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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贾东旭的纠结

    秦淮茹站在自家屋檐下,看着这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既感激何雨柱替她挡了三大妈这一遭,又觉得难堪——自己的婆婆在院子里撒泼打滚、跟人打架,丢的是贾家的人,也是她秦淮茹的脸。

    可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她是贾家的媳妇,贾张氏是她的婆婆,她不能怨,不能恨,只能忍着。

    她抱着晾干的衣服进了屋,贾张氏正坐在炕沿上,用湿毛巾擦脸上的伤。那道血印子擦干净了,又渗出血来,贾张氏疼得龇牙咧嘴,嘴上却不肯消停。

    “淮茹,你过来。”贾张氏头也没抬,声音却不容置疑。

    秦淮茹走过去,站在贾张氏面前,垂下眼睛。

    “今天这事你也看见了,那个阎老抠的媳妇,不要脸到家了。要不是我冲出去,这差事就让她抢走了!”贾张氏把毛巾往盆里一扔,三角眼盯着秦淮茹,“我告诉你,明天你就去傻子家干活,十六块钱一个月,管饭,带小当一起吃。这条件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你可别给我搞砸了。”

    秦淮茹心里一喜,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低声说:“妈,这事还得跟东旭商量商量吧?他要是不同意……”

    “他敢!”贾张氏一拍炕沿,眼睛瞪得溜圆,“他老子死了,这个家我做主!他不同意也得同意!你只管去干活,他要是敢说半个不字,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秦淮茹不敢再多说,转身去做饭。灶台上的火已经灭了,她又重新生火,把锅刷干净,放上水,切了几个窝窝头蒸上。

    小当从里屋跑出来,小手拽着秦淮茹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妈,我饿。”

    秦淮茹蹲下来,摸了摸女儿的头,心里一阵酸楚。这孩子从何家回来后就再也没吃过几顿饱饭,小脸瘦了一圈,看着就心疼。

    “小当乖,等会儿就能吃饭了。”秦淮茹把小当抱起来,在她耳边低声说,“明天妈带你去柱子叔叔家吃饭,他家有好吃的,有肉肉。”

    小当眼睛一亮,小脸上满是期待:“真的吗?柱子叔叔家的肉肉,好吃!”

    秦淮茹抱着女儿,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不知道自己去何家干活是对是错,可她没有别的选择。她需要钱,需要吃饱饭,需要让女儿过上好日子。

    这些,贾东旭都给不了她。

    晚上,贾东旭回来了。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满身机油味,脸上带着疲惫。他在轧钢厂当车工,三级工,一个月四十五块钱,听着不少,可架不住家里有贾张氏这个饭桶。一天到晚窝窝头不离手,一顿能吃三四个人的量,贾东旭那点工资,大半都填进了她的肚子。又加上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有口粮,其它人都得买高价粮食。

    他坐在桌前,秦淮茹把饭菜端上来——窝窝头、咸菜、一盆白菜汤,汤面上飘着几点油星。

    棒梗早就饿坏了,抓着窝窝头就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贾张氏也不含糊,一口窝窝头一口咸菜,吃相凶悍。

    贾东旭喝了一口白菜汤,寡淡无味,心里憋着一股火,可又不知道冲谁发。

    秦淮茹坐在一旁,抱着小当,小当小口小口地吃着窝窝头,吃到第三口就不想吃了,把剩下的递给秦淮茹:“妈,我不吃了。”

    秦淮茹看着女儿瘦削的小脸,心里一阵刺痛。这孩子以前在何家吃饭的时候,一顿能吃一小碗米饭,吃蒜苔炒肉能吃大半盘子。可现在,连窝窝头都不爱吃了。

    贾东旭放下碗,看了看秦淮茹,又看了看贾张氏,憋了半天,终于开了口:“妈,我听淮茹说,您让她去何家干活?”

    贾张氏正往嘴里塞最后一块窝窝头,闻言三角眼一翻:“怎么?你有意见?”

