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晚棠抬起眼睛,亮得吓人。
“好啊。”她笑。
小舞打了个冷颤,殷晚棠的样子太吓人了,吓得她连声音都不夹了:“你别这样,你正常点,你这样像个反派。”
“哦。”殷晚棠一秒收起表情。
刚站起身,叶倩英已经表情复杂地走了进来。
“我收到消息就带人来了,你没事吧?”叶队长目光也有些担忧。
“您根据您的章程来就行了,我配合。”
殷晚棠面无表情道。
叶倩英抿了抿唇。
“嗯。”
不周山不比罗家寨,这里发生了命案是瞒不住的,再者,殷晚棠暂时不打算下葬二哥。
她要等事情真相大白后,再让二师兄入土为安。
最起码要见到师父。
所以她得借叶倩英的手,帮她保管二师兄的尸骨,还得查她的家人。
一套流程下来,唐晨的尸体被灵车拉回了殡仪馆,沉默了很久的殷晚棠突然开口:“叶队长能帮我找几个人吗?”
“找谁?”
“我的父母。”
叶倩英英气的眉毛微微一挑:“没问题,你有什么线索吗?”
殷晚棠皱起眉头:“线索?”
这么多年以来她哪有什么线索?她压根就不在乎这件事,师父也没提过,最近一次还是他们主动来找她。
不过那时候殷晚棠忙,没打算认,便也没见。
至于那弯弯老头,殷晚棠直接排除了,那不是自己的目标人物。
叶倩英耐心地等着殷晚棠的下文。
殷晚棠想起了先前在大殿里,那双手掰着自己眼睛看到的画面。
双生子。
她应该还有个弟弟。
画面模糊,她也没看清那男人的模样,只看到了一截侧脸。
她努力回想自己看到的画面中是否还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忽然,她想起了手术室里医生身上的胸牌,竟然是第三妇幼保健院。
真是巧啊。
她当年竟然是在那个医院出生的。
现在的第三妇幼保健院虽然已经再次开放使用了,但是大不如前。
“第三妇幼保健院,十八年前,双胞胎......”
殷晚棠甩了甩脑袋,这是她唯一知道的线索了。
叶倩英认真记了下来:“好,有了这几条线索,范围就缩小了,等我回去就查,有消息通知你。”
回到警局做了笔录,殷晚棠就赶回了医院看林彦。
肋骨断了三根,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得养一阵子。
林彦家里就他一个了,如果这次再出事,殷晚棠真的要内疚死。
林彦醒过来后,倒是反过来安慰她:“没事儿,我不是自愿去的吗?要不是被那玩意迷了眼睛,我也不至于翻车。”
殷晚棠一字一句道:“不管怎样,以后我都不会再让你冒险了,之前是我考虑不周,林彦,抱歉。”
林彦脸色微微一变。
殷晚棠的意思是以后都不会让他参与她的事情了。
“你不用这样,晚棠,我没事的,我可以帮你,我知道是我没啥用帮不上忙,还拖后腿,但是......”
“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别人因此受伤。”殷晚棠摇摇头。
林彦脸上更加没有血色了:“什么别人?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林彦,好好休息吧。”
殷晚棠起身离开了病房。
林彦看着殷晚棠清瘦的背影,张了张嘴,没有喊她。
哎。
他失落地叹了口气,苦笑一声。
到底还是两个世界的人。
殷晚棠在走廊闭目养神,叶倩英的电话便来了。
“说来也巧了,我这边查你父母的消息,就得到消息,有人也在查你,是位老人。”
殷晚棠睁开眼睛:“你说的老人我应该见过。”
她刚想说不用管这个老人,转念一想,如果这位老人真的是她曾祖,那多个人找她的父母应该更简单。
叶倩英的声音还在响起:“那是要和他见面吗?”
“麻烦帮我转告他,找到父母我会去见他们的。”
殷晚棠声音有些冷酷。
她很清楚她自己的目的,找亲人,并不是因为那点可怜的亲情关系。
她只是,想要通过亲人补全她的命格而已。
说她无情,她倒也是真的无情。
若无这层关系,她绝无可能找父母。
叶倩英若有所思地挂断电话。
只说有消息就通知。
殷晚棠这才靠着医院长椅,又睡了一觉。
她做了梦。
梦里很杂很乱。
是充满血腥味的病房,她躺在上面,一动不动,天花板的墙皮斑驳脱落。
灰扑扑的窗帘下,坐着一个轮椅少年。
少年低垂着头,推着轮椅慢慢走近。
那张瘦得只有巴掌大的脸,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下巴尖的能刺人。
他就那样冷冷的看着殷晚棠,眼中像是有寒冰一样。
然后少年的脸像墙皮那样脱落,一块块皮掉在她身上,露出里面猩红的毛细血管和肌肉纹理。
血滴滴答答落在她的脸上。
他就顶着那样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越凑越近,近得几乎贴在殷晚棠的脸上,和她融为一体。
而她完全动不了。
她试着挣扎,可最后那张脸完全贴在了她的脸上,冰冷的,黏腻的血糊住五官。
她感觉到了那微微跳动的小血管,好像钻过她的皮肉,进入她的身体。
冰冷窒息中,天旋地转。
四四方方的房间里,点满了白色蜡烛。
它们被摆成了一个诡异的阵法,她被捆住手脚,蒙上脑袋,只听到有人在念着古老的祭文......
这一觉醒来,就是两个小时以后了,小舞去食堂带来了饭菜。
“去外面开个酒店吧,林彦这边请个护工。”小舞说道。
殷晚棠木然地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直到小舞的手在眼前挥了挥。
殷晚棠回过神来,对上小舞的眼睛。
“殷晚棠,你不对劲。”
“做梦了。”殷晚棠揉了揉脸:“我去洗把脸。”
小舞盯着殷晚棠的背影,目露担忧。
殷晚棠的状态,太让人不放心了。
殷晚棠跑到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水滴滴答答顺着脸流。
她揉了揉五官,镜子里的人也跟着动。
她笑,镜子里也跟着笑。
没什么异常。
可心底又有个声音忽然开口。
“镜子里是你吗?”
镜子里那人忽然又扯起嘴角,笑容诡异,带着丝丝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