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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何大清的苦衷

    这么多年,原主和雨水吃苦受累,缺吃少穿,原以为何大清狠心绝情,彻底抛弃了他们,没想到,何大清竟然一直有寄钱,只是这些钱,全都被易中海截下,揣进了自己的腰包!

    

    巨大的愤怒瞬间涌上心头,烧得他胸口发疼,可他脸上却半点都没有表露出来,反而冷笑一声,往前迈出一步,紧紧逼视着何大清,眼神锐利如刀,字字铿锵:“寄钱?寄什么钱?我和雨水,整整六年,一分钱都没有收到过!我临走之前,专门去北京的邮局查过,从1952年他离开京城,到现在,没有一笔汇款,是来自何大清,或是其他化名寄给我们兄妹的!你到现在还想骗我?骗谁呢!”

    

    何雨柱的语气坚定,眼神坦荡,没有半分虚假。何大清听完,瞬间愣住了,脸上的愤怒和急切,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是不解,紧接着,变成了浓浓的惊恐。他的眼珠子不停转动,脑海里闪过这些年的点点滴滴,闪过易中海寄来的一封封回信,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可又不敢相信,更不敢当着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的面说出口。

    

    他下意识地看了何雨柱一眼,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工作人员,眼神里满是慌乱,使劲对着何雨柱眨眼睛,拼命使眼色。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一下子就明白了,这老登是怕当着外人的面,把事情说穿,不仅会连累自己,还会把事情闹得更大,不好收场。

    

    其实他本来就没打算真把何大清送进牢里,控告遗弃罪,不过是逼他现身的手段罢了,如今人已经找到了,事情也有了眉目,自然没必要再揪着不放。

    

    何雨柱转过身,对着旁边的工作人员露出一抹歉意的笑,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不再像刚才那般强硬:“同志,实在不好意思,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牵扯太多,我想跟我父亲单独谈谈,把事情说开。要是等会儿谈不拢,我再正式报案,走法律程序,麻烦你了。”

    

    工作人员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这种家庭纠纷,最是棘手,能私下解决,自然是最好的,他巴不得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连忙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应该的,应该的,父子哪有隔夜仇,有什么事好好商量,家和万事兴,你们慢慢谈,我在外面等着,有事随时叫我。”说完,便拿着东西,起身走出了办公室,还给他们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何雨柱和何大清父子二人,气氛一时有些沉默。何雨柱转身看着何大清,声音淡淡的,没有了刚才的冷意,却也没有温情:“走吧,找个外面的地方说话,这里不方便。”

    

    何大清连忙点了点头,跟在何雨柱身后,走出了街道办事处。两人站在街边,看着来往的行人,何大清东张西望,显得有些局促,生怕被熟人看见,他拽了拽何雨柱的袖子,小心翼翼地说道:“柱子,咱……咱去旁边的小饭馆吧,找个角落,好好说。”

    

    何雨柱点了点头,跟着何大清,走进了街边一家不起眼的小饭馆。饭馆很小,店面简陋,几张桌子摆着,桌面油腻腻的,擦得不算干净,配着几条长条凳,墙上贴着发黄的纸质菜单,写着简单的菜品,价格便宜,都是家常小炒。

    

    何大清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位置,拉着何雨柱坐下,连忙招呼老板,语气急切地点菜:“老板,来一盘炒白菜,一盘炒鸡蛋,一盘花生米,再来一碗红烧肉,两碗米饭,快点。”他点的都是些实惠的家常菜,却也是他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菜,看得出来,他是真心想弥补,想好好跟儿子说说话。

    

    何雨柱默默坐下,看着何大清忙碌的样子,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白开水,喝了一口。何大清坐在对面,低着头,双手不停搓着,神情局促又愧疚,好半天才敢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浓浓的关心:“柱子,你……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在京城是不是没吃好没穿好?雨水呢?她还好吗?长多高了?有没有好好上学?上几年级了?”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急切,满是压抑多年的牵挂。何雨柱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真心实意的关心,心里头那股积压多年的怨气,不自觉消了一些,可并没有完全消散。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味道普通,和他的厨艺比起来,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放下筷子,看着何大清,语气平静,没有波澜:“雨水很好,今年上初中了,成绩在班里名列前茅,懂事又听话,从来不让人操心,你不用惦记。”

