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舞在门口等了大约五分钟,一辆宾利驶来。
车门打开后,正是老爷子和林远乡。
还有一个穿着僧袍的和尚。
“这位是无妄大师。”林远乡简单介绍了一下。
无妄大师双手合十,慈眉善目,尤其是耳垂异常肥厚。
“阿弥陀佛,施主安好。”
小舞没怎么与大和尚打交道,但也知道,能被林振国老爷子称为大师的,肯定不是骗子。
况且,她看这大和尚,真有几分那种玄之又玄的气质。
“您看看林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无妄面向林家,双手合十放置在眉间,嘴里似乎在念诵着某种神奇的经文。
不知道是不是小舞的错觉。
她好像看到无妄大师嘴里念出的音节变成了实质,散发着夺目的精光,围绕着无妄大师的身体,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经文墙壁,随着他缓缓旋转。
然后它们如同游龙一样,飘向了鬼气森森的林家。
小舞猛地回神,揉了揉眼睛。
无妄大师已经停下了,周围也一切正常,没有什么散发金色光芒的经文。
一切像是她刚才做了个短暂的梦。
然而无妄大师转过了头,神情凝重。
“人非人鬼非鬼,条条死路,生路不明,阿弥陀佛。”
他说的话很奇怪。
但小舞听出来这不是啥好话。
“什么叫生路不明?”
无妄大师叹了口气。
“进去看看。”
林家的铁门是锁着的。
好在林远乡带了保镖,而保镖又拎着工具箱。
工具箱里有钳子。
林家铁门上的锁三两下就被保镖给撬开了。
无妄的面前似乎有一道看不见的气,指引着他往哪里走......
地下室。
林昭的脸上已经完全被血色覆盖。
林怀正又割破了林昭的中指,用林昭的血,从脖子往下开始画着那道熟悉的符文。
那些文字晦涩难懂,根本不是人间的文字,反倒像是殷晚棠所见过的阴间文字。
充斥着混乱和诅咒的味道。
林昭想要挣扎,可瘦弱的身体被绑住,完全无法挣脱。
林怀正眼睛猩红,像个虔诚的信徒,用儿子的鲜血,在儿子的身体上完成一副画作。
只是这画作,无比扭曲和诡异。
他一直画到了林昭的肚脐眼那里。
直到此刻,林昭的上半身已经完全画满了那些诡异的符文。
它们在昏暗的密室里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烛光跳跃之中,显得狰狞,像扭曲的蚯蚓一样。
画完这一切后,林怀正小心翼翼地把林昭抱到了蜡烛中间。
也就是八卦图的阳鱼位置。
发红的眼睛让林怀正看上去有几分癫狂和失智。
周婉茵小心翼翼开口:“怀正,你还好吗?”
声音里有些担忧。
林怀正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
放下林昭后,林怀正站起来,身体晃了晃,转头盯着周婉茵。
红色的烛光里,林怀正的脸色看上去格外可怖,犹如恶鬼:“没事,还能继续。”
他咧着嘴巴,森白的牙齿露了出来。
周婉茵腿一软,身体往后倒退了几步。
“怀正你怎么了?”
“嘿,嘿嘿,继续......婉茵,我们的儿子,就要活下来了,你不开心吗?”
林怀正舔了舔嘴唇,直勾勾看着林昭身上那些好似在蠕动的猩红符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痴迷和狂热。
“它们,它们会帮我们的。”
周婉茵咽了咽口水,忽然上前一把握住林怀正的胳膊:“要不算了吧怀正,我,我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这样做,不行。”
林怀正本来看着林昭身上符文而变得痴迷的双眼,忽然凶光一闪,他恶狠狠地看着周婉茵。
眼中森然的恶意让他看上去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一把掐住周婉茵的脖子,将周婉茵推到了墙壁上。
“你说什么?我们等了这么多年,你说放弃?”
周婉茵脸上惊恐至极,双腿离地,只能用手无力地捶打林怀正的胳膊:“你,你干什么?怀正,你醒醒。”
林怀正眼中茫然一闪而过。
他随后赶紧放开周婉茵。
“婉茵,婉茵你怎么了?抱歉,我只是,太想看到昭昭健康的样子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连忙弯腰扶周婉茵,脸上全是懊恼和后怕。
可周婉茵缩在地上,惊恐地看着林怀正,吓得说不出话。
刚才那一刻,她很确定地感受到了杀意。
那不是林怀正。
是另外一个来自地狱的灵魂......
“别过来,你别过来......”
林怀正沉默了一阵,回到阵法中央。
“快了,就快成功了。”
他低声自语着。
用一根系在蜡烛底座上的红线,连上了林昭的中指,将中指上的血均匀地抹在了红线上。
然后,林怀正居高临下地站在了殷晚棠旁边,
他将红线的另外一端,系在了殷晚棠的中指上。
系上的瞬间,殷晚棠感到一种奇怪的感觉传遍全身。
林怀正蹲下身子,嘴里继续念着先前那种文字,抓起殷晚棠的中指,提起了匕首。
殷晚棠虚着的眼睛微微一闪,忽然抬起脚一脚将林怀正踹了出去。
到了此刻,她终于弄清楚了。
一根红线系在两头,一头是她,一头是林昭。
双生子的命运被紧密系在一起。
随着身上诡异的符文亮起,那双诡异的眼睛会睁开。
它要完整的,属于阴神的命格。
一个贼!
殷晚棠可不会让林怀正在身上画下那种肮脏诡异的图案。
踹开林怀正以后,殷晚棠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眼睛。
眼皮跳了跳。
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这只竖眼还是完全闭着的。
可是此时,它已经睁开了一半。
即便只是一半,她也看到了眼皮后方那一只眼球。
暗淡的,猩红的,上面满是血丝。
一颗眼球上,上满了无数小小的眼球。
整体看上去密密麻麻,全是眼球。
就这么半睁着。
却直勾勾地注视着小小的密室里。
那道目光像是活的。
黏腻,充满了恶意和戏谑。
殷晚棠不过是看着那只竖眼几秒钟而已,耳边就仿佛响起了无数道声嘶力竭的尖叫声。
精神有一瞬间恍惚。
它甚至,在汲取她的灵魂。
仿佛她的灵魂就是某种最好的养料。
大眼球上的小眼球在一瞬间疯狂地颤抖,就像在无声的呐喊。
诡异极了。
殷晚棠赶紧收回视线,落在林怀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