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了眼睛,如果是之前,
那她真的束手无策。
可如今她命格已经完整,这个招式对她而言可不算什么死局。
但殷晚棠没有急着破局。
她主动来这破巷子,打的主意就是把幕后之人引出来。
她今晚所看到的一切,是真的,也是假的。
葬礼是真的,时辰是假的。
烧进火盆里的照片是真的,烧纸钱的老奶奶是假的。
她被摄魂是真的,眼前的局面,是假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虚妄和现实交织,才会构成她此刻的境遇。
他想从精神上彻底击垮殷晚棠。
殷晚棠静下心来,慢慢等。
他既然从在高铁上就一直算计她,那就肯定离她不远。
殷晚棠闭着眼睛,心中却在慢慢算计着时间。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
四周一片寂静,连虫鸣声和自己的呼吸声都没有。
但殷晚棠耐心等着。
终于,她听到了脚步声。
隔着棺材也重重地传来。
一股若有似无的烟飘来,有些刺鼻,脚步声忽然变得很乱,一会儿左边一会儿右边,让人摸不准他到底在哪个方位。
他太谨慎了。
即便知道现在的殷晚棠对他可能没有威胁,他也使用障眼法,打乱殷晚棠的判断,让殷晚棠无法确定他的位置。
“呵呵。”
笑声传来。
殷晚棠沉默。
“要抓到你,还真是不容易啊。”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从棺材外响起。
依旧是辨不清方位。
这笑声听上去极其不舒服,明明是很爽朗的声音,却让人觉得十分虚伪。
好像在这笑声底下,隐藏的是彻底的恶意。
“你也是那老头的代言人?”
殷晚棠淡淡开口。
对方沉默了好一阵。
“小丫头怎么这么说?就不能是......我很想你死?”
“我见过你,或者说,我见过你的上一世......你被送上山后,是我给你收的尸。”
“惊讶吗?”
殷晚棠皱眉,陷入了沉默之中。
见过她,上一世?
这么说,她还得谢谢他咯?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非要阻止你去白家?”
仿佛是猜到了殷晚棠的所思所想,他再次开口,“我当然是为了救你。”
“白家镇守的,是你上一世的尸骨,你若去了,只会勾动你前世的怨气,届时会发生何种可怕的事情,不得而知。”
他的声音带着叹息,有种悲天悯人的感觉,十分具有欺骗性。
如果不是殷晚棠脖子套着绳子,脚上绑着秤砣,她就真的信了。
这是十分邪恶的茅山邪术。
外面的男人不知道活了多久,也不可能是正道人士。
还为了困住他,在十字路口害了十几条人命。
这样的人,悲天悯人?
当然,殷晚棠此刻完全忽略了他的语气。
她关注到了另外一个重点。
白家镇守着她上一世的尸骨?
脑海里多出来的记忆中,确实有她被送上山的画面。
“尸体为什么会在白家?”殷晚棠问道。
“因为有怨散不了,若是不镇压,那座山,那个村子,都会被你的怨气夷为平地,白家已经守了百年,如今,守不动了,她苏醒了。”
“白家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你去了非但无济于事,还会成为她的养料......我知道你现在命格健全,而这,正是她想要的。”
男人叹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忧虑。
殷晚棠暗自心惊,却也没有全信,只是冷冷道:“那你又是谁?为什么做这些?”
“我?一个无名之人罢了,做这些也不过是随心而为。”
他哈哈大笑道。
“拿十几条人命去赌,是随心而为?”殷晚棠不禁反问道。
男人似乎愣了一下。
转而说道:“他们是因你而死的啊!怎么能是我杀的呢?”
“那些人本来不用死的,可最后还是因为你死了......唉......我这人最是不喜杀生,看到那一幕,我也是十分心痛。”
“所以啊小丫头,你好好在这里呆着吧,否则,肯定还会有更多的人因你而死的啊。”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真心实意的劝诫。
殷晚棠却听得太阳穴突突的跳。
好大一个屎盆子被他凭空扣在了自己头上。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殷晚棠不说话了。
这人像个疯子。
风言风语,哪句是真哪句是假都无法分辨。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把自己困在这里不安好心。
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这里的空气好像越来越稀薄,她有些头昏脑胀,像是有人拿重锤在敲打自己的脑袋一样。
拖不得了。
只有离开这里,才知道这男人的庐山真面目。
她屏息静气,注意力集中的同时,狠狠咬了一口舌尖。
“临!”
棺材板突然震动了一下。
“兵!”
耳边嗡嗡的响。
两个血红的大字若有似无地印在她的瞳孔里。
殷晚棠眯起眼睛,一口气念完了所有剩下的字。
八字箴言围着她转了一圈,带着某种古老的气息,将棺材直接震碎,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而在某个简陋的民房之中。
中年男人正拿着殷晚棠的照片,背面写着殷晚棠的生辰八字,丢进火盆之中。
火焰噼里啪啦地响,照亮他和善而又虚伪的脸。
嘴角那抹看似温和的笑容,却不知怎么露出几分诡异来。
“到底还是个孩子.....这一世,就圆满了啊。”
他喃喃自语。
目光紧紧盯着那已经烧焦,面部开始变形的照片,手中握着拂尘,指尖轻轻敲击着。
而在面前,还有一张暗红色的桌子,桌上用香炉点着黄香,两边点着蜡烛。
然而墙上并未供奉什么,只是一片空白。
就在殷晚棠的照片即将被火舌彻底吞噬之时,一股无形的威压让他浑身一寒。
紧接着脑海里响起一道威严的声音。
八字箴言犹如烟花一样在脑海里炸开。
“噗!!”
他吐出一口鲜血,鲜血正好喷在火盆里,将火熄灭。
这还没完。
他浑身仿佛被带着刺的链条缠住一般,在地上打滚,所有毛孔都在渗血。
不消片刻,他整个人便成了一个血人。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他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不,她怎么会......”
“阴神,阴神之魂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