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来了客人,明心是要根据客人的身份再决定见不见客。
这一次肯定要出来见客了,带着老婆孩子就到了正堂,“秦王殿下。”
打招呼都不好打啊,行大礼按理来说是符合规矩,但是秦王不会受,自家师弟也要聒噪。
朱核瞬间弹了起来,标准的一揖到底,“见过师伯,伯娘安康!”
谭氏也习惯了这些皇子龙孙的“礼遇’,她也知道这些礼遇来自何处,“言儿,快给秦王殿下行礼。”朱核瞬间开始摸兜,“听闻师伯带着言儿来了,我可是留了些心思。”
看着朱棱从兜里冒出来一个小袋子,马祖佑急了,“二哥,我们的礼物还没看到,怎么先给言儿了?”“滚一边去!”朱楝笑着推开马祖佑,“我哪年不给你东西,言儿快到二哥这来。”
谭言懵懂,但是不怕人,好奇的打量着朱核。
看着朱椟掏出来的礼物,马寻轻咳一声。
朱核抬头说道,“这不是难得见言儿一回,先给他提前准备。成亲时候戴着,没什么不合适。”不是王冠之类的,只是两支玉簪。
明初虽然不是所有男子束发都用簪,但是有这样的趋势。
“一支你用,一支是你二嫂给你媳妇的。”朱模将小袋子塞到谭言手里,“以后有人找你麻烦,戴着簪子往堂上一坐,你秦王哥哥、秦王妃嫂嫂给你出头!”
明心和谭氏立刻看向马寻,觉得礼重了,这明显是秦王和秦王妃在比较正式的场合自用的簪子,材质和款式明显不同。
马寻觉得好笑,“谁敢欺负言儿?他师公是神僧,他叔父是徐国公,他爹在福建推广土豆、红薯,活民无数!”
“总有些不开眼的,还是戴着更好。”朱椟不管那么多,他自小到大都任性,“师伯,咱们可不是外人,您可给我外公诵了好些年的经。”
有些时候爱屋及乌是有原因的,明心一家子被朱元璋那一大家子认可,不只是因为马寻的原因。也是因为当年戒言带着明心收留了马寻,将马太公的棺椁暂时保存的很好。
所以现在对明心一家子好,马秀英认为是天经地义,这不是没缘由的好,这一切都是戒言、明心做了善事,所以才有的福缘。
朱核随即对谭氏说道,“伯娘,听闻娟儿完婚了。回头我给汤家老二调去太原,跟着我有出息。”明心先开口了,“这事情还是按朝廷的意思来,殿下的心意咱们都知道。”
马寻就吐槽起来,“你刚说想要把邓镇调到你跟前,这是怎么回事?”
“我舅哥打仗的本事一般,不如我岳父厉害。”朱棣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带着去打仗、捡点军功,这些国公世子里头就徐允恭和九江有点本事。”
李祺走文官仕途,常茂是天下皆知的莽夫,邓镇平庸的厉害,傅友德家的傅忠又憨又莽,汤鼎算是破产版的汤和只剩下忠心。
冯胜家都被闲置了,他家的冯克让也资质平平、不堪大用。
开国七国公,再加之后来进爵的两个,九大国公世子只有徐允恭和李景隆算是有些军事才华,成材率低的发指!
马寻能理解朱榛的想法,不过态度坚决,“这事情你想的不算,我也不打算帮你说话。等你回头去找你岳父,看看他怎么说。”
朱核瞬间尴尬,他自然明白他的岳父也不会支持这个提议。
这么些年他也看明白一些事情了,常遇春也好、汤和也罢,或者是邓愈,他们平时对子女的要求不算特别高,常茂等人吃喝玩乐、纨绔一点都没事。
可是一旦战事要起,这些勋贵子弟必须要披挂上阵。
平时好好享乐没问题,战时必须身先士卒、舍生忘死,这就是勋贵人家的富贵根本,这就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以前还觉得常茂等人还小,说不定什么时候忽然开窍了呢。
不过现如今死心了,这些人多半就是现在这样,一辈子也是开不了窍,基本上就是虎父犬子,只盼着他们别惹祸就行。
马祖佑凑到朱椟跟前,“二哥,镇哥肯定要去打仗啊。景隆先前都去辽东了,这一回我还要去捡军功。姑父姑母都舍得我和景隆出去了,镇哥哪可能躲得掉。”
这也是实话,朱元璋对李景隆的偏心有目共睹,马祖佑算得上马秀英的眼珠子,这俩孩子都要出去,其他勋贵人家的子弟一个都没理由“避战’。
不过邓镇也是南征北战好几回了,参与了平定云贵的战事,在辽东也打的中规中矩。
朱棣之所以想要带着邓镇,无非就是觉得邓镇能力一般,想要带在身边多个保障。
朱桃忽然觉得好笑,“去捡军功?军功是那么好得的?”
