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七日。费城。第一联合中心球馆。
费城的球迷从下午三点就开始排队。
门口的黄牛票价翻了四倍。不是因为对手是西雅图超音速。是因为这是圣诞大战之后林峰的第一个主场。
更衣室里。林峰换好球衣。坐在衣柜前闭眼。
艾弗森嚼着口香糖走过来。“你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四个。”
“飞机上呢？”
“两个。”
艾弗森吹了个泡泡。“我一个小时都没睡着。腰疼。”
大本从后面探头。“我也是。膝盖。”
连续十四场客场征程。横跨半个美国。最后以圣诞大战收尾。费城全队的身体状态已经逼近了极限。
林峰睁开眼。
他的身体确实疲惫。肌肉的酸痛感从肩胛骨延伸到脚踝。但他知道自己和队友不一样。
【永动之躯】的被动效果从不停止。体能恢复速度比常人快百分之五十。四个小时的睡眠，对他来说等于六个小时。
但队友们没有这个天赋。
布朗推开更衣室的门。“超音速今天的首发名单出来了。
他看着全队。
“他们摆了一个四射手阵容。”
艾弗森停止嚼口香糖。“阿伦不是在密尔沃基被打崩了？”
“被交易到西雅图之后，他的场均三分出手涨了四个。”布朗在战术板上画了三个叉。“他们上一场对国王投进了十九记三分。”
林峰站起来。
“走吧。”
开场跳球。
麦克洛奇拨给斯诺。费城首攻。
斯诺运球过半场。交给弧顶的艾弗森。艾弗森突破。杀入罚球线。内线拥堵。分球。林峰左侧四十五度接球。
和密尔沃基时期不一样了。他的站位更外，重心更低，防守距离拉到了一米二。
不是贴防。是放投。
他在赌林峰的体能。
林峰投了。三分。
篮球在筐沿弹了一下。滚了出去。
铁。
。抬头。快攻。长传。刘易斯接球。三分线外急停。出手。
“唰。”
3比0。
第一节前六分钟。超音速命中了五记三分。
。刘易斯两个。巴里一个。每一次出手都是教科书式的接球即投。挡拆外弹、绕掩护接球、转移球之后的空位三分。
流水线作业。
费城的防守轮转慢了半拍。大本的横移速度比平时迟钝了一个档次。斯诺在追防巴里时脚步打了个趔趄。艾弗森的突破频率降到了一节两次。
疲劳是藏不住的。
22比14。超音速领先8分。
第一节结束时，超音速的三分命中率是百分之五十八。
。他转头对助教低声说了一句话。
“体能。他们的体能到底了。”
第二节。超音速继续火力输出。
刘易斯在右侧底角连进两记三分。弧线平直，出手干脆。他打完林峰的防守回防时，嘴角扯了一下。
。面对换防上来的马盖蒂。后撤步。三分。
“唰。”
他进球之后做了一个细微的动作——转头看了林峰一眼。
不是挑衅。是确认。
他在确认林峰的呼吸频率。确认那个在密尔沃基把他打到怀疑人生的怪物，此刻是不是真的累了。
林峰站在弧顶。双手撑着膝盖。
他确实在喘。
。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
半场哨响。61比53。超音速领先8分。
林峰的半场数据：14分，5助攻，4篮板。三分3投1中。
这是他整个赛季半场得分最低的一场。
超音速更衣室。
麦克米兰站在白板前。脸上没有得意，但语气里的信心藏不住。
“他们刚打完十四场客场加圣诞大战。体能储备清零了。下半场继续维持投射纪律，不要浪投，不要单打。三分线就是我们的阵地。”
。毛巾搭在脖子上。
刘易斯凑过来。“你觉得下半场他会提速？”
阿伦摇头。“他上半场的启动速度比密尔沃基那场慢了至少两成。跑动距离也少了三分之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人不是机器。连打十五场，铁人也该歇了。”
费城更衣室。
布朗站在战术板前。脸色不好看。
“下半场必须提升防守轮转速度。他们的三分——”
“教练。”
林峰在更衣室最里面的角落。靠着衣柜。
闭着眼。
“给我十分钟。”
布朗张了张嘴。看了看林峰的状态。
“……好。”
更衣室安静下来。
艾弗森坐在长椅上。看着对面闭目休息的林峰。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林峰的呼吸频率在下降。不是越来越疲惫的下降。是越来越平稳的下降。
从每分钟二十次。降到十六次。十二次。十次。
十分钟后。
林峰睁开眼。
站起来。
他的眼神和十分钟前不一样了。上半场那层薄薄的倦意完全消失。瞳孔清澈。呼吸平稳到了一种不正常的程度。
