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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见到何大清

    没一会儿,就看到了老大爷说的灰色二层小楼,楼体有些陈旧,墙面斑驳,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两个晒太阳的老头,眯着眼睛,慢悠悠地晃着腿,打着盹,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门口果然挂着白底红字的牌子,写着街道办事处的字样,清晰明了。

    

    何雨柱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办公室不大,摆着几张陈旧的木质办公桌,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账本,还有墨水瓶、钢笔,显得有些杂乱。墙上贴着红色的标语,挂着行政区划地图,纸张有些泛黄,透着年代感。屋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坐在靠窗的桌子后面,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中山装,正低头专注地写着材料,神情认真。

    

    何雨柱迈步走过去,在桌子前面站定,挺直了腰板,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透着一股坚定,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显眼:“同志,我要控告。”

    

    工作人员闻言,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透过眼镜片看向何雨柱,脸上带着几分疑惑。何雨柱没有丝毫犹豫,继续说道:“我要控告何大清,北京人,1953年迁入保定,住在南关大街豆腐巷七号。他遗弃子女,整整六年,对亲生儿女不闻不问,不履行半点抚养义务,我要求你们依法处理。”

    

    这话一出,工作人员脸上的疑惑瞬间变成了震惊,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钢笔僵在半空中,一滴墨水滴落下来,砸在纸上,洇开一团黑色的印记,他都浑然不觉。“遗弃罪?”他连忙放下笔,站起身,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事关这种罪名,可不是小事,他不敢有半点马虎。“你是什么人?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儿子,何雨柱,专门从北京过来的。”何雨柱语气平静,却带着满满的沉重,“我还有个妹妹,今年十四岁,正在上初中,品学兼优。何大清走的那年,我十七岁,刚能撑起点事,我妹妹才八岁,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整整六年,他没有寄过一分钱,没有写过一封信,对我们兄妹俩的死活不管不问,任由我们在京城吃苦受累,这不是遗弃,是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大喊大叫,可每一个字,都像是沉甸甸的钉子,狠狠钉在桌面上,也钉进工作人员的耳朵里,透着无尽的委屈和愤怒。工作人员看着何雨柱真诚又坚定的眼神,听着这字字泣血的话语,心里也泛起了同情,同时不敢怠慢,连忙招呼何雨柱坐下,又拿起搪瓷缸,给他倒了一杯热水,递到他手里,语气缓和了不少:“同志,你先别着急,喝口水慢慢说,我们一定认真查,绝不敷衍。”

    

    说着,工作人员就翻开了桌上厚厚的户籍登记簿,本子陈旧,纸张泛黄,页脚都卷了起来,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辖区内所有居民的信息。何雨柱坐在椅子上,捧着温热的搪瓷缸,指尖传来一丝暖意,可他的心跳却越来越快,紧张、期待、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可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目光紧紧盯着工作人员翻动书页的手。

    

    工作人员一页一页仔细翻找,手指划过一行行字迹,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神情愈发专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轻响,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何雨柱屏住呼吸,手心微微出汗,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能顺利查到何大清的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工作人员终于停下了翻动的手,抬起头,看着何雨柱,开口说道:“查到了。何大清,1953年从北京迁入本辖区,原住址确实是南关大街豆腐巷七号,不过后来搬去了厂里宿舍,现在在保定第三纺织厂食堂当厨师,住在厂里的职工宿舍。”

    

    听到这话,何雨柱心里猛地一喜,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压在胸口的石头也挪开了一角,总算找到这个老登了!可他脸上依旧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看着工作人员,语气坚定地说道:“同志,麻烦你们现在就联系纺织厂,把他叫过来,我要当面问清楚。要是他不肯过来,或是拒不承认,我就正式报案,走法律程序,绝不姑息。”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毕竟是家庭纠纷,闹到报案的地步就不好了,可看着何雨柱态度坚决,又事关遗弃罪名,他也不敢违抗,连忙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老式手摇电话,摇了几下手柄,等待接通后,对着电话那头说明了情况,让纺织厂帮忙通知何大清,立刻到街道办事处一趟。

    

    挂了电话,工作人员对着何雨柱笑了笑,说道:“已经联系过纺织厂了,他们会尽快让何大清过来,你稍等一会儿,应该用不了多久。”何雨柱道了声谢,端起水杯,慢慢喝着水,脑子里再次把要问何大清的问题过了一遍又一遍。

    

    他心里清楚,马上就要见到这个消失六年的亲爹了,可他不知道,见面之后会是怎样的场面。何大清还认不认得他这个儿子?这么多年的亏欠,他会不会认账?会不会还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被白寡妇拿捏得死死的,连亲生儿女都不敢相认,甚至帮着白寡妇说话?

    

    这些问题,在他心里打转,可他一点都不怕。他这次来保定,从来不是为了认亲,不是为了求何大清回来,不是为了所谓的父子情深。他是为了给何雨水一个交代,弄清楚这些年何大清到底有没有寄过钱,洗白那笔被人惦记的钱,更是为了找到易中海的把柄,彻底扳倒这个道貌岸然的老东西。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也就半个多小时,可何雨柱却觉得像是过了很久很久。他坐在椅子上,心绪起伏,却始终保持着镇定,没有表现出半分急躁。

    

    终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瘦小的身影慢慢走了进来,头埋得很低,脚步蹒跚,显得有些畏畏缩缩。何雨柱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心里瞬间涌上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愤怒,有陌生,有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这就是何大清,他的亲爹,雨水的亲爹。六年不见,他老得太多太多了。头发白了大半,稀稀疏疏,乱糟糟地贴在头上,背也驼了,再也没有当年在京城轧钢厂食堂当厨师的精气神,脸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像是刀刻斧凿一般,又深又密,写满了岁月的沧桑和生活的磨难。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得厉害,起了一圈毛边,裤腿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油渍和面粉,一看就是刚从食堂灶台边下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手上沾满了白色的面粉,指甲缝里嵌着厚厚的油垢,洗都洗不掉,粗糙得像是老树皮。

    

    何大清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何雨柱,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错愕,嘴唇不停哆嗦着,张了好几次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光,有突然见到儿子的惊喜,有事情败露的慌张,有对儿女的愧疚,有害怕被追责的恐惧,还有一丝压抑多年、不敢表露的期盼。

    

    何雨柱慢慢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何大清,嘴角微微翘起,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情,带着一丝冷意,也带着一丝终于了却心事的解脱。他开口,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格外清晰,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狠狠砸进平静的水面,激起层层涟漪:“老登,终于找到你了。你遗弃子女的罪过,这么多年了,现在得好好算一算了。按照法律,你这种行为,至少得坐三年牢。”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狠狠炸在何大清耳边。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先是苍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紧接着又变成铁青,气得浑身发颤,没过一会儿,又从铁青涨得通红,恼羞成怒。他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伸出手指头,颤巍巍地指着何雨柱,指尖都在不停发抖,声音又急又气,带着被戳到痛处的暴躁和心虚:“你……你这个兔崽子!你胡说八道什么?遗弃?我什么时候遗弃你们了?”

    

    “我走的时候,明明给你安排好了厂里的工作,给你留了生活费,这些年,我每个月都省吃俭用,给你和雨水寄钱,从来没断过!你……你怎么能这么冤枉你爹,这么说你爹?”何大清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几分辩解,几分急切,还有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愤怒。

    

    可他这话,落在何雨柱耳朵里,却让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脑子里像是有一道闪电骤然劈过,瞬间通明。实锤了!彻底实锤了!就像他看过的那些四合院同人小说里写的一模一样,易中海那个老东西,果然贪了何大清寄给他们兄妹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