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独自站在院子中央，看着易中海家紧闭的房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他的胸膛依旧在剧烈起伏，心跳得飞快，擂鼓一般敲打着胸腔，可脑子里却异常清醒，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种积压多年的怨气终于宣泄出来的畅快。
刚才他说的那些话，有些是在心里憋了十几年、早就想好要跟易中海算清楚的旧账，有些是被易中海的虚伪逼得临时冒出来的狠话，但每一句都是掏心窝子的真心话，都是他忍了又忍、再也忍不下去的心里话。
在这个吃人的四合院里，他当了十几年的冤大头，被易中海道德绑架，被贾家吸血盘剥，被院里的人当成软柿子捏，如今重活一世，他再也不会任人宰割，再也不会委屈自己和妹妹。
“哥，你没事吧？”
一声轻柔的担忧响起，何雨水小小的身子站在他身边，一双白嫩的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仰着稚嫩的小脸，仰头看着他。小姑娘的眼睛里，既有担心哥哥会出事的忧虑，又有对哥哥敢于硬刚一大爷的崇拜，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亮晶晶的，格外动人。
何雨柱低头看了看自己年仅十四岁的妹妹，脸上的冰冷瞬间褪去，换上了温柔的笑意，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揉了揉妹妹柔软的头发，语气温和得能滴出水来：“没事，哥好着呢，一点事都没有。别担心，刚才那些话，哥早就想说了。”
“走，雨水，帮哥把地上的东西都搬进屋去，都是给咱们兄妹俩买的新物件。”
何雨水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立刻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抱起地上的一包棉花，虽然力气不大，却抱得紧紧的，生怕摔了。小姑娘的心里头还在怦怦直跳，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哥哥发过这么大的火，更没听哥哥说过这么狠、这么硬气的话，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觉得自己的哥哥此刻无比厉害，比院里的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加起来都要厉害，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哥哥。
何雨柱刚要弯腰搬东西，忽然抬头叫住了正要转身回屋的三大妈：“三大妈，等一下，我找您有点事。”
三大妈闻言，立刻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和不解，看着何雨柱问道：“柱子，啥事啊？你尽管说，三大妈能帮的一定帮。”
何雨柱伸手指了指地上堆着的雪白棉花和各色厚实的布料，语气诚恳地说道：“三大妈，您也知道，我家的被褥都用了十几年了，棉絮都板结了，硬得像石头一样，冬天盖在身上一点都不暖和，冻得人睡不好觉。我想麻烦您帮我做四床新被褥，两床厚的留着冬天盖，两床薄的等开春了用。”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补充道：“全院谁不知道您的针线手艺最好，做出来的被褥板板正正，又暖和又舒服，我只信得过您。当然，绝不白麻烦您，四床被褥做好之后，我给您四块钱的工钱，您看行不行？”
三块钱在这个年代，抵得上普通工人小半天的工资，四块钱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三大妈一听这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原本平淡的脸上瞬间堆满了惊喜，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笑得合不拢嘴，忙不迭地答应：“成成成！没问题！柱子你放心，三大妈的手艺，全院上下没人不夸，保管给你做得板板正正、舒舒服服的！四块钱太多了，都是街坊邻居，给三块就行，三块就够了！”
“四块，说好了就是四块。”何雨柱不由分说，把地上的棉花和布料往她那边轻轻推了推，语气坚定，“您手艺好，费时间费精力，该多少就是多少，麻烦您多上心了。”
“不麻烦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三大妈乐得嘴都合不拢，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连忙转头往屋里喊，“解放！解矿！快出来！帮你柱子哥搬东西！”
两个半大小子阎解放、阎解矿一听母亲的喊声，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出来，一人扛起一包沉甸甸的棉花，一人抱起一捆崭新的布料，兴高采烈地搬进了自家屋里，心里也跟着母亲高兴，觉得家里又能多一笔收入了。
