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为什么不是我?”
殷晚棠凑近了镜子,自言自语。
卫生间里有冲水声响起,一位大妈走出来,看着殷晚棠的模样意味深长:“小姑娘精神压力太大了吧?不要胡思乱想呀。”
殷晚棠对着大妈笑了笑,眼角余光却看着镜子:““好的阿姨。””
余光中,镜子里的人仿佛一直在试着转头,但是又被控制着,所以脑袋在微微发抖。
她猛地回头,镜子里一切正常。
阿姨洗了手离开了,殷晚棠赶紧跟上。
她说不出那种感觉。
就是能确定身体里藏着另外一个意识,可对方藏得很深,找不到蛛丝马迹,甚至像是她的错觉。
但她很清楚那不是错觉。
那东西真的存在。
就等着某一天,彻底变成她,或是融合她......
她沉着脸走到走廊,小舞还在等她。
“恰饭。”
殷晚棠端起碗开始干饭。
事已至此,先干饭吧。
小舞仔细看了看殷晚棠的表情,见还算正常,才稍稍放下了心。
晚上给林彦找了护工,两人就近找了个酒店。
她在云林市没有家,如今不周山的家也没了。
到哪里都是客。
叶倩英的速度很快,第二天就打电话给殷晚棠说是有消息了。
“这么快?”
殷晚棠都有点惊讶。
“不是巧,是之前也有人找过你,我这边一对信息,就对上了,对方应该是你父母,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他们见面?”
叶倩英语气带着几分轻松。
她由衷替殷晚棠找到了家人而开心,她以为殷晚棠也一样会开心,毕竟这是殷晚棠拜托她做的事情。
然而殷晚棠的语气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是平静道:“谢谢叶队长,随时可以见面。”
她的平静让叶倩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殷小姐,你好像不是很开心?”
“他们当初抛弃了我。”
叶倩英立马严肃道:“根据我国法律,遗弃子女可按遗弃罪处理。”
“我不追究。”
又寒暄了几句,殷晚棠挂了电话。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有陌生电话打进来。
对方的呼吸很急促,却久久没有说话。
殷晚棠也沉默着没有吭声,她似乎知道对方是谁。
沉默大概两分钟后,对方总算是沉不住气,开口道:“是......棠棠吗?”
“我是你妈妈啊,孩子。”
女人的声音听上去很年轻。
带着一种保养得当的温柔。
哭腔情真意切。
同时......
有种刻意营造出来的悲伤。
殷晚棠嘴角微微一扯,没有说话。
对方的哭声又悲伤了几分:“棠棠,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在怪爸爸妈妈这些年没有找你啊?”
“对不起,当年爸爸妈妈一个不留神,让你被偷走了,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你,终于找到你了,可以见见你吗?”
女人说完,似乎在等着殷晚棠回话。
可殷晚棠还是沉默,像是呆住了。
不,是在欣赏女人的表演。
女人的哭声一滞。
随后小心翼翼道:“棠棠,你在听吗?”
“嗯。”
殷晚棠嗯了一声。
“那你怎么不说话?”女人问道。
“我在听你说话。”殷晚棠道。
她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带着几分戏谑。
女人的声音陡然高亢起来:“你能听到为什么不理妈妈?”
殷晚棠眉头一挑,没有说话。
似乎是察觉到殷晚棠的冷漠,女人声音又软下来,哭着说道:“妈妈知道,你在怪我们太晚找到你,你能不能再给妈妈一个机会,让爸爸妈妈对你好?”
“怎么给?“
女人哭声止住,说道:“能让爸爸妈妈见见你吗?”
“好。”
殷晚棠很干脆。
正合她意。
女人没想到殷晚棠这么干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么沉默下来。
然后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惊喜道:“太好了!”
“我和你爸爸盼这一天盼了很久了,那时间就定在明天可以吗?”
殷晚棠注意到,女人的惊喜是真的。
找到她的惊喜是装的,可见到她的惊喜是真的。
殷晚棠有些好奇,这么开心为什么?
“嗯,你们定时间。”殷晚棠道。
“棠棠,谢谢你愿意给爸爸妈妈机会。”女人破涕为笑:“那就明天中午十二点,在明光大饭店好不好?”
“可以。”殷晚棠从善如流。
女人又温温柔柔地开口,想要再说些什么,问问殷晚棠的近况,殷晚棠却挂了电话。
“嘟——”
装修高级的客厅里,女人看着手机眼神晦暗不明。
身旁,男人将烟头塞进烟灰缸里。
“怎么样?”
他急切地扑过来,双手握着女人的肩膀,双眼甚至有些发红。
女人吐出一口气,擦了擦眼睛:“她答应见我们了。”
“太好了。”男人嘴角弯起一抹笑意。
女人也跟着笑,看向二楼,漂亮的眼尾带着一抹红,眼神里闪烁着细碎而诡异的光芒。
“是啊,真的是太好了。”
黑洞洞的二楼楼梯间转角,什么也看不见。
——
殷晚棠看着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嘴角若有似无的翘了起来。
很好,他们双方都很期待见面啊。
小舞看着殷晚棠的笑容,不知为何竟打了个冷颤。
她看出殷晚棠的笑是开心的笑,但偏偏不是找到家人的那种笑。
更像是等待已久的猎人,终于发现猎物的笑。
猎物?
把未见过面的家人当做猎物?
小舞捏住殷晚棠的肩膀,表情严肃。
“这是几?”
她伸出一根手指头。
殷晚棠:“?”
“回答我啊。”小舞皱眉。
殷晚棠无奈地宠着她:“一。”
小舞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智商暂时没有问题。”
殷晚棠:......
她看起来像是分不清一二的智障吗?
现在这个时代,就算是智障也能分清了好吗。
“你明天就去见他们啊?”小舞问道。
“对。”
小舞思索了一阵子:“我感觉他们的目的不是那么单纯。”
她也是从小无父无母的小可怜,见到好友找到父母,本应该是高兴的。
可她高兴不起来。
说不出那种感觉。
“你当我的目的就很单纯啊?”殷晚棠看傻子一样看着小舞。
顿了顿,殷晚棠道:“我应该是还有一个双胞胎的弟弟的。”
小舞手掌一拍:“破案了!”
“他们那耀祖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急着找你是为了救耀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