“我领兵的法子就是不瞎指挥,听二哥的!”马祖佑非常有心得的说道,“只要赢了,我的功劳就有了。我只要安稳的在中军大帐就行,穿着甲、举着剑,威风凛凛的好看就行。”
二代吉祥物闪亮登场,而且还是有觉悟的,马寻非常欣慰。
朱桃看了看自家舅舅,他觉得驴儿能有这样的觉悟,这才是真正的家学,马家的用兵之法都是一脉相承的。
朱棣忽然问道,“驴儿,你会练兵、排兵布阵吗?”
马祖佑信心满满的说道,“姑父教了我许多,但是说我朽木不可雕。我懂了一点,练军阵、重军纪、明赏罚就行,我有古之名将之风!”
朱核是真的服气了,“驴儿,我父皇这么些年教不出来的人可不多。就这么手柄手的教,你还是这么点本事,你是真有本事!”
驴儿偶尔会藏拙、装傻,但是大家伙也明白在军事方面的事情上,这孩子不是装傻,是真的真的很难开马祖佑也无奈,“我其他学的不算多好也不算差,就是搞不清楚阵型变化。二哥,打仗太难了,敌人阵型一动我就不知道应对。”
马寻和马祖佑如果领兵打仗,那就需要敌人严格按照这父子俩提前制定的计划来,决不能有任何的变化。
朱核更是服气,“现在还教你吗?”
“教啊,每五天教我和雄英两个时辰。”马祖佑表情严肃,“姑父拿他起兵以来每一场大战、小仗做案例,从临阵对敌到战术战略都要说,还要布置课业让我和雄英交心得。我老是在战术挨骂,战略姑父说我还行。”
朱核忍不住看了看自家舅舅,他实在是搞不明白,驴儿怎么也是这样。
用朱元璋和马秀英的吐槽,那就是马寻看大势看的还算明白,有不俗的长远目光。可是眼前的一些事情他看的不太明白,战略没问题,战术一团糟。
眼高于顶、纸上谈兵、高屋建瓴等等,反正就是这类意思,马家父子真是如出一辙。
“雄英还小,以后懂得事情多了,战略就要好起来。”马寻看了眼朱棣开口说道,“雄英有一点比你们兄弟几个强,他该仁善的时候仁善,也能沉住气。老二,这点你不如雄英,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躁!”“我打小就是这个性子,改不了的!”朱榱也有自知之明,“我先前看尚炳就觉得挺好,皇嫂教的好,几个孩子好动暂且不说,性子也都稳。”
“最稳重的是高炽,最天真的是有墩,济嬉急躁,尚炳仁厚。”马祖佑看着朱椟,说着对小侄子们的了解,“尚炳比二哥强多了,他从不骂人、不随意罚宫人,还节俭!”
马寻和刘姝宁都微微摇头,态度是非常明显了。
朱核眉毛一挑,“驴儿,就是尚炳太节俭了,我这当爹的才得为他考虑。我给秦王府修的尤如人间仙境,等尚炳回西安了肯定喜欢。”
马祖佑“少年老成’,“三哥和四哥拿着岁禄去打仗,五哥的钱全都用去种草药、编医书,就你的钱拿去修宅子了。”
朱椟越发得意,“你那几个哥哥都是笨,他们办的是朝廷的事,哪能掏自己的钱。我不问朝廷多要钱就行,还指望我掏钱帮衬?”
随即朱核腆着脸、拉着马祖佑的手,“驴儿,我那边也有茶叶,回头你去找大和尚,皇商的事情还是他在管吧?”
茶叶可是贸易的重要物资,利润极高的独门生意。
国内产茶的地方可不少,朱棱自然也想要赚点零花钱。
“我说话跟放屁一样,大和尚也不听。”马祖佑挣扎着想跑,“二哥,我真帮不了忙!”
“给我装?”朱楝不满了,拽着马祖佑坚决不放手,“先前你大哥给我书信,说你对海外之事颇为了解,船队出海之事你知道颇多!就一万斤,我给你送一万斤茶,你给我卖掉!”
马祖佑急的直叫唤,“一万斤?太多了,我最多给你一千斤上等茶、一千斤下等茶,许利三分!”“我白疼你了?”朱棣开始斤斤计较,“最低五千斤,三千上等差。给我五分利,获利的给我兑一半的香料宝石。”
马祖佑都要哭了,“二哥,换成货你又拿去陕西兜售啊?一来一回,你要赚多少钱?”
朱棣还是不放弃,“我可是你亲二哥,我听闻你给你小哥许了好处,是吧?”
马祖佑支支吾吾,而马寻和刘姝宁傻眼。
驴儿,驴儿在偷偷摸摸的办事了?