    贾东旭张了张嘴,那句“我不同意”在喉咙里转了几圈,终究没说出来。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妈,淮茹是我媳妇,天天往一个大老爷们儿家跑,传出去不好听……”

    “不好听?什么不好听?”贾张氏把碗往桌上一顿,“你们一个个的,就知道要面子!面子能当饭吃?你家都快揭不开锅了,还讲面子!秦淮茹去傻子家干活,一个月十六块钱,还能带着小当在那边吃,省下来的粮食够咱们吃的了。这么好的事,你还要拦着?你是嫌家里钱多是不是?”

    贾东旭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他想反驳,可贾张氏的话句句都在理——家里确实缺钱,粮食也确实不够吃,秦淮茹去何家干活,确实能缓解家里的困难。

    可是,他心里就是不痛快。

    那是他媳妇,是孩子的妈,天天去一个单身男人家里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谁知道姓何的会不会打什么歪主意?姓何的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傻柱了,人家是科长,有权有势,长得也不差,秦淮茹跟他接触多了,万一……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妈,我还是觉得不妥。”贾东旭硬着头皮说,“何雨柱是个大男人,还没成家,淮茹去了不方便。”

    “不方便什么不方便?”贾张氏不耐烦地摆摆手,“淮茹又不是黄花大闺女,都生俩孩子了,她能吃什么亏?你就别瞎操心了,这事听我的,明天就让她去!”

    贾东旭还想说什么,贾张氏已经站起来了,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好几度:“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你老子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容易吗?现在让你媳妇去干点活补贴家用,你都不答应,你是不是盼着我饿死?”

    说着说着,贾张氏的眼泪就下来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贾东旭最怕这一套。他妈一哭,他就没了主意。

    他心里清楚,他妈这是在演戏。可他不能拆穿,也不敢拆穿。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他妈就能坐在地上哭到半夜,让全院的人都来看笑话。

    “妈,您别哭了,我答应,我答应还不行吗?”贾东旭低下头,声音里有说不出的疲惫和无奈。

    贾张氏的眼泪收得比变天还快,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嘴上却还絮叨着:“这还差不多,你可不能忘了你妈的养育之恩……”

    秦淮茹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既庆幸贾东旭没有坚持反对,让她能去何家干活挣钱;又替贾东旭感到悲哀——这个男人,连自己的媳妇都护不住,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可她没有资格替别人悲哀。她自己,不也是被生活逼得无处可逃吗?

    夜深了,四合院渐渐安静下来。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在空旷的胡同里回荡,很快又归于沉寂。

    秦淮茹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小当已经在她身边睡着了,小手攥着她的衣角,呼吸均匀,小嘴微微张着,可爱极了。棒梗在炕的另一头,四仰八叉地睡着,被子蹬到了一边。

    贾东旭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可秦淮茹知道他没有睡着——他的呼吸声太轻了,像是在刻意压抑着什么。

    两人之间隔着一条被子,却像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秦淮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何雨柱家那个宽敞的厨房、那口大铁锅、那些堆在墙角的米面粮油。她想起自己在那里做饭时的情景——锅铲翻飞,肉香四溢,小当坐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等着开饭,小脸上满是期待的笑容。

    那是她嫁到贾家后最舒心的日子。

    不用看贾张氏的脸色,不用听她的刻薄话,不用每顿饭都吃不饱。何雨柱从不亏待她,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家里顿顿有肉,灶台上永远有热饭热菜。

    何雨柱这个人,说话大大咧咧的,可做事从不含糊。秦淮茹有好几次在小当睡着后去找他,事后何雨柱总是塞些钱或者肉给她,说“给孩子补补”。那些钱和肉,帮了贾家不少忙。

    她心里明白,何雨柱对她的心思,不光是把她当个干活的。可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拒绝,也拒绝不了。贾东旭给不了她的东西——安全感、尊重、温饱、甚至是作为一个女人的满足,何雨柱都能给她。

    这心思不该有,可它偏偏就在那里,像春天疯长的野草,怎么也拔不掉。

    秦淮茹叹了口气,翻了个身。黑暗中,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至少,明天能吃顿好的了。小当也能吃顿好的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