    

    简简单单几句话,让何大清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赶紧低下头,扒了一口米饭,掩饰自己的情绪。嚼了两口,实在咽不下去,又抬起头,絮絮叨叨地开口,像是要把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话,一次性全都倒出来:“柱子,你听爹说,当年的事,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故意狠心扔下你们兄妹俩不管的,我是……我是真的没办法啊。”

    

    何大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饭馆里的其他人听见,又像是情绪激动,控制不住自己的哽咽,“那年,有人给我介绍了白寡妇,她表哥是轧钢厂的老工人,摆了酒,请我吃饭,席间不停劝酒,我一时糊涂,喝多了,醉得不省人事。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和白寡妇躺在一张床上,什么都晚了。”

    

    “她表哥当场就撞了进来,揪着我不放,逼我必须负责,说我要是不答应娶白寡妇,就去厂里告我耍流氓,让我身败名裂。那时候,我刚从日本人开的工厂里出来,心里一直有鬼,怕被政府清算,怕被扣上汉奸的帽子,哪敢声张,只能任由他们拿捏。”

    

    “我本来想,把白寡妇留在北京,我照样照顾你们兄妹,可易中海找到我,跟我说,上面查得越来越紧,我这种给日本人干过活的人,留在北京太危险了,早晚要出事,会连累你们。他劝我先去保定避避风头,等风头过了,立马回北京,还说会把一切都给我安排好。”

    

    “他把我的工位推荐表收走了,说帮我妥善保管,等我回来就还给我;还让我放心把你们兄妹托付给他,说他一定会像亲爹一样,照顾好你和雨水,不让你们受半点委屈。我那时候走投无路,又被他说得心慌,就信了他的话。”

    

    说到这里,何大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上深深的皱纹,缓缓滑落,砸在面前的桌子上,发出细小的声响。他用粗糙的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声音更低,更哽咽了:“我信了他,彻彻底底信了他。我把工位推荐表给了他,把你们兄妹俩全权托付给了他,还把身上仅有的两百块钱,全都留给了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转交给你们,给你们当生活费。”

    

    “我到了保定之后,头两年日子过得太难了,人生地不熟,只能在工地上搬砖、扛水泥,干最苦最累的活,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可就算这样,我还是每个月省吃俭用,给你们寄五块钱。后来好不容易进了纺织厂食堂,当了厨师,工资涨了点,我就每个月给你们寄十块,从来没断过。”

    

    “我不敢用何大清的名字寄钱,怕被人查出来,怕连累你们,就用了何大庆这个名字,何是咱们家的何,大庆的大庆。我还给你写过信,问你们的情况,可每次都是易中海回信,他说你不想理我,说你们恨我抛下你们,让我别再写信打扰你们的生活。后来我就不敢再写信了,只敢默默寄钱,我……我一直以为你们收到了钱,以为有易中海照顾,你们过得很好,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何大清泣不成声,肩膀不停颤抖,满满的悔恨和自责。何雨柱坐在对面,静静地听着,心里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搅动,疼得厉害。可这份疼,不是为何大清,而是为原主,为妹妹何雨水。

    

    他不敢去想,那些年,他们兄妹俩到底吃了多少苦。冬天的时候,家里没有足够的柴火,屋里冷得像冰窖,何雨水冻得嘴唇发紫,缩在炕角,浑身发抖,连觉都睡不安稳;他十几岁的年纪,本该在学校读书,却要早早扛起家庭的重担,出去捡煤核、搬砖头、在小饭馆里洗碗打杂,干各种脏活累活,手上冻得全是裂口,流血流脓,疼得钻心,却只能咬牙忍着。

    

    他们兄妹俩,吃了上顿没下顿,穿的是破旧的衣裳,受尽了别人的白眼和欺负,熬了一年又一年。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因为易中海那个老东西,截下了何大清寄来的每一分钱,把本该属于他们兄妹的生活费,全都揣进了自己的腰包,吃香的喝辣的,攒着养老钱,反过来,还天天站在道德高地上,教训他不懂事、不孝顺、不帮衬贾家,端着一副老好人的架子,背地里却干着这么龌龊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