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之栋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让马寻失望,吩咐他的事情总是能办好。
踩着年关将至的尾巴,这是提前给马寻送来“年礼’了。
说起来也是好些天没见到徐国公了,这一次甚至还是需要提前申请进宫,要去传说中的那两座小院。目不斜视的陈之栋捧着个盒子,谨慎的跟在侍卫身后,一路到了小院。
刚进门就松了口气,因为他看到了熟悉的旺财。
可惜场合不对,要不然就要掏出来胡萝卜了,和旺财关系好,在徐国公和皇后那里是加分项。刚进门,陈之栋立刻就紧张起来了。
徐国公大喇喇的坐在主位,旁边陪坐的是大曹国公。
主要是秦王、晋王几个,居然是坐在下首。
而小公爷在垫子上打滚,还有个在打滚想要逃避两个小表叔纠缠的皇长孙。
“臣后军都督府都督金事陈之栋,参见皇长孙殿下!”
被两个胖娃娃压着的朱雄英抬起头,一脸茫然,“我不认识你呀。”
马祖佑看了看陈之栋,“他是陈伯伯,我爹的人。”
马寻咳嗽一声,“是你姑父的人,别瞎说。”
陈之栋连忙再次行礼,“臣陈之栋,参见秦王殿下。”
朱椟倒是乐了起来,“升的够快啊,什么时候升的正二品?”
马寻吐槽说道,“差点因为他扰乱了官制,本该给个都司指挥使或金事,实在不行就京卫指挥使。和我一样,说是武将又不会领兵,又不好让他去六部挂着职。”
陈之栋没觉得这是丢脸的事情,他现在可是和六部尚书一个级别的了。
也幸亏他不会领兵,所以能成为后军都督府的属官,那可是国舅爷的麾下。
要是去了六部或者其他衙门,发展就要受挫了。
马寻随即笑着解释,“还不是洪武枪的事情,他倒是出力不少,也是该升了。”
陈之栋连忙谦虚,功劳肯定是上官的领导有方,“幸赖太子殿下英明,又有国舅爷悉心指导,臣才有幸出了些力气,厚颜得了些微末功劳。”
“得了得了。”马寻指了指陈之栋,“以后你们跟前有这么拍马屁的人,给赶远点。”
朱棣有不同的意见,“舅舅,那您把他让给我,我倒是觉得他做事得力。”
陈之栋不乐意了,跟着你燕王在别人看来是前程似锦。
但我可是徐国公手下头号大将,是很多人眼里东宫班底,我岂会自断前程去你燕王府效力?我可是从太医院正八品的御医一路升到正二品,这是跨越了十一级!
用时短短七年时间,到底跟着谁有前途,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么!
也不用理陈之栋求助的目光,马寻直接说道,“你想的倒是挺好,这人在你父皇、皇兄那里都是挂了简在帝心啊!
这么说陈之栋也没错,学校是他领旨“督办’,这些年一直尽心竭力。
不管是医官的培养,教程的管理,或者是工匠的安置,和六部的对接,都做的非常不错。
再者就是制牛痘,他是马寻的左膀右臂。研制洪武枪,陈之栋也忙前忙后。
在研究治疟疾,或者是其他“新药’的论证等,都没少出力。
谄媚是谄媚了点,但这人确实能做事,算得上是能臣了。
朱棣也只是嘿嘿一笑,他自然也知道自己要不到这样的人物。也不得不感慨,自家舅舅手里还是有些能人。
先不说陈之栋,京卫那边有个张玉,那可是二哥等人都非常认可的将领,这一次去征讨云贵也要随军,说不定能一飞冲天了。
舅舅手里的这一文一武,多少人都眼红呢。
羡慕的不只是他们跟着马寻,更是觉得这俩人早就被皇帝、太子关注到了。
跟对了人可以少走很多冤枉路,也能得到更多的机会。
陈之栋也不含糊,立刻打开盒子,“国舅爷,下官等此前按您吩咐,打磨好了镜片、调试好了镜框。”陈之栋从盒子里取出来一个管状物件,长约二十多厘米,上细下粗,但是就算是粗的那一端也就是碗口粗细。
马寻顿时来劲了,“千里眼制成了?”
“幸不辱命!”陈之栋那叫一个开心,谦虚的同时也不忘邀功,“下官等精细打磨,不断调试,方才达到国舅爷的要求。”
“千里眼?”
“这什么玩意儿?名字倒是敢叫!”
“你等下要挨骂,舅舅给起的名字能差了?”
朱棣等人好奇,也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纷纷上前打算凑凑热闹。
“不许抢!”马祖佑一下子起身,张开手挡在陈之栋身前,“这是给我爹的,还是给姑父的?”朱雄英也凑热闹,张开双手拦着,“二叔,这不是给你的!”
