魂飞魄散,站对了,也没啥好处。”
两名勾魂使的碎碎念,李道阳子自然是听不到,他还在里面骂骂咧咧。
罗家寨。
又是三天过去。
殷晚棠给不周山打了个电话。
这次没人接,两位师兄的电话也打不通。
她心中有些着急。
今天她也终于修养好,准备引李道阳的魂。
引魂幡,生辰八字,毛发,鲜血,一双李道阳的鞋子,还有一盏长明灯都准备好了。
小舞两姐妹,还有三叔公等人穿戴好服饰,在祭台上围着殷晚棠站成一圈。
殷晚棠盘腿坐在中间。
面前依次摆放着这些物品。
当然,还点着三根蜡烛。
“准备好了吗?”
“唤魂不是让他答应,而是要你听到声音去寻他,在此期间你的魂魄会离体,进入阴司去找他,顺着声音去。”
“找到你要找的人,定会有那拦路的鬼,须得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能把人带走。”
“既然你说是冲你来的,那么你必然会遭遇危险,很可能两个人都醒不过来了。”
罗薇严肃地告诉殷晚棠利害关系。
一般情况下,阳间也有被误勾魂魄,但是阳寿未尽的人,这种不会被判定为死人,而是深度昏迷,像植物人那样。
这种一般会托梦未亡人,未亡人再请他们跳请魂舞。
通过供奉香火纸钱、说好话,他们便能与底下的人沟通,从而把人唤醒。
可李道阳的情况不一样。
只能殷晚棠亲自前去交涉。
危险重重。
罗家寨的人讨论了一阵子,也只能商量出这个方式来。
一旦十二个小时内殷晚棠没能回来,他们就强行中断。
这样的情况殷晚棠有一半概率还能回来,但不一定是完整的魂魄。
也比死了好。
殷晚棠郑重点头:“来吧,我准备好了。”
她左手捏着招魂幡,右手捧着长明灯。
小舞神情有些复杂。
她当然不想殷晚棠去救那个谁,毕竟这太危险了,殷晚棠可才脱离危险不到三天,这次又为了另一个人去冒险。
但她知道自己没资格劝说。
毕竟殷晚棠才为了罗家寨差点丢了命。
那她只能尽量,护住殷晚棠的长明灯了。
“好,开始了。”
殷晚棠闭上了眼睛,听到了他们脚踏禹步的动静。
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她听到他们在念自己的名字,还有她的生辰八字。
然后是李道阳的。
渐渐地,她感觉自己在升空,剧烈的失重感和眩晕感袭来。
傩舞的动静越来越远了。
好像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殷晚棠睁开眼。
眼前的画面变了。
阴森诡谲,乱石嶙峋,手中捧着的长明灯,火焰已经变成了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