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靠,吐槽两句怎就成傻柱了 > 第71章 去保城
    绿皮火车的车轮哐当哐当,碾过铁轨接缝的声响,像是老和尚敲着破旧木鱼,一下又一下,沉闷又单调,敲得人心里头乱糟糟的,没个着落。何雨柱缩在硬座车厢的角落,屁股底下的硬木板硌得生疼,可他半点挪动的心思都没有,只是直勾勾地望着窗外,眼神飘得老远。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就攥着车票从四九城站挤上了车,那会儿车站里还飘着晨雾,冷飕飕的风往脖子里灌,来往的行人都行色匆匆,大多是扛着行李、揣着干粮的赶路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也带着对前路的茫然。如今日头已经爬得老高,金灿灿的阳光透过车窗斜斜照进来,落在车厢里,也落在何雨柱的脸上,可他却感觉不到半分暖意,心里头翻江倒海,全是何大清的事,搅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这节硬座车厢挤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都站满了人,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混杂着泡面的香精味、汗流浃背的酸臭味、火车煤烟的呛人气味,还有角落里有人抽烟留下的烟味,各种味道搅和在一起,钻进鼻腔,呛得他嗓子干痒,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他往四周扫了一眼,车厢里的人形形色色,都是那个年代最普通的百姓。

    

    靠近车门的位置,几个农民扛着鼓鼓囊囊的麻袋,麻袋口扎得紧紧的,里面装的想必是自家种的粮食或是土特产,打算带到城里换点钱,他们脸上刻着风吹日晒的沧桑,手上满是老茧,就着自带的窝头,一口一口慢慢嚼着,偶尔互相搭几句话,口音浓重,听不太真切。中间的座位上,一个年轻妇女抱着熟睡的孩子,孩子裹着破旧的小被子,小脸通红,妇女小心翼翼地护着孩子,生怕被拥挤的人群碰到,眼神里满是温柔与心疼,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孩子,轻轻拍着后背。

    

    还有几个穿着统一蓝布工装的工人,胸前别着工厂的徽章,脸上带着几分工人阶级的傲气,凑在一起聊着厂里的琐事,说谁谁涨了工资,谁谁犯了错被领导批评,语气里满是日常的琐碎。车厢那头,还有几个身着军装的年轻人,身姿挺拔,说话干脆利落,偶尔传来几句嘹亮的口号,给这沉闷的车厢添了几分生气。人声嘈杂,叽叽喳喳,说话声、咳嗽声、孩子的哭闹声、火车的轰鸣声,交织成一曲杂乱的市井乐章,可何雨柱却像是听不见一样,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挪了挪身子,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一遍遍梳理着来之前想好的路子。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魂穿到这四合院的何雨柱身上也有些时日了,看多了市面上流传的四合院同人小说,里面寻父的套路他摸得门清。无非是几种法子,要么直接跑到当地派出所查户口,靠着户籍信息找人;要么直奔何大清大概率在的纺织厂,挨个打听,碰一碰运气;还有的就是漫无目的在街上瞎转悠,凭着一丝缘分偶遇。

    

    可这些办法,在何雨柱看来,都太不稳妥了。何大清这个人,胆小怕事,又被白寡妇拿捏得死死的,万一这六年里换了住处,搬离了原来的地址,派出所查户口也未必能一下子找到;万一他为了避事,改了名字,不用何大清这个身份生活,那打听起来更是难上加难;更别说白寡妇那个女人,心思深沉,手段不少,要是她从中作梗,故意隐瞒何大清的下落,那耽误的时间可就没边了。

    

    他这次从四九城出来,跟厂里请的假只有短短三天,时间紧得很,半分都耽误不起。家里还有一堆事让他放心不下,妹妹何雨水还住在同学李芳家,虽说李芳一家人都厚道,对雨水也照顾,可终究不是自己家,孩子心里难免委屈,他恨不得赶紧把事情办妥,回去接雨水回家住。

    

    还有四合院那边,他走之前特意跟秦淮茹交代过,让她多照看一下家里,也多盯着点贾张氏,可他心里清楚,秦淮茹性子软,压根镇不住撒泼打滚的贾张氏,谁知道他不在的这几天,贾张氏会不会又趁机搞幺蛾子,跑到家里乱翻东西,或是出去嚼舌根,败坏他和雨水的名声。一想到这些,何雨柱的眉头就拧得更紧,心里的焦躁又多了几分。