陈之栋连忙和声细语,“回小殿下、小公爷,这是奉徐国公之命造的。”
“舅爷爷的?”朱雄英看了看“铜管’,兴趣不大,“还没表叔的棍子好看。”
马祖佑也瞧了瞧,赞同雄英的说法。
我的棍子可是刻了很多纹,上面还有宝石,这个小管子都没我的棍子长。
马寻才懒得管这么多,上前已经拿过千里眼,轻轻一拉,果然又滑出来一截。
马寻自然也希望造一个“双管’望远镜,希望可以调焦距等等。但是暂时水平达不到,只能是这种伸缩式的单筒望远镜了。
仔细打量着,马寻问道,“能看多远?”
陈之栋立刻回答说道,“回国舅爷,这要看站在何处。若是在平地,也就是数百步。徜若是站在山上俯瞰,二里地外的人都能看清眉眼。”
站在山上看到一千米外的人可能不算太难,但是要看清楚五官,那就是视力超凡脱俗才行。马寻喜笑颜开,“这么说来是不错,正好用于航海、布阵。去云贵也用得上,那边多是山地,居高临下的话说不定能看到藏在林子里的敌人。”
别人现在打仗、寻敌踪还要靠视力或者经验,但是明军即将开始装备“高科技’了。
早一点发现敌人,或者是能够更加清楚的看到敌人的阵型,这就多一分胜算。
“舅舅,给我看看呗。”
“先给我,我要就藩了。”
一众外甥虽说还没拿到望远镜,但是先开始争夺、想要分赃。
舅舅亲自督促造的好东西,看样子还非常满意、听着也厉害,先抢来了再说,肯定没坏处。马祖佑和朱雄英也在凑热闹,而马祖麟和马祖信转换目标,去骚扰小表侄朱济嬉了。
“都一边去。”马寻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望远镜,对陈之栋说道,“加紧制一些出来,大军过些天就要开拔。”
云贵之战的一些高级将领们,大概率是有机会配备望远镜。
马寻喜笑颜开的对李贞说道,“姐夫,咱们出去试试这玩意儿厉不厉害?”
李贞笑着点头,他也是知兵的人,明白早一点发现敌人的行踪的重要性。
现在这支单筒望远镜用起来非常简单,其实就是看的稍微远一点罢了,只要对准眼睛、对着远方就行。“这瞧的是远了些。”李贞乐嗬嗬的说道,“我这老眼昏花的,怕是也能看到百步开外。”马寻笑着接话,“咱们领军的将军要是站在楼车上,看的可就更远了。居高临下,敌人的行踪一览无遗!”
夸张是夸张了点,但是有一定的道理。
望远镜这东西看似不是直观的武器,但是打仗这东西不一定就是火力猛就行,一系列的辅助条件也得跟上。
“这东西先报给标儿,让他报给重八。”李贞小心的将望远镜交给马寻,“先赶制出来一批,让标儿赐给随军的勋贵子弟。”
至于傅友德等人,那自然就是让朝廷、让朱元璋来赐了。
朱核等人早就迫不及待的接过望远镜在看了,对于李贞的那些建议,他们不反对、也没意见,因为一向如此。
瞧着这些外甥们,马寻提醒说道,“别给弄坏了,造出来一个也不容易。”
朱核仗着是二哥的身份,现在还霸占着望远镜呢,“舅舅,您放心就是,我肯定不让他们给弄坏了。”朱桶好奇问道,“舅舅,这玩意儿怎么造出来的?就用玻璃就行了?”
马寻造玻璃这事很多人都知道,但是先前也就知道用了点玻璃造镜子了。
“这是寻常的玻璃?”马寻没好气的说道,“以后有人在你们跟前说一些工匠技艺是奇技淫巧,就大嘴巴扇过去。”
朱桶好象明白了,“这不会是您先前提过的小孔成像吧?”
这小外甥还是有些悟性,“大致差不多,但是也有些区别。我和你说了你也不懂,只是记好了,有些技艺暗合至理,我称之为物理、化学。”
朱楠点头,这些听一听就好,我的志向是当郎中。
至于朱棱等人也是稍微点头表示听进去了,但是他们对这些也不感兴趣,更喜欢打仗。
看着这些朽木的态度,马寻不免叹气,就没一个愿意学的。
再看看蹦蹦跳跳的马祖佑,马寻更加无奈,这孩子对诸多故事感兴趣。
算了,还是吩咐陈之栋,“去给太子殿下报喜,然后去户部、工部要钱要人。都说学校要的花销大,也不看看咱们做了多少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