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乡点头,笑道:“是啊,去滇南在飞机上见过,还是棠棠救了你爷爷一命,不然你爷爷可能就被人害死了。”
林怀正目光闪了一下:“二叔,这是怎么回事?”
林远乡叹了口气:“说来话长,是那边的事情,今天不说这些令人不开心的事情。”
林怀正若有所思。
听这位二叔的意思是,林振国在那边已经积累下巨额财富。
如今身子是强弩之末了,家里人却为了这笔财富开始明争暗斗。
说对这笔财富不动心是假的。
但是林怀正也不敢将小心思表现得太明显。
况且如今最重要的是殷晚棠。
林怀正道:“那就不说了。爷爷您难得回家一趟,只可惜奶奶在前些年就去世了,我爸妈如今也出去旅游了,听到消息这两天就会赶回来。”
“今天,咱就专注眼前,庆祝我们亲人相聚,也庆祝我的女儿棠棠,终于回来了。”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林远乡自小在家族摸爬滚打,听到这话只是笑笑。
老爷子更是见惯了人心,如今老了糊涂了,却也没有彻底分不清。
两人对林怀正的话都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态度。
倒是对殷晚棠亲近很多。
林振国是因为殷晚棠长得和记忆中的人很像。
林远乡则是因为殷晚棠在飞机上露的那一手,加上她确实救了林振国。
所以这种亲近是真的,感激也是真的。
见林远乡不愿意多说,林怀正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又听到林远乡说道:“棠棠啊,如今真相大白,你能叫老爷子一声曾祖父不?知道你是曾孙女后,你曾祖父已经打电话通知了家里,见面礼很快就给你送过来。”
殷晚棠环视了一圈,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好笑。
画风突然变成了豪门斗争了吗?
可惜。
她不进别人的剧本。
殷晚棠摇了摇头:“不必了,老爷子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
是啊,她还有一摊子事情没做完,哪有时间和这些人打眉眼官司?
一天天的不够她造的。
林振国父子俩眉间同时闪过一抹失望。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殷晚棠会拒绝。
林振国更是激动起来。
“爸,你先别激动,孩子还小,刚听到这些消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很正常,给她点时间,慢慢来就好。”
林远乡赶紧安抚。
他是个人精。
能看出殷晚棠的抗拒和冷漠。
也看得出,那对夫妻似乎并不是真心想认回殷晚棠,反倒是夹杂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
这样的情况下,这个小孙女有所防备是正常的。
“是啊爷爷,您给棠棠一点时间吧?孩子刚回来,肯定缺安全感。”
周婉茵握住殷晚棠的手掌,温温柔柔地开口。
“对,对,是这个理。”林怀正也急忙说道。
正巧这时也上菜了。
周婉茵不时给殷晚棠加菜。
林怀正时不时问问殷晚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殷晚棠总是问十句话,回答个两三句,大多数时候都不爱搭理。
她发现应付这些所谓的家人,比她和厉鬼干架还要累。
要不是她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绝对转身就走了。
只是......
残缺的命格要去哪里寻找?
师父也没有给个具体的线索。
难不成这落难千金的戏码她还得配合着演下去啊?
殷晚棠心中叹了口气,明明是上好的美味,她却味同嚼蜡,倒是小舞笑眯眯地吃得开心。
凡是殷晚棠不回答不搭理的,她就开口替殷晚棠回答一下。
认识得不久,对殷晚棠从前的事情不清楚?那没关系。
她会现编。
反正殷晚棠又不会戳穿。
小舞就这么当着殷晚棠的面,给她编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受尽苦楚,吃不饱穿不暖睡不好,和狗一起抢吃的,和流浪汉一起睡公园,去要饭还被打了三顿的凄惨身世。
殷晚棠:“......”
谢谢,她也没有这么惨。
师父对她可是挺好的。
不过小舞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无所谓。
倒是周婉茵又拉着殷晚棠哭了好一阵子,林怀正眼神也明灭不定的。
显然是小舞的说辞和自己查到的有出入。
又或者说,殷晚棠这些年的成长轨迹,他本就是一清二楚的。
但是林振国和林远乡不清楚啊。
两人听到殷晚棠这么惨,都颇为动容,尤其是林振国,看到那张和故人相似的脸,心中愈发愧疚。
恨不得将自己所拥有的都给这个小闺女。
老人家在饭桌上哭得情难自已。
小舞见自己的胡编乱造达到了这种效果,低下头吐了吐舌头。
吃过饭,周婉茵要接殷晚棠回家去看看。
殷晚棠心中一动。
正好。
她今天没有看到那个双胞胎弟弟呢。
残缺的命格会不会和双胞胎弟弟有关?
于是殷晚棠顺势答应下来。
林振国父子则是拒绝了林怀正的邀请,去了酒店。
临走时林远乡将殷晚棠拉到了一旁,细细交代了一番。
“大娘虽然去世多年了,但是老爷子一直记挂她。当年是时局问题,他不得不去了那边,去的时候他才二十几岁,一直等了十多年。我的母亲是二婚嫁给父亲的,带着一个同母异父的哥哥,那时候父亲都四十岁了,一方面是绝望了,知道这辈子可能无法见到故人,另一方面也是迫于家庭压力,才再婚的。”
“你别怪老爷子这么多年没有来找大娘,他没办法。再婚了,他得对新的家庭负责,只能将心中念想深埋!其实我自小就听他提起大娘的事情,我都懂,也一直支持他来,不过我母亲不愿。后来,家中生意越做大,他也抽不开身了,再后来,母亲去世了,他的身体也差了,他带上我,终于走上了这条寻亲的路。”
殷晚棠没想到林远乡会给自己解释这么多。
她挠了挠头。
给她解释干嘛啊,她也没怪老爷子,也跟她没关系啊,要解释不应该和林怀正,或者林怀正的老爹解释吗?
跟她一个曾孙女有啥好说的?
可接着又听到林远乡说:“我看你这父母接你回来不是真心的,你小心一点。老爷子那边也是这么认为的,你把这个号码收着,有事一定联系我们,老爷子打心底亲近你,不愿意你出事。”
殷晚棠回头看了一眼轮椅上的老人。
老人看着她,笑容慈祥。
好像,有人是真心待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