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小舞而言,殷晚棠像是突然在走廊中间睡着了。
这一刻仿佛一个世界那么漫长。
送葬的队伍消失了,棺材却一直停在巷子里,黑压压的将路彻底堵死。
殷晚棠保持着伸手触摸棺材的动作,一动不动,耳边连风声都停了。
就仿佛时间在这一瞬间是静止的,整个世界只有她是活着的。
她试着触碰殷晚棠的身体,冰冷之际,和棺材的手感一模一样。
忽然,棺材从里面被推了一下,像是有人试图出来。
小舞顿时反应了过来。
“我去,您老可真会找地儿藏啊。”
她扑过去推棺材盖。
无形中像是有一股力量在辅助她,小舞推起来格外轻松。
待棺材推开时,里面却是空空如也。
旁边站着仿佛睡着了的殷晚棠,却是动了。
小舞正探着脑袋往棺材里看:“诶?人呢?咋是空的?”
站在旁边的殷晚棠凑过去。
“啪!”
一巴掌拍在了小舞脑袋上。
小舞眼睛一瞪:“鬼啊!”
转头看到殷晚棠一脸无奈。
“诶?”小舞看看殷晚棠,又看看空空的棺材,“所以你刚才确实被关在里面了?”
“嗯,快走,去逮那个人,去晚了我怕他跑了。”
殷晚棠放出小花和蔓蔓。
“他刚刚受了反噬,肯定见了血,你们应该能找到。”
小花左看看又看看,撒欢般往巷子深处跑去。
蔓蔓紧随其后。
殷晚棠则在巷子口堵人。
那人百分百就藏在巷子深处的某户人家。
“拿着。”
殷晚棠捡起巷子边生锈的铁锹递给小舞防身。
不多时,一道黑影跌跌撞撞朝着巷子口跑来,身后好像有鬼在追。
由于太黑,看不清那人的脸,殷晚棠已经准备抓人。
可走到近前,那只是个醉汉,喝醉了酒看到蔓蔓的样子,被吓得屁滚尿流。
看到小舞举着铁锹,殷晚棠拎着一把奇怪的剑时,眼睛一翻晕过去了。
“我们找到那个房子里,里面只有血,人跑了。”
蔓蔓说道。
“不见了?”
殷晚棠皱眉,竟然让那个人跑了。
好不容易对方受了伤好对付,等他下次养好伤,怕是更难缠了。
“其实也还好,他要阻止你去白家,肯定有他的目的,现在他受了伤,已经失败了,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去白家,而不是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他肯定也会出现在白家的。”
小舞下意识往嘴巴里塞了根棒棒糖。
殷晚棠深深看了巷子深处一眼。
小舞说得对,不能继续在这浪费时间。
当务之急是去找师父和李道阳。
“嗯。”
二人离开巷子后大约一个小时,一个中年男人捂着胸口出现。
他身上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眼神充满了不甘和难以置信。
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失败。
“这便是阴神......即便是肉体凡胎,也这么难缠。”
下一秒,他眼中迸发出更加灼热的光芒:“阴神之魂,我一定要得到。”
“若能得到,不管人间正神还是阴司无常,也不可能再清算我。”
“第一世的皮,第二世的骨,第三世的......魂。”
他喃喃自语。
......
根据地址,第二天中午,殷晚棠和小舞总算到了白家。
和罗家寨不同,白家住在古镇上的一栋老式四合院。
殷晚棠稍一打听,便有人指路。
“你说的白老太爷家啊?”
“白老太爷归天了!你们是来奔丧的吗?嗨哟,快去吧,明儿就发丧了。”
见殷晚棠不说话,指路的大妈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这白老太爷啊,在我们湘西很有名气的,归天以后,有很多外地人都来吊唁,还有的来开直播,只不过啊,白家都拒不接待。”
“据说,老太爷的死啊,是被索命了!”
“怨气重着呐,你们两个小姑娘凑凑热闹行,可别沾上什么啊。”
旁边有人叫,大妈急急忙忙就走了,还冲着殷晚棠挤眉弄眼。
殷晚棠和小舞面面相觑。
“白老太爷,你知道吗?”殷晚棠低声问道。
真是孤陋寡闻了哈。
在此之前她都不知道白家的......
“知道啊,白公嘛!五十年前开始给人看风水,全国各地都颇有名气的,只是没想到他是白水清的爷爷,也没想到竟然已经驾鹤西去了。”
小舞神色复杂。
也不知道该说二人来的巧还是不巧。
可又冥冥之中感觉,白老太爷的死,太过蹊跷了。
可不管如何,二人还是根据指路来到了白家。
白家老宅已经挂上了挽联和白灯笼。
漆黑的大门上,两颗狮子头上都挂着白布。
老宅外面很热闹。
多是些好事的网红来直播的。
老太爷在湘西是名人,加上有传言说老太爷死于非命,越传越玄乎,便有一些人想吃流量,闻着味儿就来了,希望拍到爆点。
白家显然没给这些网红面子,没让他们进去。
于是他们便无所事事蹲在路边,拍着白家的大门。
白家大门紧闭,不见客。
风一吹过,白灯笼跟着晃了晃,显得有几分冷清。
看来那位大妈说得没错。
殷晚棠和小舞无视那些举着摄像头的人,走到白家门口,拉动门环敲了敲。
几个小年轻立马对着二人拍。
“瞧,又来两个,我赌这两个妹妹也要吃闭门羹。”
“开什么玩笑,那位全国有名的王总来了都没能进去吊唁白老太爷,这两小姑娘肯定也进不去。”
殷晚棠没有理会那些手机背后的指指点点,耐心等着。
很快,门开了一条缝。
开门的是个小姑娘,大概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黑衣,头上绑着白色的孝布。
“你们找谁?”小女孩透过门缝看了看二人身后,轻声询问。
“找白水清。”
殷晚棠道。
“你们找我三叔?”女孩眨了眨眼睛,门缝开得大了点。
之前来的人都是冲着曾爷爷来的,只有这两个姐姐是冲着三叔来的。
小姑娘一时间有点好奇。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上门找三叔那个惹祸精。
“是的,我们是白水清的朋友。”
殷晚棠笑了笑。
小女孩思考了片刻:“那你们等一等哦,我去找三叔,家里出了点事,不太方便接待外人,如果是三叔的朋友的话,应该没问题的。”
小姑娘还挺谨慎。
殷晚棠点点头,小姑娘马上就跑开了。
不多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小女孩的身后赶来。
正是一脸憔悴的白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