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何雨柱特意抽空,去了王府井大街的信托商店。
这家信托商店门面不大,招牌古朴,可走进里面,却别有洞天。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老家具、老物件,有红木的、花梨的、酸枝的,款式各异,有的漆面锃亮,品相完好,有的斑驳古朴,带着岁月的痕迹,一看都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质量扎实。
这个年代,老百姓家里要是有好东西,遇到难处急用钱,都会送到信托商店来变卖换钱,所以店里的好东西不少,价格也比市面上便宜很多,性价比极高。何雨柱来的正是时候,店里刚收了一批家具,选择很多。
何雨柱在店里慢慢转悠,仔细挑选,很快就看上了一套皮沙发。这是一套棕色的牛皮沙发,三人座搭配两个单人座,款式经典,虽然有些年头,皮面有轻微磨损,但是皮质厚实,没有破损,里面的弹簧也完好无损,坐上去软乎乎的,舒服极了,比硬邦邦的木凳子强了不止一倍。
何雨柱问了价格,售货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说道:“这套沙发,当年买的时候要好几百块,正宗的黄牛皮,结实耐用,现在就卖一百二十块。”
何雨柱心里盘算着,价格还算合理,但他没有立刻掏钱,而是蹲下身,仔细检查了沙发的底部、框架,确认弹簧、木头架子都完好无损,才站起身,笑着跟老师傅砍价:“师傅,这沙发年份确实不短了,皮面也磨了,一百二太贵了,八十块您看行吗?”
老师傅扶了扶眼镜,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番,摇了摇头:“小伙子,八十可不行,这可是正经牛皮,不是人造革,一百二已经是最低价了。你要是嫌贵,那边有实木的桌椅,三四十块就能买一套。”
何雨柱也不着急,笑着跟老师傅磨了半天,最终以一百块的价格,拿下了这套沙发。随后,他又挑了一张实木大茶几,漆面光亮,款式跟沙发正好搭配,花了十五块钱。
接着,他又在店里挑选了一套实木餐桌,搭配六把椅子,做工扎实,款式简约,花了五十块。客厅的墙面空荡荡的,何雨柱转了一圈,在角落里发现一幅油画,画的是秋天的香山,满山红叶,色彩鲜艳,意境优美,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问了价格,只要八块钱,他立刻买了下来,准备挂在客厅正墙。
卧室的家具,何雨柱去了另外一家信托商店挑选。一共买了四张实木床,每张三十五块,四张总共一百四十块;配套的棕绷床垫,柔软透气,每张十二块;还有书桌、椅子、台灯、衣柜、梳妆台等零碎家具,零零总总加起来,又花了两百多块。
何雨柱花钱十分痛快,眼都不眨一下。他如今身家丰厚,空间里放着将近三万块现金,别说买这些家具,就算再买一套四合院,都绰绰有余。但他为人低调,不想太过张扬,所以只挑选实用、体面的家具,不买过于奢华的物件,避免惹人非议。
买好家具,何雨柱又去了布店,挑选布料做窗帘。何雨水的卧室,选了浅粉色底带白色小碎花的布料,温柔甜美,符合小姑娘的喜好;他自己的卧室,选了深蓝色的布料,素净大方,沉稳低调;客厅的窗帘,选了米黄色的,跟棕色沙发的颜色相互映衬,温馨协调。
布店的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见何雨柱一下子买这么多布料,眼睛都亮了,服务格外热情,又是帮忙推荐款式,又是细心量尺寸,还主动帮忙裁剪好,服务十分周到。
家里的新被褥,何雨柱早就托付给三大妈帮忙做了。三大妈的针线活在院里是出了名的好,四床新被褥,做得板板正正,棉花弹得松软厚实,被面是全新的蓝底白花棉布,看着就暖和舒服。何雨柱特意多给了三大妈两块钱,当做谢礼,三大妈乐得合不拢嘴,连连说以后有活尽管找她,分文不取。
所有的家具、软装全都准备妥当,就等通风散味完毕,搬回家布置。
孙健仁彻底从四九城的胡同里销声匿迹,没留下半分痕迹,就像一滴水融进了尘土,再也无人提及。刘岚心头压了多年的巨石终于落地,往日里眉宇间的愁绪散了大半,在食堂干活时手脚都轻快了不少,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藏不住的感激与安稳。何雨柱依旧按部就班地过着日子,厂里食堂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家里的翻修工程也彻底收尾,通风散味足足晾了五天,屋里的油漆味、木料味全都散得干干净净,终于到了能入住的日子。
