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昭昭,我们必须那么做。”
周婉茵沉默着,抬手擦了擦眼睛。
眼尾又红了。
殷晚棠则是和小舞坐上了出租车。
小舞拆了一颗棒棒糖塞给殷晚棠。
她讨厌殷晚棠的父母。
她从小就有种近乎可怕的直觉,善意,恶意,都能一眼分辨。
所以,她和殷晚棠成了好朋友。
因为她清晰地知道殷晚棠是个好人。
可是,她从殷晚棠的父母身上,却感觉到了一种掩藏得很好的恶意。
当然,那恶意并非是针对她的。
而是针对殷晚棠。
他们并非真心实意想要接回殷晚棠,而是有更深的目的。
这种目的,对殷晚棠一定不好。
所以她对那对夫妻说话夹枪带棒,阴阳怪气,临走还要恶心他们一顿。
殷晚棠咬住棒棒糖:“谢谢。”
“不谢。”小舞摇摇头。
“我是说,刚才谢谢你。”
小舞挑眉:“姐姐和我客气吗?人家好伤心的哦。”
殷晚棠抬起一张死人脸瞪着小舞:“在我面前你正常点,别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
小舞翻了个白眼。
“你那父母不正常,你真要去他家啊?”
“去啊,不去怎么确定缺失的部分命格怎么补全?”
殷晚棠耸耸肩膀。
小舞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她知道殷晚棠很着急,急着去湘西找周玄礼,也急着帮二师兄报仇。
林家夫妻的虚伪她看在眼里,殷晚棠经常和那些东西打交道,却很少和这种人精交往。
加上又是血缘上的父母,小舞很害怕殷晚棠吃亏。
万一他们用血缘来绑架殷晚棠,哄骗殷晚棠做了什么,那咋整?
小舞像个操心的老母亲一样,眉头都快拧成麻花。
殷晚棠转头看了小舞一眼:“我会小心的,我也在算计他们。“
小舞点点头:“小心。”
这一夜,殷晚棠一直没怎么睡着。
一晚上迷迷糊糊的都在做梦。
一会儿梦到师父周玄礼浑身是血,一会儿梦到二师兄被掏了心脏的尸体,一会儿又看到了叶孤舟在冷笑。
后来她看到了林怀正夫妻俩。
二人面目狰狞,问他为什么不死。
黑暗之中,好像还有一个人藏在那里,平静地,淡漠地,注视着她。
闹钟响起之时,那双眼睛正越来越近,近到她差点就看清那双眼睛的主人了。
尖锐的声音吵醒她。
殷晚棠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瞪了一阵子。
意识慢慢回笼。
哦,今天要去林家。
她起床洗漱。
吃过早餐没多久,周婉茵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殷晚棠接起后,对方的声音依旧小心翼翼:“棠棠,你准备好了吗?我来接你了。”
“好了,这就下楼。”
小舞抱着一个布娃娃咬着糖站在门边:“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不,等我三天。”
三天后,她就会回来了。
她没有耐心打持久战。
尽快弄清楚就好。
而她几乎能确定,秘密就在那个素未谋面的弟弟身上。
下楼后,周婉茵已经在酒店外停好车。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真丝长裙,更加优雅动人。
周婉茵看到殷晚棠下来,眼睛一亮,急忙迎上来拉住她的手:“棠棠,你来了。”
殷晚棠扫了一眼豪车。
里面有个带着白手套的司机。
“嗯,走吧。”
“不着急,妈妈先带你去商场扫荡一圈,买多多的漂亮裙子。”
周婉茵拍拍殷晚棠的手,冲她眨眨眼。
打扮女儿大概是每个妈妈都想做的事情。
尤其是殷晚棠底子又好。
殷晚棠没有拒绝。
她不是配得感低的人。
周婉茵带她买衣服,她就接着,这是他们欠她的不是吗?
两人在云林市最大的商场门口停下。
周婉茵带着殷晚棠直接到了商场顶层,那是整个商场最昂贵的一层。
周婉茵却毫不在意,带着殷晚棠一家一家的试。
只要殷晚棠没有皱眉的,全部包起来。
“好看,太好看了。”
周婉茵眼神一亮,看着焕然一新的殷晚棠。
有种奇迹暖暖走进现实的感觉。
“走,换下一件。”
一整个上午,殷晚棠都在不停地换衣服,换衣服,还是换衣服。
司机任劳任怨拎着购物袋。
直到周婉茵买累了,才满意地看着殷晚棠:“我女儿就是好看,走吧,吃了饭回家!”
殷晚棠看着周婉茵眼底细碎的光芒。
那是真实的开心。
她顿了顿,问道:“您很开心吗?”
周婉茵不疑有他:“开心啊!你能回来妈妈可开心了,带着你买遍商场所有的漂亮衣服,可是妈妈一直以来的心愿。”
殷晚棠看着周婉茵身上那一件和自己的同款连衣裙。
母女两个颜值都很高,穿着同款的连衣裙,路人频频回望。
“走啦,妈妈都逛累了。”
周婉茵拉着殷晚棠的手,随意进了一家高级饭店。
不像昨天那个略显荒诞的饭局,今日的周婉茵真实了很多,眼底的兴奋不似作假。
那种喜悦,甚至不知不觉影响了殷晚棠。
二人吃完饭,终于回到了林家。
林怀正今日特意没去公司,在家等人。
林家坐落在云林市的高档小区内,一栋独栋别墅。
回到家时,林怀正正坐在客厅看报纸。
“回来了?”林怀正放下报纸,目光不急不缓地落在司机手上的大包小包,目光落在司机手上的大包小包,目光变了变。
不着痕迹地看了周婉茵一眼,周婉茵垂下眼眸,没有和林怀正对视,而是拉着殷晚棠走过去:“是啊,回来了。”
“棠棠,看到了吗?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房子很大,装修很高档,目光所见是高级的欧式家具,洁白的墙壁上,挂着很多她说不出名字的画。
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墙壁上,挂着一幅全家福。
一家三口。
殷晚棠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林怀正和周婉茵中间那个少年。
那少年大概八九岁的样子,却坐在轮椅上,和她相似的五官,脸却又尖又小。
太瘦了。
瘦得那双眼睛又大又亮,嘴唇没有一点色泽。
双腿上搭着一张毛毯,身边父母穿的是西服和裙子,少年却长袖长裤,也是遮挡不住的瘦弱
周婉茵注意到殷晚棠的眼神,慢慢走到了殷晚棠的旁边。
她开口,声音有些复杂:“棠棠,这是你弟弟十一岁的时候。”
殷晚棠回过神:“他的腿怎么了?”
“生病了,站不起来。”
周婉茵垂下眸子,语气落寞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