    

    三个小时的车程,说长不长,不过是打几个盹、聊几句天的功夫,可说短也不短,足够人把心里的事翻来覆去想无数遍。何雨柱闭着眼,脑海里把那些不靠谱的办法一一排除,越想越觉得,必须用个最直接、最管用的法子,才能快速找到何大清,还能逼他说实话。

    

    猛地,他睁开眼睛,原本浑浊焦躁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无比,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他想明白了,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直接去当地的街道办事处,以遗弃子女的罪名控告何大清。他当然不是真的要把这个亲爹送进牢里,毕竟何大清再怎么不靠谱,也是雨水的亲爹,真闹到坐牢的地步,对雨水名声也不好。他要的,就是借着街道办事处的压力,逼着何大清自己现身。

    在这个年代,遗弃罪是很重的罪名,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一听这事,肯定不敢怠慢,必然会立刻查户籍档案,何大清在保定的住址、工作单位,一查就能清清楚楚。到时候把何大清叫到街道办事处对峙,他就算想躲,也没地方躲,只能乖乖出来面对。

    

    想到这里,何雨柱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冷笑。这个办法虽说听起来有些不近人情,甚至有点损,可对付何大清这种懦弱、没担当的老登,再合适不过。这么多年,他抛下一双儿女,不管不顾,若不是逼到份上,他肯定不会老老实实说出这些年的实情,更不会承认自己的过错。何雨水从八岁到十四岁,整整六年,没有爹在身边,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等了这么多年,就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而他何雨柱,接手了这具身体,扛起了照顾妹妹的担子,也需要一个说法,为何雨水,也为原主,讨回这些年的亏欠。

    

    火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变得舒缓,窗外的景象也变了模样。原本一望无际的青青麦田,渐渐被错落的房屋取代,低矮的平房、宽敞的街道、来往的行人、骑着自行车的路人、慢悠悠走着的马车,一派热闹的城镇景象扑面而来。保定站,到了。

    

    何雨柱站起身,拎起脚边简单的行李——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点干粮。他随着拥挤的人流慢慢往车门挪动,车厢里的人纷纷起身收拾东西,吵吵嚷嚷,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乱哄哄的。好不容易挤下火车,站在保定站的站台上,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保定的空气,和四九城截然不同,少了几分四九城的厚重,多了几分干燥,带着尘土的气息,还有街边摊贩飘来的烟火气,混杂在一起,是独属于这座小城的味道。站台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接站的人挤在出站口,举着写着名字的硬纸板,扯着嗓子喊人,“二舅”“大哥”“老李”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夹杂着重逢的欢笑和寒暄,热闹得不像话。

    

    何雨柱跟着人流走出车站,站在广场上,看着眼前纵横交错的街道,来往穿梭的行人车辆,一时之间竟有些茫然。这座保定城,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可他却是第一次来,原主的记忆里,没有半点关于这里的信息,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不是原主小时候来过保城吗?噢,那是四合院同人小说里说的,不一定做准。

    

    但这份茫然只是转瞬即逝,何雨柱很快就镇定下来。他向来不是遇事就慌的人,手里有办法,心里就有底,就算身处陌生的地方,他也有的是法子解决问题。他没有像普通旅客那样,先去找旅馆安顿行李,也没有漫无目的地四处打听,而是径直拉住身边一位路过的老大爷,语气客气地问道:“大爷,麻烦问一下,最近的街道办事处怎么走啊?”

    

    老大爷很是热心,停下脚步,伸手给她指了方向,絮絮叨叨地说着路线:“顺着这条街往前走,拐两个弯,看到一栋灰色的二层小楼,门口挂着白底红字的牌子,就是了,不远,走个十几分钟就到。”何雨柱连忙道了谢,按照老大爷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一路走,一路打量着保定城的街景。街道不算宽敞,两旁都是低矮的平房,开着几家小饭馆、杂货铺,门口摆着小摊,卖着瓜果蔬菜、针头线脑,行人穿着朴素,大多是蓝布、灰布衣裳,偶尔有几辆自行车驶过,铃声清脆,处处透着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小城的质朴与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