三大妈跟在两个儿子身后，一边走一边嘴里不停念叨着：“柱子这孩子，真出息了，真大方，懂得疼人……”，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何雨柱看着他们进了屋，转身帮着何雨水把剩下的新衣服、新鞋子、糕点糖果等东西一一搬进自己屋里。何雨水怀里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和一双崭新的布鞋，小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笑容，眼睛亮亮的，像藏了两颗星星。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里屋，把新衣服一件一件轻轻叠好，慢慢放进陈旧的木柜子里，放进去之后，又忍不住拿出来再看一眼，摸一摸柔软的布料，看一看鲜艳的颜色，然后再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回去，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趟，始终舍不得关上柜门，生怕一关上，就看不到这些漂亮的新衣服了。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妹妹这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像被温水泡过一样。
小姑娘今年才十四岁，正是最爱美的年纪，别的姑娘都穿着干净漂亮的衣服，只有他的妹妹，常年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衣服，衣服洗得发白，边角都磨破了，还要缝缝补补接着穿，去上学的时候，看着别人的新衣服，心里肯定偷偷难过了无数次。
现在好了，他重活一世，有了空间，有了钱，有了底气，再也不会让自己的妹妹受半分委屈，他要让妹妹成为院里最风光、最幸福的姑娘。
“雨水。”何雨柱轻声叫了一声。
“嗯？”何雨水立刻回过头，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意。
“明年你好好读书，考上中专，哥再给你买一辆全新的自行车，比现在这辆还要漂亮。”何雨柱看着妹妹，语气里满是宠溺和自信。
何雨水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连连摇头：“哥，这一辆就够我骑好几年了，新自行车太贵了，你别乱花钱了，留着钱咱们过日子。”
“不乱花。”何雨柱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口袋，笑容里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与自信，“哥有钱，哥凭本事挣的钱，就是要给妹妹花的。”
兄妹俩相视一笑，小小的屋子里，满是温暖的烟火气，再也没有往日的窘迫与寒凉。
四
吃过晚饭，天还没有完全黑透，西边的天际残留着一抹淡淡的暗红色，像烧尽之后余温未散的炭火，晕染了半边天空，给四合院的屋顶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何雨柱推着自己那辆黑色的二八自行车走出了院门，车身锃亮，在暮色里泛着好看的光泽，何雨水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推着属于自己的那辆浅蓝色女式自行车，眼神里满是期待与紧张。
“走，哥教你骑车。”何雨柱轻轻跨上自己的自行车，双脚蹬地往前滑了两步，回头看着妹妹，语气温柔。
何雨水的小手紧紧攥着车把，指节因为用力都泛白了，小脸上满是忐忑，小声说道：“哥，我怕摔……我从来没骑过自行车，万一摔疼了怎么办？”
“怕什么？有哥在后面扶着呢，保证摔不着你。”何雨柱稳稳地停住自行车，走到妹妹身后，一只大手稳稳扶住车座，另一只手轻轻扶住车把，耐心地指导，“上去吧，眼睛看前面，别低头看脚，身体坐直，脚踩在踏板上，慢慢往前蹬就行。”
何雨水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子，小心翼翼地跨上自行车，双脚踩在踏板上，整个身体绷得紧紧的，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不敢有丝毫放松。
何雨柱在后面轻轻推着车座，自行车缓缓往前挪动了几步，一开始歪歪扭扭的，像喝醉酒的人一样左右摇晃，何雨水吓得瞬间慌了神，嘴里不住地喊：“哥！哥！要倒了要倒了！快扶住我！”
“别慌！眼睛看前面！身体放松！别使劲攥着车把！”何雨柱扶着车座，跟着自行车一路小跑，脚步轻快有力，语气沉稳地安抚，“对，就是这样，慢慢蹬，再蹬——”
在何雨柱的鼓励下，何雨水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脚下的踏板蹬得快了些，自行车也慢慢稳当了不少，不再像刚才那样摇晃得厉害。何雨柱在后面跟着跑了十几米，见妹妹已经找到了平衡，悄悄松开了扶着车座的手。
何雨水浑然不觉，依旧稳稳地往前骑着，一口气骑出去十几米远，才发现身后没有了哥哥的声音，也没有了支撑的力量，瞬间慌了神，车把猛地一歪，差点从车上摔下来，亏得她反应快，赶紧伸出脚撑在地上，才勉强稳住了车身。
她回过头，又气又笑地看着何雨柱，嗔怪道：“哥！你怎么松手了！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