艾弗森的口香糖停了。
他打了十一年NBA。他见过无数球员在疲劳状态下挣扎。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在中场休息十分钟之后，状态能从“累”变成“刚热完身”。
“你他妈是充电宝吗？”艾弗森脱口而出。
林峰拿起护臂。套在左前臂上。盖住那条底特律留下的疤。
“差不多。”
第三节。双方球员走上球场。
林峰站在弧顶。
。一米二的防守距离。和上半场一样。
放投。
费城发底线球。斯诺推进。交给林峰。
林峰接球。
没有三威胁。没有运球。接球的瞬间双脚蹬地。
0.3秒。
球离开指尖的速度比上半场快了整整一个档次。
。他的手刚抬到胸口的高度。
“唰。”
空心。
超音速反击。刘易斯弧顶接球。准备投三分。
一只手从他的视野边缘切了进来。
林峰。
他从对面的半场跑回来的速度——刘易斯的大脑拒绝处理这个信息。
因为林峰五秒前刚在前场投完三分。
满级速度。满血体能。
盖帽。干净。球飞向边线。
大本抢到。长传。快攻。林峰已经在前场了。
接球。三分线外。0.3秒出手。
“唰。”
59比61。分差缩小到2分。
麦克米兰从椅子上弹起来。
“暂停！”
暂停期间。
他看着对面正在和队友击掌的林峰。
林峰的球衣是干的。
第三节刚开始两分钟。球衣干的可以理解。但问题是——上半场浸透球衣的汗渍也消失了。那件球衣看起来像刚从更衣室穿出来的。
。水瓶里的水溢了出来，淌过他的手指。
他没感觉到。
他只感觉到一股从尾椎骨升上来的凉意。
密尔沃基的夜晚。第四节。他被打到三不沾的画面。
那个画面回来了。
暂停结束。
超音速发球。阿伦在右侧四十五度接球。熟悉的位置。教科书的站位。
起跳。出手。
手感还在。弧线完美。
“唰。”
阿伦转身回防。他扭头看了林峰一秒。
林峰已经接到球了。弧顶。0.3秒。
“唰。”
你进一个，我还一个。和密尔沃基一样。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林峰的速度在加快。
下一个防守回合。刘易斯持球突破。林峰从弱侧补防。抢断。一条龙。三分线外急停。
“唰。”
65比64。费城反超。
第三节第六分钟。比分变成了78比66。
费城反超12分。
林峰单节已经砍下19分。三分6投6中。
。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他跑不动了。
不是体能不行。是精神被抽干了。每一次他进球，林峰都在下一个回合用更快、更远、更不讲理的方式回敬。
密尔沃基的噩梦不是回忆。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刘易斯走过来。低声问他。
“你没事吧？”
阿伦直起腰。看着前场的林峰。
林峰正在跟斯诺说战术。表情平静。呼吸平稳。球衣上甚至——
甚至没有汗。
“他不是人。”阿伦的声音很轻。
刘易斯没听清。“什么？”
阿伦摇了摇头。走回自己的防守位置。
终场哨响。
127比98。
林峰：51分，13助攻，7篮板。下半场37分，三分11投9中。
。第四节零分。
赛后采访室。
记者的问题很直接。
“林，你上半场看起来很疲惫，但下半场完全像换了一个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峰拿着矿泉水。喝了一口。
“休息了十分钟。”
记者们笑了。以为是玩笑。
林峰没笑。
他放下水瓶。站起来。
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转头。
“告诉所有人。季后赛见。”
费城更衣室。
林峰打开衣柜。那张美国地图还在。
他没有拿出来。
取而代之的是，他从袋子底层翻出一张崭新的白纸。
铺在桌上。
拿起马克笔。在最上方写了四个字。
笔盖合拢。
艾弗森从旁边探头看了一眼那张白纸。
干干净净。只有顶上四个字。
下面大片的空白在等着被填满。
“这次要画什么？”艾弗森问。
林峰把白纸折好。塞进衣柜最深处。
“画一条通往总冠军的路。”
更衣室外面。两万名费城球迷还没有散去。
他们在齐声喊一个词。
声浪穿透水泥墙壁，穿透金属门板，清清楚楚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膜。
常规赛还剩四十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