这几日天公作美,连着几日都是晴空万里,暖阳普照,春风拂过四合院的街巷,吹得枝头冒出嫩黄的新芽,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子清新的暖意,正是乔迁安居的好时候。何雨柱一早起来,特意换了身干净的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整齐,把自己收拾得利落精神,又把屋里屋外再打扫了一遍,确认所有家具都摆放妥当,各处细节都没疏漏,才推着那辆擦得锃亮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出了四合院,朝着李芳家的方向走去,准备接何雨水回家。
自打家里动工翻修,怕吵到何雨水学习,也怕工地杂乱伤着她,何雨柱便把妹妹托付给了她的同班同学李芳家,一住就是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里,他忙着厂里的工作,盯着家里的装修,偶尔也会买些点心、水果送去李芳家,看看妹妹的情况,每次去都能瞧见雨水气色越来越好,心里也就越发踏实。
李芳家住在离轧钢厂不远的胡同里,是个规整的小四合院,院里住了三四户人家,邻里之间相处和睦,不像何雨柱住的院子那般鸡飞狗跳、算计不断。何雨柱推着自行车,慢悠悠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胡同里,耳边是邻里街坊的闲谈声,谁家的煤炉冒着烟,谁家的孩子在巷口嬉闹,烟火气十足,暖融融的裹着人。
走到李芳家院门口,两扇木门虚掩着,院里飘出淡淡的饭菜香,夹杂着女人温和的说话声,还有两个小姑娘清脆的笑闹声,格外温馨。何雨柱轻轻推开院门,喊了一声:“李阿姨,在家吗?我来接雨水了。”
话音刚落,里屋的门帘一掀,李芳妈快步走了出来,脸上挂着热情又和善的笑。李芳妈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穿着洗得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眉眼温和,一看就是个心地善良、持家有道的老实人。她一见何雨柱,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力道温热,语气格外亲切:“是柱子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外头风大,屋里坐!你可算来接雨水了,这孩子,在我们家住着,我们都当亲闺女疼,都舍不得让她走了。”
何雨柱笑着应声,把自行车靠在墙边,跟着李芳妈走进屋里。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方桌,几把木椅,墙角摆着个旧衣柜,收拾得干干净净,透着朴实的烟火气。何雨水和李芳正坐在桌边,趴在一块儿写作业,两个小姑娘脑袋挨着头,手里拿着铅笔,小声讨论着题目,模样十分亲昵。
一个多月没见,何雨水的变化着实不小。脸蛋圆润了一圈,透着健康的粉白,皮肤也细腻了不少,眼睛依旧亮晶晶的,满是少女的灵气,身上穿着李芳妈给缝的新布衫,整个人看着精神又乖巧。
李芳妈拉着何雨柱在桌边坐下,转身给她倒了杯热水,嘴里不停歇地夸着何雨水:“柱子啊,不是我夸你这个妹妹,雨水真是个懂事听话的好孩子。在我们家这一个多月,从不挑食,吃完饭还主动帮我擦桌子、洗碗,闲下来就看书写作业,学习一点没落下,每次作业都是优,老师都在班上表扬她呢!比我们家李芳还省心,我看着这孩子,打心眼里喜欢,要不是知道你是亲哥,我都想留她在我们家长住了。”
李芳也抬起头,对着何雨柱笑了笑,小声说道:“柱子哥,雨水在这儿跟我作伴,我们一起上学一起写作业,我也舍不得她走。”
何雨柱看着妹妹的模样,听着李芳妈的夸赞,心里满是暖意,脸上的笑容格外真切:“李阿姨,这一个多月,真是麻烦您了,又照顾她吃喝,又操心她学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您。您也知道,我一个大老爷们,平日里忙着厂里的事,照顾不好她,把她放您这儿,我是一百个放心。”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街坊邻里,孩子之间作伴,应该的。”李芳妈摆了摆手,一脸爽朗,“就是雨水这孩子,心思重,偶尔夜里躺着,会念叨想家,念叨你这个哥。现在你家装修好了,接她回去,她心里肯定高兴。”
何雨水听到这话,抬起头,看向何雨柱,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期待,又有几分不舍,小声喊了一句:“哥。”
“哎,哥来了,接你回家。”何雨柱温声应着,眼神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